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城正陷於水深火熱之中,朝堂也急成一鍋粥,大臣們每日準時到達朝堂,皇上卻罷朝五日,這史無前例的狀況,讓臥病在床的錢丞相心急如焚。
前兩天剛宣佈洪城近況,皇上也只是派太醫前去相助,至於國庫撥銀賑災用人等事宜,一應交給戶部。以前為了安撫民心,也會派大臣親自前去慰問,如今倒好,他一股腦進了溫柔鄉,一應步驟全忘了。
北親王接見完使臣之後,已經回北方去了,而霍晏城還在皇宮裡,陪著皇叔一起玩耍。
胡女風情萬種,妖豔無比,不同於鹿瓊女子的含蓄內斂,那坦蕩的笑聲和豪爽的性格,讓霍毅行激動無比。
與其說送來了公主和親,不如說讓皇上的後宮更加絢爛多彩。她們有的能馴馬揮鞭,有的能舞劍拉弓,有的能歌善舞,有的聰慧過人能想出稀奇古怪的玩法,總之,她們身上有數不盡的神奇力量,無一不吸引著霍毅行。
錢守梧年事已高,多年來嘔心瀝血精力有限,如今也落得個疾病纏身,纏綿病榻,若不是大臣們近日對皇上頗有微詞,他是絕對不會出門的。
丁音姬身為後宮之主,原本也想勸皇上迷途知返,可皇上已然是醉生夢死,不知何時是清醒,對她的話充耳不聞。
錢守梧來拜見丁音姬,並求皇后找來霍晏城。
霍晏城如今長大成人,也該為國出份力,日後總是要襲爵治理一方國土的。
“皇嬸,有甚麼要緊事將侄兒叫來啦?”霍晏城一進門就請安,沒想到錢丞相也在。
錢守梧捂著心口氣若游絲,苦口婆心的勸道:“晏世子,這幾日你與皇上在後宮把酒言歡,是能說得上話的,不說國事繁忙,就是長此以往,龍體有損,皇上如何有精力批閱奏章,處理國事啊!”
霍晏城笑著搖搖頭,“丞相為鹿瓊鞠躬盡瘁,到如今已是有心無力了,我皇叔好不容易經歷這麼多年的戰火紛擾,如今不過歇息幾日,說得好聽您是為了聖體安康,說得不好聽,您如此興師動眾的來皇宮,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沉迷酒色,不務正業了!”
錢守梧忙向丁音姬拱手道:“是老臣糊塗了,娘娘,這後宮有您在,皇上必定重返朝堂,老臣也是聽信他人之言,一時失了分寸!”
霍晏城繼續解釋,“丞相言重了,誰不知道您是皇上最有力的幫手,賢臣之心家喻戶曉。我近日觀察那群新進宮的妃嬪不像是泰安那般間諜,只是聽聞皇上似乎有意給她們建造建造一座金碧輝煌的西域式宮殿,在洪城疫情這個節骨眼上,只怕會讓百姓心寒,應當由皇后娘娘和丞相勸阻一二。”
錢守梧見他心思這麼縝密,又為國事操心,心裡有所安慰。不過皇上這幾日懈怠政務,難免會被那些女子迷了心智,若是日後清醒必定後悔這個決定,可君無戲言又不能讓胡人嘲笑了去,只能由自己做這個掃興的俗人。
“世子說得對,老臣不可操之過急,反倒讓皇上心煩。待皇后娘娘引薦,老臣自然好言相勸!”
丁音姬看著對面屋的兩個孩子,心裡的苦澀又有誰能知。也不過風光了那幾年,最終也是守著這座冰冷的宮殿,日日期盼著他能來看孩子和自己。可他終究是皇上,除了國家大事,還要維持各國之間的利益聯絡,君臣之間的榮譽與威信,她的丈夫從來就不是她一個人的。
她再一次帶著丞相去往那座“歡樂場”,女子的嬌笑聲充滿了整座宮殿,只見一女子在蓮花臺上起舞,而皇上躺在榻上,左右膝下全是美人相伴,美酒灑了一地,瓜果盡數倒在地上。
“皇后駕到!”
原本喧譁的宮裡,頓時鴉雀無聲。
霍毅行臉上酡紅,嘴邊還有美人用櫻唇遞過來的葡萄,只見他迷離的雙眼,看向自己的皇后。
她一身正黃色的宮裝戴著沉沉的鳳冠,與這裡格格不入,頗為不滿的端坐著。直到他恍惚間看見了丞相,那個為自己鞍前馬後忙碌的老臣慢吞吞的走進來,他才搖頭清醒幾分。
“都給我下去!”
一群女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不滿的朝皇后行禮走了。
下人們立馬有條不紊的收拾著屋子,為錢丞相和皇后擦乾淨了兩把椅子。
她聞著這酒味太濃,心裡百般牴觸卻也只能像往常一樣拉著家常。
“皇上這幾日可玩得盡興?”
本是好心問候,到霍毅行這兒聽著卻變了味,似乎在說教。
“皇后這後宮莫不是太閒了,來朕這裡說教?”
丁音姬心裡刺痛,死死憋住委屈的眼淚。她早就失望透頂,不懼這雪上加霜。
“皇上誤會了,臣妾不敢打擾皇上,只是臣妾作為後宮之主,也該維持好後宮的秩序,所謂無規矩不成方圓,而丞相大人見朝堂空了幾日,心中不安,實則為皇上聖體著想,畢竟程大人臨走之前還囑咐臣妾服侍好皇上!”
“丞相,你有何事要奏?”
錢守梧從未在意君臣之禮,一有事都是直言不諱,不過今日若非親眼所見,絕不信皇上也有這般玩物喪志的時候。
“老臣為洪城百姓擔憂,如今傷亡慘重,又要損國之根本,還請皇上多為民生考慮!”
霍毅行腦子半分清醒半分迷茫,在酒色與國事之間選擇了迴避,“此事明日朝堂之上再議,你若身體不好,我直接調幾名太醫去你府上待著,等身體好了再回朝堂。”
錢守梧搖搖頭,“多謝皇上垂憐,老臣如今年事已高也該退位讓賢了,正好這次洪城之事最是考驗百官的忠君之心,皇上可親選一位年輕有為的後生接替!”
沒想到錢守梧這般突然提出告老還鄉,要知道這個位置有多少人眼饞,換做別人早就培養得意門生或者族中親人來接替,可見錢丞相從不偏私。
霍毅行嘆了口氣,“丞相……朕無法做下這個決定,又有誰能做到你這般呢!”
霍毅行揉著頭,又吩咐丁音姬,“今夜留丞相在宮中休息,明日朕定上朝聽諫。”
休息了這幾日,也確實讓人越發懶惰,人生如此逍遙,哪還想再挑起身上的重擔呢?
玉蘭宮比以前更加冷清了,那股子新鮮勁過了,皇上也不大來看望,上次來還是她生辰。
守著孩子在這牢籠裡,心裡越發思想少女時期同小石頭一起度過的日子。
霍晏城看著她大晚上打理藥園,嘲笑她:“貴妃娘娘真是勤勞,事事親力親為。”
看著從天而降的人,若不是聽習慣了聲音準要嚇她一跳,這皇宮裡能來去自如的自然只有他霍晏城。
“世子爺經常與後宮嬪妃來往,就不怕皇上知道?”
霍晏城一臉無邪的迴避話題,“這宮裡進了這麼多美人,蘭貴妃竟一點不吃醋,甚至還在想別的男人!”
“你胡說甚麼!”
“有沒有胡說蘭貴妃自己心裡清楚,與其寂寞憋屈的過完這一生,何不與我敞開心扉聊一聊?”
這種事怎麼會讓別人知道?即便是霍晏城查出甚麼,只要她不承認,就甚麼事也沒有。
“世子爺請離開吧,這裡並不歡迎你,小心本宮一聲令下,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霍晏城越發無賴,將手裡的盒子給她:“沒有我,你豈不是更加寂寞?開啟看看!”
姜蘭茝藉著微弱的燈光看出它是一提絕美的風鈴,在晚風下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聲音。
她發自內心的喜歡,可是她不敢直視霍晏城的眼睛,他還如少年一般熱烈,總是帶著獵人的眼光期盼的看著自己。
那些偷偷摸摸被無賴輕薄的日子,讓她索然無味的生活添了許多色彩,她不認為自己有多漂亮、有多大的魅力能以後妃的身份吸引這麼一位世子,只覺得他是因為男人的征服欲,越發對自己感興趣了。
“你對我這麼獻殷勤,到底為了甚麼?”
“真的想知道?”
姜蘭茝指了指側面的屋子,示意他進去說。
“你這是在向我暗示甚麼?”霍晏城挑起她的下巴。
姜蘭茝既羞澀又悸動的看著他,一顆心怦怦直跳,她一直不甘自己頂著姜雪時的影子入宮, 又埋怨霍毅行對自己的輕視,怨恨他破壞自己的姻緣,又痛恨皇權的霸道,於是她沒有反抗,任由霍晏城吻了過來。
她久旱逢甘霖,一來因為寂寞,二來心中有報復霍毅行的快感,整個人都變得輕鬆,她的靈魂得到了釋放。
兩個人吻得忘我之時,一聲“娘娘”又將她拉回現實。
“給本宮準備洗澡水,一刻鐘後就來。”
霍晏城也停止瞭解開她衣服的衝動,在她皙白的脖子間喘著粗氣。
“我都快忘了,這裡是皇宮。”
姜蘭茝笑話他,“你這麼有膽子,怎麼不連你皇叔的位置也搶了?”
她這滅九族的言論,讓霍晏城的眼睛燃起了火苗。很快他就帶著怒氣道:“你不怕死?”
姜蘭茝輕快地解釋:“我現在都不怕死了,早死晚死有甚麼區別?”
霍晏城笑了笑,覺得這遊戲更有意思了,留下一句“明晚等我”便從窗戶離開了。
姜蘭茝抹了抹嘴唇,她臉上不再是動情的潮紅,也不再是小女孩情竇初開的悸動,而是為自己掙開這束縛的枷鎖拼一把。
只要能離開這裡,在哪兒都好。命運待我不公,又無人為我做主,我就自己去尋找出路,掙開那荊棘的阻礙,綻放最美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