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時幾次向皇上表明女兒太小不宜進宮,太子年長許多,朝夕相處反倒當成妹妹來看,還是十歲過後再考慮進宮。
即使邊瓊影有心給孩子帶壞,此時也無計可施,還好霍奕那邊有程寂盯著,這些年來一直安分守己,才思敏捷,在圍棋上造詣頗高。
程寂剛任侍郎一職,便有許多人上門行賄,姜雪時不堪其擾,只要因公務上門一律謝客。
他在刑部的時間比在皇宮的時間少,但接手的事從無敷衍,軟硬不吃,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霍晏城手底下的人犯了事,姜雪時一樣不輕饒。聽說還是調戲了懸濟堂的桔梗姑娘,畢竟來上京多年還是個黃花閨女,許多公子哥看了都想娶回去做妾,議親未成聘禮先到,與強娶沒有區別。不過桔梗那姑娘是萬萬不肯的,無奈求上程寂,好在程寂沒有隱瞞此事,姜雪時也不計較。
那些過往都是許多年前,姑娘家的清譽最重要。
當時程寂去的時候,白朮腦袋都被打流血,程寂肯定將人抓進大牢,卻不知這人是霍晏城的人。
“叫姜雪時出來見本王!”霍晏城在門口囂張道。
小小的程貞見不得他這般無禮,隨姐姐阿綠出門剛好聽到,奶聲奶氣詢問:“你是何人,怎直呼我娘名諱?”
霍晏城本來還囂張得很,看見程家這對姐妹一個清麗淡雅,一個天真無邪卻已有美人之相,忽然就笑了起來。“本王是霍郡王,來見你娘,快叫她出來迎接吧!”
“管你甚麼王,沒有拜帖得先通傳,若是為公事而來,我爹孃誰也不見。”
“好大的口氣!”霍晏城對這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姑娘認真了起來,“真是有板有眼的,和你爹孃一個模子出來的。”
阿綠已經長成大姑娘,自然懂得王爺是何許人,只是膽怯的向他行禮:“王爺稍等,容小女子向伯母稟報!”
程貞跟霍晏城大眼瞪小眼,在門口僵持不下,小人兒氣哼哼的轉過頭去吃了一口桃酥。
不一會姜雪時出來了,並非怕他霍晏城,只不過拒之門外會麻煩不斷。“阿綠,你帶貞兒去齊郡王府給齊世子妃賀壽,就說伯母隨後就到!”
阿綠點點頭,和阿綠前後上了馬車,不過那目光卻在霍晏城的背影上停頓許久,他與生俱來的矜貴讓人覺得望而生畏,心中一股悸動讓她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姜雪時並沒發現背後,霍晏城的隨從在他耳旁低語著甚麼。
程家二老還在廳堂等候,兩個兒子不在很是緊張,怕兒媳吃虧。
不料霍晏城剛進門便說:“今日想與程少夫人說些公事,打擾了!”
程卓練一聽便知道是趕人的意思,氣得鬍子都吹起來了,“霍郡王明知程家有忌諱,卻依然選擇登門拜訪,看來是故意為難我程家了。”
“程大人言重了,不過是手底下一下人不懂分寸惹了不該惹的人,聽說這位白桔梗姑娘與程家兩位公子都有些淵源,想必程家此番為了一個小女子與本王作對,也是因為有意求取白姑娘吧?”
說起來程夜與這位白姑娘近幾年也經常走動,上次下雨天回家,路上還幫這個白姑娘推過車呢。阿綠也覺得這位白姑娘與眾不同,倒是跟自己提起過。
不等姜雪時開口,程卓練絲毫沒有再怯弱,涉及兒子們的婚姻大事怎能信口開河?
“好端端壞了人家姑娘的名聲,這是郡王府的一貫作風嗎?下官雖已退出朝堂,但做人還是很有骨氣的。”
以前他膽小怕事,如今兩個兒子都能獨當一面,兒媳婦更是身居高位受萬民敬仰,說起話來也不再唯唯諾諾左右逢源。
霍晏城沒想到姜雪時落到這步田地,程家還如此硬氣,冷笑一聲:“可別為了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後悔!”
姜雪時也絲毫不給他面子,“有些事我不去計較,王爺別把我當病貓!蘭茝的事,日後我會一併算上!”
霍晏城猛地轉過身,她竟知道?
“姜將軍有些莫名其妙了,貴妃娘娘與在下能有甚麼瓜葛?”
“邊家早就是你的人了,別以為我不知道。王爺打的甚麼如意算盤,我心知肚明,只要我一天是鹿瓊的護國大將軍,這天下除了皇上還輪不到別人指點!”
這下霍晏城更是慌了,不知道她從哪得到的訊息,如果皇上知道這些,有些計劃更難實施了。
姜雪時看他灰溜溜的出去,心中鬆了口氣。一旁的木蘇顏沒想到雪時這麼直白,擔心道:“雪時,他不會要對付咱們吧?”
“他早就對付了咱們了,四皇子被玉貴妃撫養就是想牽制我,並且宮裡有位被關禁閉很久的嬪妃錢錦瑟,你們都是認識的,此人就是霍晏城的眼線,只不過被皇上查出來了。”
說到此人程卓練心頭一驚,“雪時,原來,你都知道了!”
“當初我與程寂還未談婚論嫁,你們為他籌謀情有可原。對了,白姑娘那邊我明日親自去看看,以防霍晏城為難她。”
“唉,得罪了權貴真是讓人日夜不安,防不勝防!”
“爹,娘,日後你們也儘量少出門,有的事讓下人去辦就好了。”
“放心吧,我省得!”
在齊家沒待多久,姜雪時又去了姜家一趟,青雲已經是秀才了,再過幾年也有出息,是時候將老宅那個妹妹接回來了。那孩子長得跟蘭茝小時候一樣,有時候她覺得就是蘭茝回來了。
以前他倆信誓旦旦說再生個兒子,沒想到又是個女兒。她怕兩個薄情之人又不好好養育,還是接回府裡最安全。
姜雪時帶著侄女和女兒一起回姜家,今日罕見的三嬸親自下廚,她好奇的跟阿綠一起去看。
“三嬸,今天甚麼日子呢做這麼香?”
姜悅還在一旁打下手,弄得灰頭土臉的,見姜雪時來了趕緊把臉擋著。
“大姐,你怎麼不敲門就進來了!”
阿綠轉著豆綠的團扇給她扇風,“瞧這是熱得滿頭大汗。”
“阿綠啊,你今天有口福嘍,我前兩天託白大夫帶的海參鮑魚被雞湯煨在灶裡頭,可香了。”
“外祖母可真會想花樣,我和伯母老遠就聞著香味兒了,虧得今晚來這兒了。”
“三嬸說的可是白朮白大夫?”
“是啊!”周芙蓉一邊將雞肉改成雞絲兒,一邊說道:“我後來得知他與我是同鄉,小時候我娘在大戶人家當廚娘就做過這個,本來我家窮得叮噹響是沒福分吃上個,恰好那家的小姐吃膩了全給了我娘,我嘗這味就記了一輩子,可惜我娘死後我就被賣到上京來,那白大夫也是費勁千辛萬苦才將這海參鮑魚運到上京來,各大酒樓都爭先要,我一個人就要了一半!”
姜雪時聽完直咂舌,就算姜家有錢也不必買這麼多吧。不過也是三嬸自己喜歡的,讓她吃個盡興也好。“天熱不好放呢,三嬸還是讓人放冰窖裡儲存吧!”
“喲,還存著呢,海鮮就圖個鮮。我下午到讓人給你送程府去了,齊家也送了,剩下的給祝家也送了些。”
“三嬸真是有心了!”
“嗨,一家人說這些。有他們,你也算有些幫襯,身居高位難免束手束腳。”
“對了,近日有沒有遇到甚麼困難?特別是郡王府的人,以後千萬要當心,我近日給那霍郡王得罪了,你要有甚麼事可千萬要找我,我現在沒以前那般繁忙。”
“放心吧,我心裡跟明鏡似的,將軍府就剩我跟悅兒還有青雲,一有事我定第一時間找你。青雲那孩子也長大了,遇事也有主見,我回頭也囑咐他別跟霍郡王底下的人有瓜葛。”
阿綠聽到霍郡王的名諱豎起耳朵多聽了些,只是臉上越來越難看,心情難以言表,為何他與伯母會是仇人呢?
姜悅拿手在她跟前晃了晃,“想甚麼呢阿綠,走了去我房間!”
“沒大沒小的,叫姐姐!”
“哈哈哈,才大我多少,我還比你長一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