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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第294章 巔峰之戰雙美髮酸

史文恭人馬一線,轉瞬即到,蟒尾在手,蟒首如雷。

人附馬勢,雙手握槍,力轉極致!

殺!!!

“轟!!吼聲在風雪中迴盪,帶著瀕死野獸最後的悲鳴與不甘的挑戰。

史文恭勒住玉獅子,立於風雪之中,白袍依舊勝雪,鋼槍滴血未沾,遙遙抬起指向耶律大石!

橫槍立馬,冷冷脾睨著狼狽不堪、血染徵袍的對手。

聽到耶律大石的怒吼,他嘴角緩緩扯開一個弧度。

“哼!”

一聲短促、冰冷到骨髓裡的鼻音,眼中寒光一閃,“如你所願!

教你一一識得某家真手段!”

卻在此時。

身後蹄聲如悶雷滾動,自曾頭市方向碾來,漸漸迫近,竟似要撕開這沉沉暮色。

史文恭眉峰驟聚,如刀劈斧削,勒住韁繩,玉獅子長嘶立起,雪鬃飛揚,映著殘陽如血。

他回首,聲音沉冷似寒鐵墜地:“不識抬舉!!”

又扭頭遙喝耶律大石:“今日饒爾一命!”

說罷,韁繩一勒,就要動身離開。

可那曾頭市追兵最前頭,一騎突出,顯然坐下駿馬也是不凡!

馬上之人粗布裹身,辮髮虯結,渾身透著塞外風霜與馬廄草料混雜的腥羶氣,正是契丹馬奴裝扮。

那馬奴倏地自腰間扯出一隻彎角號角,骨色森然,湊到嘴邊,腮幫陡然鼓起如塞滿栗子,一股淒厲尖銳之聲破空而起,直鑽人耳,竟似生著鉤爪,要攫取聽者魂魄!

號角聲起,史文恭胯下神駿猛地渾身劇震!

方才還如臂使指的玉獅子,此刻競似被無形鬼手攫住,鬃毛根根倒豎,四蹄狂亂刨雪地,彷彿有烈火在血脈裡奔突衝撞。

史文恭緊勒韁繩,那平日裡馴順的力道此刻競似泥牛入海,玉獅子只是原地焦躁打轉,馬身橫斜,幾乎將他掀下鞍薦!

不單如此,就連那耶律大石坐下的四蹄踏雪烏雅馬,也有些躁動。

一股冰冷怒意自史文恭腳底直衝頂門,他目光死死釘在那馬奴身上:“遼國竟然有這等馬奴,如此控馬手段,徜若不除,異日相逢,必受其害!”

念頭電轉間,他猛地一夾馬腹,玉獅子受激,長嘶一聲,競掙脫了那無形束縛,化作一道刺目銀光,直撲那吹號之人!!”

槍尖正中戟杆!

史文恭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挾著裂帛般的尖嘯,直刺馬奴心窩!

豈料那馬奴馭馬更是一絕,身子詭異一扭,如同沒了骨頭,整個人倏地縮向馬腹另一側,險險避過槍尖,衣袂擦著冰冷的槍刃掠過。

下一瞬,他競如狸貓般輕盈,單臂一扯韁繩,足尖在馬瞪上一點,身體凌空翻回鞍上,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那骨號再次被他舉起,湊向嘴邊!

史文恭眼中寒芒爆射!

勒馬迴旋,人馬幾乎合一,長槍如一道追命的黑色閃電,不再取人,直貫那馬奴坐騎頸項!

“噗嗤’一聲悶響,熱血狂噴,那馬哀鳴未絕,已轟然倒地。

史文恭大手如鐵鉗,在血雨腥風中精準探出,一把攫住正欲墜地的馬奴後頸衣領,將他如拎小雞般提離地面。

另一隻蒲扇般的手掌高高揚起,帶著風雷之聲,狠狠劈落在那馬奴頸側!

馬奴雙眼一翻,喉間咯咯作響,立時軟癱如泥。

史文恭將他橫甩在鞍前,雙腿猛磕馬腹,

玉獅子長嘶震天,銀鬃迎風怒張,馱著兩人,如一道被激怒的白色雷霆,朝遠山疾馳而去!

斜刺裡,一騎如墨色狂飆,四蹄踏雪,風馳電掣般斜衝而出,正是耶律大石!

他欲以烏雅神駿截住去路。

史文恭頭也未回,反手一槍向後刺出,槍尖劃破氣流,發出鬼哭般的尖嘯!

耶律大石眼見一股森寒銳氣直逼面門,橫槍一架。

“鐺!”

胯下烏雅被那隔空傳來的巨力一阻,竟生生慢了半拍!

待他穩住身形抬眼望去,那道白影早已縮成遠天一點寒芒,沒入蒼茫暮色。

此時,曾頭市五虎已拍馬趕到,捲起漫天黃塵。

五騎連同耶律大石,六匹駿馬並立於官道中央,蹄下塵土尚未落定。

曾老大雙手在鞍上抱拳,聲音沉凝如鐵石墜地:“大帥!”

耶律大石端坐馬背,面沉似水。暮色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側影,緊抿的唇線繃得如刀鋒。

他死死盯著史文恭消失的方向,彷彿要用目光將那遠山刺穿。

半響,他猛地一揮手,那聲音從他緊咬的牙關中進出,狠狠砸在黃土道上:

“查!”

他雙眼赤紅,如欲噬人,“便是掘地三尺,翻遍宋境!

也要揪出這群人的來歷!”

暮色徹底吞沒了大地,只餘下遠方馬蹄踏起的煙塵,如同不散的陰魂,在昏暗中無聲地瀰漫、升騰。

數十里奔襲,人馬皆疲。

在一個依託黃河古渡軍寨熱鬧的小鎮裡,史文恭追上王三官等人。

眾人後一行勒馬在鎮外驛站院中。

史文恭翻身下馬,他探手一抓,將綁在在玉獅子鞍後那軟癱的契丹馬奴如破麻袋般摜在冰冷的凍土上,激起一片塵土。

“捆結實了,仔細看管!”

史文恭目光如電掃過那昏迷的馬奴,“此獠控馬之術,邪門得緊,曾頭市豢養此等人物,端的詭譎。

帶回去,死活交由大人發落,或能榨出些意想不到的用處。”

王三官兒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湊到史文恭身邊,火光映著他臉上鬆弛的笑意:“史教頭!

兄弟們歸心似箭,就不過夜了吧?如今有快馬在手,一人又有兩匹換騎,這年關將近,誰不想踏踏實實窩在自家熱炕頭上,喝碗滾燙的雞湯!”

“年關…”

史文恭冷硬的嘴角線條,竟不易察覺地鬆弛下來。

眼前彷彿不是這寒風呼嘯的黃河渡口,而是自家那燒得暖烘烘的土炕,炕桌上定已擺好了溫著的酒。

妻子抱著小兒,定是猴在炕沿,咿咿呀呀地學著乳母教的新字了一一念及此,史文恭心中微微一熱。

大人體恤,特意重金聘了位通文墨的乳母在家教那孩子認字開蒙。

他一生自負馬上功夫,可若有半分選擇,他萬般情願自己那懵懂小兒,將來能走通那筆桿子鋪就的青雲路,堂堂正正做個穿官袍的讀書人,遠離這刀光血影的路子。

那抹罕見的、幾乎難以捕捉的溫柔,如同冰河裂開的一道細縫,轉瞬即逝,復又歸於冷峻的岩石。

他環視周遭又看了看滿臉冰乾裂紋的王三官兒,這群團練小夥子們和王三官年紀一般無二,連王三官此趟都老成不少,渾身散發著令人信服的氣勢,更不用說這些本就是貧困和疫病中僥倖逃出命來的團練少壯們!

他們或倚牆,或蹲坐,臉上都刻著風霜與疲憊,眼中卻跳躍著同樣的歸家之火。

“既如此大夥都歸心似箭就不過夜了大夥兒進棚子,灌幾口熱湯暖暖臟腑,換過馬兒,即刻動身!

趕在臘月廿三祭灶前,必得回到莊上!”

數十條漢子興奮的轟然應喏。

此刻。

大官人騎著菊花青騾馬,踏著凍得梆硬的官道,從喧騰的年貨集市裡趟過。

兩旁鋪子鱗次櫛比,掛滿紅貨。

他勒馬在一間門面闊綽的“萬隆號”

煙火鋪子前停下。

那鋪子裡外堆滿各色花炮,裹著紅綠油紙,扎著草繩,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硫磺、硝石的辛辣味兒。

掌櫃的正撅著屁股點數一捆“地老鼠”

,猛一抬頭見是西門大官人,臉上橫肉一抖,忙不迭滾了出來,腰彎得蝦米也似,堆起十二分的笑:“哎喲喂!

西門大官人!

您老人家親自來了?有甚麼吩咐?小號新到了幾箱“起輪’、“火梨花’,還有帶響哨的“流星趕月’,都是東京汴梁出來的好貨色,您老”

大官人也不下馬,只把馬鞭梢子朝鋪子裡一點,截斷他的話頭,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關門!”

掌櫃的一愣,張著嘴,那諂笑僵在臉上,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大官人的馬鞭虛虛朝觀音庵方向一指:“帶上你鋪子裡能喘氣的,抬上最好的煙火,要飛天的,不拘多少,夠響夠亮就成,隨爺走一趟。”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手腳麻利點。”

“關門!

快關門!”

掌櫃的如夢初醒,再不敢多問半句。

西門大官人的話,在這清河縣地界上,就是聖旨!

他扭身朝鋪子裡吼了一嗓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自己先竄進去,指揮著七八個夥計,手忙腳亂地將那些裹著油紙、沉甸甸的煙火箱子搬出來,胡亂堆上幾輛大板車,車軸壓得吱嘎作響。

一行人,在大官人馬後,冒著傍晚凜冽的寒風,踢踢踏踏往城外趕去。

城西觀音庵外,幾輛青帷大車早已套好,健騾噴著濃濃的白氣,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庵門前的石階下,人影晃動。

秦可卿裹著一件銀狐裡子的大紅羽緞斗篷,兜帽壓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段冰雪雕琢似的下巴尖兒。

王熙鳳站在她身側,外罩著玄狐斗篷,平兒捧著個暖爐,垂手侍立在後頭。

這一次的撞擊,聲音沉悶如擂破鼓!

耶律大石再也壓不住,“噗一一!”

地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星星點點濺在冰冷的戟杆和雪地上,熱烘烘的腥氣瞬間瀰漫!

整個魁悟的身軀猛然後仰,全靠雙腿死死夾住馬腹才未栽落!

烏雅哀鳴著,在雪地上狼狽滑退,留下兩道深溝和刺目的猩紅!

他頭盔歪斜,甲冑凌亂,半邊肩膀的傷口更是被震得鮮血汩汩,順著鐵甲縫隙淌下,在雪地上拖出長長一道冒著熱氣的血痕!

他想拉開距離重整旗鼓!

可照夜玉獅子入電如幻,根本不給他絲毫機會!

“時辰不早了,上車吧。”

王熙鳳攏了攏手爐,聲音帶著慣有的利落,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精氣神,“人也見了,情也談了,這冰天雪地的,早些回去是正經。”

秦可卿微微頷首,正待扶著平兒的手踏上腳凳。

寒風嗚咽著,捲過枯枝敗葉,也捲來一聲穿透暮色的呼喊,不甚清淅,卻象根燒紅的針,猛地扎進秦可卿的耳膜一

“可一一兒一一!”

聲音被風扯得有些變調,但那股子獨有的帶著點狎暱又霸道的腔調,秦可卿和王熙鳳、平兒三人,幾乎是同時認了出來!

三人俱是一震,愕然抬頭,循著聲音望向庵堂對面那黑羧羧的山坡。

山坡頂上,影影綽綽立著幾個人影,還有幾輛板車的輪廓。

沒等她們看清,陡地

“咻一嘭!”

一道刺目的白線撕裂墨藍的夜空,帶著尖銳的哨音直衝霄漢,在最高處猛地炸開!

剎那間,萬千點銀星潑灑而下,如同天河倒傾,碎玉崩濺,映得觀音庵那青灰色的屋瓦、枯槁的樹梢、乃至底下賈府眾人驚愕的臉,都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銀光。

緊接著,“嗤嗤嗤”

一連串急促的銳響,數十條拖著長長金色尾焰的“火梨花”

沖天而起,到了半空,“劈劈啪啪”

炸裂開來,幻化出無數朵絢爛的金菊,在空中搖曳生姿,明明滅滅,將半邊天都映成了金紅色。

金菊未落,“鳴一嗚一”

帶著低沉呼嘯的“流星趕月”

又竄了上來,那巨大的火球拖著長長的、燃燒的尾巴,如同憤怒的火龍直撲天際,在極高處轟然爆裂,化作漫天流火,呼嘯著四散飛墜,象是下了一場短暫而熾熱的火雨!

“我的天爺!”

“這是誰家?好大的手筆!”

“瘋了吧?這大冷天的,黑燈瞎火放給誰看?”

“莫不是放給庵裡的菩薩和師太們看的?求子還是求財?”

“嘖嘖,這得多少銀子燒的?敗家!

真敗家!”

賈府的車伕、僕婦、小廝們全看傻了眼,凍得通紅的臉仰望著絢爛的天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驚歎、不解、咂舌、羨慕,混在震耳欲聾的爆響和硫磺硝煙的氣味裡。

他們只道是清河縣哪個豪奢的土財主發了瘋病。

只有石階下那三人,心知肚明這漫天華彩為誰而燃。

秦可卿早已忘了邁步。

她仰著頭,兜帽不知何時滑落,露出一張絕色容顏。

漫天花火在她清澈的眸子裡明明滅滅地燃燒、墜落,如同倒映著整個沸騰的星河。

淚水,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順著她凝脂般的臉頰無聲滑落,在煙火映照下,像斷了線的珍珠,閃著晶瑩的光。

她嘴唇微微翕動,只有離得最近的王熙鳳和平兒,才能隱約聽到那幾乎被爆炸聲淹沒的、帶著無盡滾燙眷戀的輕喚:“…官…人…”

王熙鳳也仰頭看著,那絢爛的光彩在她鳳眸裡明明滅滅。

她想起自己那樁算盤珠子撥得劈啪響的婚事,想起賈璉那張越來越油滑的臉,想起這些年在深宅大院裡熬著的、處處算計、步步驚心的日子

她羨慕身邊的秦可卿!

羨慕得心尖尖都在哆嗦!

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氣,像陳年老醋罈子被猛地砸碎了,從心窩子裡直衝上來,頂得她喉頭髮哽。

人家西門大官人,為了心頭這點子念想,為了博美人一個回眸、幾滴清淚,就能在這寒冬臘月、黑燈瞎火的荒郊野嶺,燒出這潑天富貴、震耳欲聾的動靜!

這是何等的手筆?何等的心意?

反觀自己王熙鳳腦子裡不受控制地翻騰起賈璉那張油滑的臉有些膩歪,想起成親這些年,莫說這等驚天動地的“心意”,便是逢年過節,也不過是公中份例裡撥些銀子,置辦些應景的玩意兒,敷衍了事。

他賈璉的銀子、心思全使在那些狐媚子、髒窩子上了!

留給她的,只有這深宅大院裡熬油似的算計她看著那煙火下秦可卿淚光點點、美得驚心動魄的側臉,再看看頭頂那片只為她一人燃燒的星河,只覺得這些年自己過的日子,就象那庵堂裡供奉的泥胎木偶,看著金碧輝煌,內裡卻一片死寂冰涼,連個響動都沒有!

她恨不得此刻站在可兒這個位置上的是自己,被這漫天華彩籠罩的是自己!

哪怕只有一次!

角餘光瞥見平兒,只見這丫頭競也痴痴望著對面山坡,眼框微紅,眸子裡水光瀲灩,映著滿天星火,競是看呆了。

“哼!”

王熙鳳心頭那股酸味上來,她猛地伸手,照著平兒粉嫩的手臂裡側,輕輕擰了一把!

“哎喲!”

平兒低呼一聲,猛地回神,委屈地看著自家奶奶。

王熙鳳斜睨著她,酸溜溜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兒!

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這麼稀罕看?趕明兒你也跟著可兒去吧,改個名,瑞珠寶珠,你就叫平珠好了,跟她去西門府上伺候去!

保管你日日有這火樹銀花看個夠!

省得在我這兒,看個燈節煙火都跟過年似的!”

“奶奶!”

平兒趕忙抱著王熙鳳的手臂,主僕倆人說歸說,又齊齊抬頭望向那璀燦的煙花!!

倆人身旁的秦可卿痴痴仰頭,漫天星火在她淚眼裡燃燒、墜落。

“官人…可兒好開心…從未這般開心過…”

她望著那片為她而燃的星河,彷彿要將這璀燦刻進魂魄。

寒風捲過單薄身子,吹不散眼底痴火。

她聲音忽轉輕柔:“府裡佛龕的長明燈…妾日日添油拈珠…只求菩薩保佑官人府上…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平平安安…健康安泰…”

淚眼重又望向煙火深處,“只要官人好可兒…就甚麼都好…”

“此情此願。

…生生世世!”

最後一波“流星趕月”

撕裂夜空,巨大的轟鳴和火光印在這“生生世世’裡!

金雨簌簌墜落,天地驟暗,唯餘硝煙彌散。

官道山包這頭唯餘刺鼻的硝煙在寒風中盤旋不散,嗆得人喉頭髮苦。

大官人勒馬立於山坡之上,斗篷在漸起的夜風中微微鼓盪。

望著賈府那漸行漸遠的車隊,直至它徹底融入官道盡頭的黑暗。

他身後的掌櫃並七八個夥計,如同凍僵的鵪鶉,縮著脖子僵立原地,大氣不敢喘一口,更不敢上前詢問半句為甚麼要到這裡放煙火。

空氣裡瀰漫著未散盡的硫磺味和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冷風吹過枯草敗葉的嗚咽。

每一次他想催動烏雅衝鋒,對方早已如鬼魅般殺到眼前,逼得他只能原地硬抗,被動挨打!

這哪裡是沙場爭雄?分明是鈍刀子割肉,活活耗死他!

烏雅的喘息粗重如拉風箱,口鼻噴出的白氣混著飛沫,顯然也已不堪重負!

“南狗一一!!”

耶律大石用盡最後力氣,發出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屈辱與狂怒的嘶吼,聲音如同砂紙磨鐵,沙啞刺耳,“有種別仗大遼帝王保神駒!

你我纏戰!

堂堂正正一決生死!!!”

就在這死寂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當口一

“老太太!

您瞧!!

就是這群人放的煙火!

好大的排場哩!”

一個嬌媚得能滴出蜜、又騷入骨子裡的聲音,帶著喘息和一絲刻意的甜膩,陡然從山坡另一側的小道上載來!

這聲音象根燒紅的針,猛地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掌櫃的和夥計們渾身一激靈,如同提線木偶般齊刷刷猛地回頭望去!

只見一輛半舊的青布小油車,正沿著緩坡吃力地爬上來,停在不遠處。

車簾子被一隻染著鮮紅蔻丹的纖纖玉手掀開了半邊,露出車內情景。

一個穿著半舊藍布棉襖、外罩灰鼠坎肩的扎著少婦髮髻一對碩大吊鐘極其顯眼,也不過十九二十歲,正親暱地扶著一位鬢髮如銀、裹著厚實棉襖的老太太,擠在車轅口。

那婦人顯然是為了讓老太太看得更清楚些,半個身子都探了出來。

掌櫃的和夥計們眼睛霎時直了!

那婦人面皮白淅,生就一雙水汪汪、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含著笑,波光流轉間,說不盡的妖媚風流。

棉襖下那截露出的灰鼠坎肩毛領,更襯得她頸子修長雪膩,象一截新剝的嫩藕。

“阿彌陀佛!”

老太太眯著昏花老眼,拍著胸口,聲音帶著樸拙的驚歎,“了不得!

了不得!

這得糟塌多少銀子?敗家!

真敗家喲!”

她搖著頭,滿是歲月溝壑的臉上是純粹的不解和心疼。

那婦人卻咯咯嬌笑起來,眼波流轉,毫不避諱地朝西門慶這邊瞟了一眼,那眼神象帶著鉤子,又甜又媚:“老太太”

您管他敗不敗家?咱們白瞧了這半天熱鬧,又不花半文錢,豈不是賺了?”

她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子慵懶的、撓人心肝的媚意:“要是有漢子能為我放上這麼一場煙花兒,我便是把命都給了他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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