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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第239章 大官人救美,綠林齊聚

大官人邊往回走邊說道:“這些棚子裡的綠林人士————你可都識得?”

洪五立刻微微躬身,臉上堆起熟稔江湖的圓滑笑意,動作麻利地掀開暖棚那厚重的氈簾,側身讓大官人先進去,壓低了嗓子回道:“回大人,來的多是山東並與河北交界地面兒上討嚼裹的,三山五嶽的弟兄,十停裡倒有七八停打過照面,混個臉熱。餘下的,也有過一兩回眉眼高低。”

“唔————識得就好。”大官人進入暖房微微頷首。

扈三娘原本正凝神擦拭一柄雪亮的短刀,此刻卻似被無形的線兒一扯,立時抬首,眼風兒精準地逮住了大官人的視線。

她半點兒不含糊,手腕子一翻,“唰”地將刀收入鞘中,動作乾淨得像切豆腐,幾步便已捱到大官人身側,玉蔥似的手指按著刀柄。

大官人這才轉回頭,聲音壓得更低:“我來此處尚有一事。需尋個人。只是這風雪荒郊,棚子挨著棚子,若貿然去掀人家的門簾子,惹了忌諱,平白多生枝節,起了波瀾反倒耽誤事情。”

“你來得正是時候。引著我往這些棚子裡走動走動!”

洪五臉上那笑意更深了,一拱手:“這有何難?大人稍待!”說話間,他走到桌邊順手抄起旁邊矮几上一壺尚溫的燒酒和一個粗瓷大碗,同時對大官人低聲道,帶著十足的把握:“大人,您和這位.....兄弟且稍站半步,跟在小人身後便是。”

說罷,洪五一手提酒壺,一手拿碗,當先一步掀開自己暖棚那厚重的氈簾。

大官人裹緊斗篷,從容邁步,扈三娘則如同最警惕的影子,雙手按著雙刀,一根紅索系在腰旁,緊隨其後,寸步不離。

來到第一個暖棚門前,洪五腳步略頓,氈簾未掀,向身後的大官人稟報:“大人,這裡面是山東地界黃河幫”的兄弟,專在九曲黃湯子裡撈陰船”、吃水上飯”的營生,手底下硬,也毒得很。”

話音未落,洪五臉上已瞬間堆起熱情洋溢、彷彿見了親兄弟般的笑容,猛地一掀氈簾,帶著一股寒氣大步跨了進去,聲音洪亮,震得棚內嗡嗡響:“哈哈哈!黃河浪裡翻金鱗的兄弟們!子窩洪五,借貴寶地一束光,討碗熱酒暖暖腸子!給各位見禮了!”

他一邊高聲寒暄,一邊熟練地倒滿一碗酒,那酒線拉得老長,香氣四溢,徑直走向那為首的虯髯漢子。

棚內眾人先是一驚,待看清是洪五,又見他如此“江湖禮數”,臉上戒備稍松,紛紛起身抱拳,七嘴八舌地回禮。

就在這觥籌交錯、人聲鼎沸的瞬間一洪五身形巧妙地遮擋著大部分視線。

扈三娘立在大官人身側略前半步,身形微側,一對杏眼兒滴溜溜轉,活脫脫兩彎秋水,不動聲色地將棚內特角旮旯、每一張面孔都掃了掃。

而大官人本人,雖看似隨意地立在洪五投下的陰影邊緣,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將棚內眾人細細篩過一遍。

酒碗相碰,笑聲喧譁。

洪五將碗中酒一飲而盡,亮了亮碗底,又是一番滴水不漏的江湖客套,這才帶著大官人和扈三娘,在黃河幫眾人“五爺慢走”、“得閒再來浮一大白”的喧嚷聲中,從容退出了暖棚。

氈簾落下,隔絕了裡面的喧囂。洪五臉上的熱情瞬間斂去,側頭看向大官人,眼神帶著詢問。

大官人裹在斗篷裡,只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平淡無波:沒有。

洪五便又弓著腰,引著大官人與扈三娘,接連鑽了幾個河北、山東地面上叫得響字號的幫派暖棚——甚麼直隸響馬、滄州鹽梟、青州快刀————棚裡皆是些粗豪漢子,酒氣熏天,卻也是一無所獲。

大官人便走邊拿眼風掃著自己左邊的扈三娘。

這嬌美的母豹子緊隨著自己,不走動還好,只是個低調的隨從。

但一行走間,那身段幾便顯了出來。

雖裹著男勁裝,卻掩不住胸前鼓脹脹的顫動,腰肢偏又收得緊俏,更襯得下盤那對腿子飽滿結實,羅裙布料繃在腿上,行走時筋肉隱隱起伏,如兩段上好的玉柱裹在綢子裡,端的是一副能絞殺好漢的銷魂架子。

待走到又一間暖棚前,那氈簾厚實,裡面人聲卻顯得格外沉靜,隱隱透著一股不同於尋常草莽的整肅之氣。

洪五正要如法炮製,壓低了嗓子向大官人稟報,扈三娘卻已先一步按緊了腰間雙刀刀柄,柳腰輕擺,飽滿的腿根子繃緊了勁,上前半步,貼近大官人耳畔,吐氣如蘭卻字字清晰:“大人,此棚,祝家莊的。

洪五聞言,臉上那熟稔的笑意微微一凝,飛快地瞥了一眼扈三娘,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立刻轉向大官人,微微躬身,聲音壓得更沉:“是,大人。確是祝家莊的人馬在此盤桓,也是山東地界少有幾個兵馬整齊的豪強。”

大官人裹在斗篷裡,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洪五臉上瞬間重新堆起那滴水不漏的圓滑笑容,掀簾而入。一股不同於別處的、帶著鐵器與皮革混合的冷硬氣息撲面而來。

棚內人數不多,卻個個腰板挺直,目光沉凝,或坐或立,自有一股行伍般的森嚴。

為首一人,正背對著門口,用一塊油布細細擦拭著一根碗口粗、丈餘長的渾鐵巨棍。

那鐵棍通體黝黑,隱泛幽藍寒光,棍身坑窪不平,分明是飲飽了人血的兇物,看著便知分量駭人聽到動靜,那人緩緩轉過身來。只見他身量八尺開外,肩寬背厚,面如淡金,頷下微須,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四射,顧盼之際,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沉穩氣度。

他並未著甲,只一身玄色勁裝,更襯得那身筋骨如同鐵打銅鑄一般。

扈三娘幾乎同時側身擰腰,不著痕跡地擋在大官人身前半步,恰似一堵溫香軟玉卻暗藏利刃的屏風。

她用氣聲急速低語,那聲音貼著大官人耳根子鑽進去,帶著脆音:“此人便是欒廷玉—一祝家莊的教師,不但教棍棒,還教祝家莊三兄弟兵法謀略,故稱之為師,擅使這混元鐵棒,一身馬戰功夫登峰造極,步戰棒法更是剛猛無儔,乃是祝家莊壓箱底的柱石,真正厲害的角色,便是此人!”

大官人裹在斗篷裡,微微頷首。記憶中倒是有這麼一號人物。

只是這“欒廷玉”三字聽著斯文,像是穿長衫、搖摺扇的書生名號,又兼通文韜,未曾想竟是這般鐵塔也似的凶神惡相!

此時,那欒廷玉已看清來人,臉上堆起一絲看似溫和、眼底卻銳利的笑意,手中鐵棍隨意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悶響。

他對著洪五抱拳,聲如洪鐘,帶著幾分聽不出真假的熟絡:“哈哈哈!我道是哪路豪傑駕臨,攪動這荒郊風雪,原來是子窩的洪五爺!失敬,失敬!”

他目光在洪五臉上打了個轉,又似無意般掃過他身後隱在斗篷陰影裡的大官人以及按刀而立的扈三娘,嘴角笑意更深:“聽說五爺如今鴻運當頭,在那八百里水泊梁山也坐穩了第二把金交椅?嘖嘖嘖,當真是好風憑藉力,送君上青雲啊!”

洪五臉上笑容卻愈發燦爛,彷彿沒聽出那話裡的骨頭,也抱拳回禮,聲音爽朗中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自嘲:“欒教師取笑了!咱們這些江湖草莽,水裡火裡討口飯吃,可不就是多一個山頭,多一條活路,多一個名頭,多討一碗稀粥嘛!說到底,還是得靠兄弟們給臉,靠老窩的子們紮緊籬笆!這子窩的根,洪五不敢忘,也不能忘!”

欒廷玉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哈哈一笑,順手抄起旁邊桌上的酒罈和一隻粗陶大碗,滿滿斟了一碗酒,那動作看似隨意,碗中酒水卻紋絲不晃。

他雙手捧碗,遞向洪五,臉上笑容依舊,語氣卻帶上點意味深長的邀請:“五爺這話,通透!江湖路遠,山高水長,多交朋友多條活路!改日得閒,五爺何不也來我祝家莊盤桓幾日?掛個單,做個逍遙客卿,吃杯熱辣辣的水酒?

也讓莊裡那些沒見過世面的土鱉兄弟,沾沾五爺的沖天貴氣?”

洪五臉上笑容不變,動作麻利地給自己滿上,雙手舉起,與欒廷玉的酒碗“當”地一碰,酒四濺,聲音洪亮,答得更是滴水不漏,滑不溜手:“欒教師這份盛情,洪五心窩子裡都暖透了!祝家莊威震齊魯,欒教師更是名動四海的擎天白玉柱!改日定當備上薄禮,登門叨擾!好說,好說!今日借獻佛,借這荒郊一碗濁酒,先敬教師一海!”

說罷,脖子一仰,“咕咚咕咚”灌下喉嚨,亮了亮碗底。

就在這看似熱絡的敬酒之際,扈三娘銳利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獵鷹,早已將棚內寥寥數人掃視了數遍。

她微微側首,對著身後陰影裡的大官人,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從祝家莊那肅殺逼人的暖棚出來,風雪似乎更緊了。

洪五引著大官人和扈三娘,腳步不停,又來到另一處暖棚前,棚子裡隱隱傳出猜拳行令的喧譁和女人放浪的嬉笑,與別處大不相同。

未及掀簾,洪五便側頭低聲道:“大人,這棚裡是清風寨的兄弟。”

大官人腳步微頓,眉頭輕蹙了一下:“清風寨?————不是那屯兵的所在?”

洪五臉上立刻堆起笑意:“大人明鑑!軍營裡的丘八老爺們,自有糧餉官道,哪會來摻和這風雪裡的勾當?此清風寨”,非彼清風寨。乃是清風山上立杆子、扯旗號的那一處!棚裡三位頭領,矮腳虎王英、錦毛虎燕順、白麵郎君鄭天壽,在綠林道上,也是心黑手狠掛了號、報了字的人物!”

大官人聞言,那深潭般的眼底波瀾不驚,只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頜。

洪五會意,臉上瞬間切換成豪爽熱絡的笑容,正要掀簾,簾子卻從裡面被猛地掀開,一股混雜著劣酒、汗臭和烤肉的熱浪撲面而來。

當先鑽出個五短身材、骨瘦如柴的漢子,一張臉蠟黃枯槁,偏生一對綠豆眼滴溜溜亂轉,透著股說不出的猥瑣與精光。正是那“矮腳虎”王英!

王英本是要出來撒尿,一眼撞見正要進門的三人。他那綠豆眼先是在洪五臉上一掃而過,隨即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黏在了扈三娘身上。

扈三娘雖穿著厚實男裝,戴著風帽遮住大半面容,但那挺拔的身姿、露出的半截白皙脖頸和緊抿的唇線,如何瞞得過這色中餓鬼的毒眼?

王英臉上那點醉意瞬間化作淫邪的笑意,他非但不讓路,反而故意往前一湊,幾乎要貼到扈三娘身前,一股濃烈的口臭酒氣噴出,綠豆眼眯成兩條縫,涎著臉怪笑道:“喲嗬!洪五爺!您老這趟買賣做得新鮮啊!出門還帶著個————細皮嫩肉的小娘子?嘖嘖嘖,瞧這身段兒,這眉眼兒————”

他竟伸出那枯瘦如雞爪的手,作勢就要去挑扈三孃的下巴!“來,讓哥哥我仔細瞧瞧,這臉蛋兒————”

扈三娘行走江湖,刀頭舔血,何曾受過此等醃臢潑才的羞辱?她最恨的,便是這等豬狗不如的淫邪之徒!

一股冰冷刺骨、如同實質般的殺意“騰”地從她腳底板直衝頂門!

按在腰間雙刀刀柄上的右手猛地攥緊!

那對飽滿結實的大腿瞬間繃緊如鐵,將褲料撐得幾乎要撕裂開!

只需手腕一翻!她就能將這枯柴似的醃攢貨色,連皮帶骨剁成十七八段餵野狗!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殺機一觸即發之際!

身邊大官人人此行的目的——是尋人——這在此地殺人,尤其是殺一個綠林山頭的頭領,立時便引來無謂的糾纏廝殺,極可能壞了大人的大事!

這口沸反盈天的惡氣,扈三娘生生嚥下去!

銀牙緊咬,那繃緊如鐵的大腿猛地帶動足尖一點雪地,整個身子如同受驚的母豹,帶著一股香風煞氣,向後“噔噔噔”急退了兩大步避開了那隻令人作嘔的枯爪。

就在扈三娘這強行壓抑怒火、忍辱後退的瞬間!

只聽“嗤”的一聲極其細微、卻又銳利如裂帛的破空之響!

一道銀白色的流光,裹挾著刺骨的寒意,自大官人那寬大的貂絨袖口中電射而出!其速之快,肉眼難辨!

“嗷——!”

王英那淫邪的怪笑瞬間變成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嚎!

他猛地捂住鼻子,跟蹌著“噔噔噔”連退數步,殷紅滾燙的血漿如同開了閘的洪流,瞬間從他枯瘦的指縫中狂噴而出!濺得他前襟、雪地一片狼藉!

一枚邊緣打磨得鋒利如剃刀、足有指甲蓋大小、閃著幽冷寒光的雪紋銀,竟深深楔進了他鼻樑中央,只留一點冰冷的銀邊在外!

這還沒完!

扈三娘眼見身邊大官人雷霆出手,胸中那口惡氣如火山噴發!

她那對飽滿的大腿猛地一蹬地,腰肢如靈蛇般急擰!

同時素手一揚,只聽得“嗖”的一聲輕響,如同毒蛇吐信!

一道赤紅如血、細如小指、不知是何物編織的妖異索子,自她身後袖中激射而出!

那紅索子宛如活物,帶著一股甜膩的香風,靈巧無比地瞬間纏上王英立足未穩、如同枯柴般的腳踝!

扈三娘口中一聲低叱,飽滿結實的大腿筋肉再次爆發出驚人巨力,腰胯猛地發力一旋一拽!

那紅索瞬間繃緊如弓弦,絞肉般狠狠一勒一扯!

“噗通!嘩啦—!”

王英如同一個被抽了筋、去了骨的破面口袋,整個人結結實實、狗啃泥般重重摔在冰冷泥濘的雪地上!

鼻樑上嵌著的銀鏢受到二次撞擊,更深一分!

鼻血混著汙泥草屑糊了滿臉滿嘴,那慘嚎聲都變了調,只剩下“嗬嗬”的漏風聲,如同破了的風箱。

“寨主!我日你姥姥!”

棚內王英的幾個心腹手下這才如夢初醒,驚怒交加,眼珠子都紅了,紛紛操起武器,嚎叫著如同瘋狗般撲了上來!

扈三娘雙刀未動,那妖異的紅錦套索卻如同她延伸的毒舌,在空中“啪”地一聲爆響,靈蛇般再次飛揚,精準地抽向撲在最前兩人的面門!

她腰腿發力,身形旋轉如陀螺,大腿帶起勁風,紅索在她周身劃出致命的血色圓弧!

洪五也動了!他魁梧的身形如同猛虎出押,並未拔刀,只是雙掌如磨盤般推出,帶著一股強風!

動作快如鬼魅,勢大力沉如泰山壓頂!

“砰!砰!咔嚓!”幾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夾雜著骨裂聲!

幾個撲過來的漢子,如同被滾木擂石砸中的土雞瓦狗,哼都沒哼一聲,便如同滾地葫蘆般被狠狠砸飛出去,頓時一片死狗般的哀嚎!

兔起鶻落,不過呼吸之間!

王英帶來的十來個手下,已如同爛泥般全部癱倒在地,骨斷筋折,哀嚎翻滾,徹底成了滾地葫蘆,再無半點戰力。

只剩下王英本人,如同一條被敲斷了脊樑的癲皮狗,癱在冰冷汙穢的泥雪地上,捂著那血流如注、嵌著銀鏢的鼻子,綠豆眼裡只剩下無邊的驚恐,看著眼前如同煞神降臨般的三人,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扈三娘眼中殺機暴漲她看都沒看地上翻滾的嘍囉,玉手閃電般探向雙刀!

“鏘!鏘!”兩聲清越刺耳、如同龍吟九霄的利刃出鞘之音,撕裂風雪!

背後那對寒光四射、吞吐著死亡氣息的日月雙刀已然握在手中!

刀光如雪,森冷刺骨,映著她冰冷絕艷的容顏和因憤怒而劇烈起伏的飽滿胸脯!

刀鋒直指地上那灘爛泥般的王英!

“且慢動手!”

洪五眼疾手快,如同鐵塔般猛地橫跨一步,魁梧的身軀帶著一股腥風,結結實實擋在扈三娘那吞吐寒芒的刀鋒之前!

他並未去抓那鋒利的刀刃,只是用身體死死封住去路,同時急急扭頭,對著斗篷陰影中的大官人,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焦灼:“大人!這醃臢潑才千刀萬剮也是活該!剁他十雙手也解不了恨!只是————

他目光飛快掃過地上哀嚎翻滾的眾人和那厚實的暖棚氈簾,聲音更沉:“在此地殺人,血濺五步,動靜太大!恐驚動了眾人,耽誤了大人您的正事啊!請大人三思!”

暖棚內外一片死寂,只剩下風雪呼嘯和王英等人痛苦的呻吟。

大官人點了點頭:“罷了。洪五說得是。一條爛泥裡的臭蟲,也值得汙了刀?

,他自光似乎瞥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王英,那眼神比風雪更冷,“先饒他這條狗命,以後再取也不遲。”

扈三娘手腕一翻,雙刀“唰”地一聲精準無比地同時歸入背後刀鞘。

她看都不再看地上的人,轉身,按刀,重新肅立在大官人身後半步之處,彷彿剛才那煞神般的殺意從未出現過。

那方才湧起的滾燙血氣,正不受控制地在她那玲瓏有致的嬌軀內奔流衝撞,最終化作洶湧的春潮,狠狠蒸騰上她那張絕艷欲滴的俏臉!

風帽下,她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飛起大片大片濃艷的酡紅,活脫脫是雪地裡驟然綻放的兩朵吸飽了精血、飽脹欲裂的妖異桃。

幾縷被薄汗浸溼的烏黑鬢髮,黏在她光潔飽滿的額角和微紅的腮邊,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慵懶與艷色。

那雙剛剛還凝著冰霜、殺氣四溢的杏眼,此刻波光已然氾濫成災,水汽氤氳得幾乎要滴出來,眼尾染著情動的嫣紅,迷離如醉,含嗔帶媚,像蒙了層最勾魂的春霧。

她低垂著眼簾,目光卻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志,如同偷腥的貓兒般,極其貪婪又帶著勾魂的怯意,黏黏糊糊地向上撩去。

一寸寸掃過身前那高大挺拔、籠罩在貂絨斗篷陰影裡的背影—一那寬闊得能撐起天的肩膀,那緊窄有力的腰身線條————都讓她口乾舌燥,心尖兒像被羽毛搔刮,又酥又癢!

心口處,像是揣了只活蹦亂跳的兔子,擂鼓般“咚咚”作響,撞得她耳根子都跟著發燙。

一個念頭猛地燙進她紛亂的心湖深處:“他————他方才出手了!為了我!”

“是看不得那醃臢潑才用那下作爪子————碰我?摸我?辱我?”

“為了護我這點清白,便連那尋人正事————也顧不得了?”

“他——他竟是這般——這般中意我麼?還是....還是饞我這身子?”

這念頭一起,扈三娘只覺得臉上那團火燒雲“轟”地一下更盛了!連帶著那對藏在厚實衣料下、因方才戰鬥而微微起伏的胸脯,似乎也跳得更快了些。

她慌忙收斂心神,強迫自己挺直了那因羞意而微微發軟的腰肢,重新按緊了刀柄。

只是那低垂的眼睫下,氾濫的眸光黏膩膩,再也藏不住那汪被驟然攪動滾燙的春情。

那邊洪五把眼一瞪,喝道:“還不快把你們頭領帶進去!不想活了?”

那幾名手下掙扎著爬起來,戰戰兢兢,七手八腳地去搬地上那灘爛泥般的王英。

王英鼻樑上那點寒磣的銀邊還嵌著,血糊糊的汙物糊了滿臉滿頸。

幾人如同拖死狗般,把他那軟塌塌的身子架起來,跟跟蹌蹌地縮回那暖棚裡去,只留下滿地狼藉。

三人轉身便走,腳下積雪咯吱作響。

大官人那貂絨斗篷的下襬在寒風中微微拂動:“這廝吃了這般大虧,不會去搬些救兵,聒噪起來?”

洪五緊跟在側,聞言咧嘴一笑:“大人您放一百個心!今日這遊家莊,三山五嶽的好漢”都豎著耳朵瞪著眼瞧著呢!綠林眾人面子比命還重要!”

“王矮虎這醃攢貨,平日裡裝得人五人六,今日被揍這等丟人現眼,他躲還來不及,絕不敢聲張!”

說話間,三人已來到下一個暖棚前。

這棚子門口掛著一面杏黃旗,上面繡著些彎彎繞繞的符籙和“三教七寶”幾個古拙大字。

洪五眯著眼瞅了瞅那旗:“大人,這是寧海州地面新起來沒幾天的三教七寶會”,想不到也來了。”

大官人腳步微頓,斗篷陰影下的眉頭似乎挑了挑:“三教?儒、釋、道?”

洪五笑道:“正是,這三教七寶會又名全真,人數雖少,步戰功夫卻是一絕,頭領似乎是出自道門。”

三人一進去,卻面面相覷,還輪不到自己幾人發威,裡頭以有兩撥人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半邊是七八個穿著灰撲撲道袍、梳著道髻的女人,個個板著臉,眼神跟刀子似的剜人。

另半邊則是幾個同樣道袍的男人,臉色也不甚好看。

三人掀簾而入,兩撥人霎時間鴉雀無聲,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釘在大官人三人身上,驚疑不定。

就在這烏殺氣騰騰的角落裡,大官人精準無比地鎖定了牆根陰影裡那具被捆綁的、散發著艷光的嬌軀!

只見一個穿著上等綾羅綢緞的絕色少女,此刻竟是被反剪著雙手,用粗糙的麻繩緊緊捆住!

嘴裡更是被塞了一團素白的手帕,堵得嚴嚴實實。

正是趙三那被寵得無法無天、刁蠻任性卻又生得一副禍水皮囊的妹子!

然而,這嬌貴的人兒此刻臉上竟無半分懼色!

不知是天生心大如鬥,還是腦子裡當真缺了那根緊要的弦兒。

她非但沒哭,反而睜著一雙水汪汪、亮晶晶的桃美目,小臉兒因為興奮漲得通紅,正津津有味、目不轉睛地盯著桌邊兩撥人對峙爭吵。

那投入的神情,彷彿在看一出絕妙的大戲!

直到大官人的身影撞入她的眼簾一“唔——!!嗚嗚嗚!!”

那雙桃眼裡瞬間爆發出駭人的光亮,腰肢一擰,竟像條離水的活魚般猛地從地上彈起!

被捆縛的身體失去了平衡,釵環叮噹作響,散落的青絲飛揚。

她卻不管不顧,帶著一股香風,跌跌撞撞、釵橫鬢亂地直撲向大官人!

大官人眼神一凝,大手閃電捏住了她那小巧玲瓏、滑膩溫潤的下巴。

另一手兩指如鉗,探入她溼熱的口腔,勾住那團早已被津液浸得溼透、散發著少女特有甜香氣味的手帕,猛地向外一扯!

“哇—!!!”

破布離口的瞬間,趙福金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聲音又尖又利,帶著哭腔的嬌叱直刺人耳膜:“快救我!大人快救我呀!嗚嗚嗚————這群————這群挨千刀的賊道姑!”

“她們是瘋子!不分青紅皂白就把我綁了來!還要逼我去當道姑子!嗚嗚嗚————我不依!死也不依!我還沒嫁人哩!!”

【老爺們,點一點你們老婆秦可卿和金蓮兒的人物愛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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