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一旁的幾族之人也是因為林明此話一驚,旋即似是猛然明白了甚麼,但又有些難以置信。
雷桀當即脫口問道:“林長老,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現在依舊還是處於幻境之中?”
“我是真實的!”雷雲連忙道,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在這種詭異的地方,誰也不想自己只是虛幻的存在。
四族的其餘小輩也有幾人紛紛附和,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幾分驚疑不定。
畢竟此時他們的感官中,自己絕對是屬於真實的,可不存在甚麼虛幻!他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能感覺到體內鬥氣的流轉,這一切都是那麼真實,怎麼可能是幻境?
火耀、藥萬歸以及石震幾人也是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深深的疑惑。
在他們這幾人的感知當中,自己等人皆是真實存在的,靈魂波動、血脈氣息、鬥氣運轉,一切的一切都與平日無異,可不是甚麼虛幻。
看著眾人帶著疑惑與對自己真實性的懷疑,林明淡淡一笑,擺了擺手道:“不用擔心,我知道你們這些人都是真實的……”
話音落下,林明的目光轉向那白袍男子,緊緊地盯著他,而後才沉聲道:“但我們卻的確是深陷入了幻境。這正是夢魘天霧最為可怕的地方。它並非是要將我們完全拖入虛幻,而是要讓我們在真實與虛幻之間迷失。”
頓了頓,林明繼續道:“如果我們一直按照淨蓮妖火的佈置走下去,我們只會越陷越深,直到最後徹徹底底地成為它的火奴。即便我們在這裡經歷大戰,將它斬殺,但其實,我們依然還會繼續留在幻境內,永遠無法醒來。因為從一開始,我們進入這祭壇的那一刻,就已經踏入了它精心佈置的陷阱。”
林明的聲音在祭壇上回蕩,每一個字都如同一記重錘,敲在眾人的心上。
“那你的意思,我們所遇見的那些火奴,包括蕭晨……都是虛幻的?”藥萬歸眉頭緊皺,卻是突然望向一旁默然不語的蕭晨,道。
他的目光在蕭晨身上掃過,眼中帶著幾分審視。
“假中有真,真中有假,這才是淨蓮妖火佈置的這幻境最可怕的地方。”林明搖了搖頭。
隨即看向蕭晨,林明再輕聲道:“蕭晨前輩並非是虛幻,他也是真實的。他的肉身,他的靈魂,他的血脈,一切都是真實的。只不過他的神智,大半都是被淨蓮妖火所控制,所以才會成為火奴。而現在,我只是喚醒了他被壓制的那部分神智,讓他重新做回自己。”
聞言,四族之人面面相覷,心中都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假中有真,真中有假,這種幻境,簡直聞所未聞!
然後,他們的目光在四周謹慎地掃了掃,想要找出幻境的破綻。但不論他們如何探查,都無法察覺半點幻境波動。
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麼真實。腳下的祭壇,空氣中的溫度,遠處跳動的火焰,甚至那白袍男子周身瀰漫的威壓,都是那麼真實,真實得讓人根本無法懷疑。
“當年淨蓮妖聖號稱最接近鬥帝的巔峰強者,可最後,他卻是被淨蓮妖火反噬,導致隕落……”
林明輕嘆了一聲,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在其隕落後,淨蓮妖火獲得了他的傳承,而夢魘天霧,便是淨蓮妖聖的成名之技。當年,這位妖聖在施展此招時,能夠讓一個城市上百萬的人在幻境中生活數百年。那些人在幻境中娶妻生子,生老病死,經歷完整的一生。這等幻境的神效,可不是尋常人能夠預想到的。”
說到最後,林明的語氣中也不禁帶上了幾分敬畏。這種幻境,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可怕。淨蓮妖聖,不愧妖聖二字。
“以前的淨蓮妖火,可沒有這種本事……”火耀沉聲道,他的眉頭緊緊皺起。
根據族中古籍的記載,前幾次妖火出世後,雖然也造成了巨大的災難,但可沒人遇見過這種棘手的情況。
“千年時間,能夠改變許多東西,也能夠讓得淨蓮妖火逐漸學會淨蓮妖聖的所有手段。”
隨即林明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面色越發冰冷的白袍男子,輕聲道:“從某種方面來說,現在的他,可以說是一個另類的‘淨蓮妖聖’了……”
“為甚麼,你會對夢魘天霧如此的瞭解?”
王座之上,那位白袍男子終於是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再柔和慈和,而是帶著一種森然的冷意,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寒風,讓在場所有人都是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林明一笑,手掌不著痕跡地摸了摸額頭。那裡,有著淨蓮妖聖留下的神秘光團。但他並未回答白袍男子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起來。
“這千年時間,看來你便是在營造這個幻境。你花了千年時間,一點一點地編織這張大網,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當然,若是不出甚麼意外的話,這一次,你會大獲全勝。我想,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發現此處的端倪,最終都會沉淪在你的幻境之中,成為你的火奴……”
頓了頓,隨即林明嘴角浮現一抹笑容,而後嘆息道:“但可惜了……”
“可惜甚麼?”白袍男子冷冷地問道,他的目光如同實質一般,緊緊地鎖定著林明。
“可惜你遇到了我。”林明淡淡道。
白袍男子目光冷漠無情地盯著林明,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一縷縷乳白色的火焰,緩緩從其體內瀰漫而開。
頓時間,一種毀滅般的高溫,逐漸籠罩了這片空間。那溫度高得驚人,即便是有著異火護體,眾人也是感到面板上傳來陣陣灼痛。
祭壇上的那些玄奧紋路,在這高溫的炙烤下,都開始微微扭曲,彷彿隨時都會融化。
見到白袍男子這般聲勢,四族所有人面色皆是大變,當即急忙簇擁在一起,面露警惕之色。
“既然是幻境,那該怎麼破解?”石震沉聲道,他的目光警惕地盯著那白袍男子。
“這傢伙給我們的感覺,可是極為的真實啊。那種威壓,那種氣息,根本不像是虛幻的存在。”
現在他們也逐漸相信林明所說,他們已經陷入了幻境。但前方那白袍人影周身瀰漫的毀滅般的火焰,以及那股讓人窒息的威壓,都在告訴他們一個殘酷的事實。
若是在這裡被殺的話,他們依舊會徹底地死亡。幻境中的死亡,同樣是真正的死亡。
“不管再如何逼真,幻境,總歸還是幻境。”
林明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他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只要你們心中有著他很強大的念頭,那麼,他便是永遠打不敗的。在這裡,他的強弱程度,取決於我們心中的想法。把他想得越強,他就越強。反之,把他想得越弱,他就越弱。”
林明的聲音如同驚雷,在眾人耳邊炸響。
“你們現在覺得他無可匹敵,覺得他威壓如山,覺得他是不可戰勝的存在。這些念頭,恰恰成為了他力量的源泉。在這幻境中,我們心中的想法,可以決定一切!”
“找死!”
在林明這一句話落下的瞬間,那白袍男子俊美的臉龐終於是劇變。
他那一直保持的從容與冷漠,在這一刻徹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震怒。
隨即他身形一動,瞬間便出現在了林明等人上方。那種速度,快得彷彿瞬移,快到在場沒有一個人能夠看清他的動作。
他的手掌緊握,乳白色的火焰瘋狂湧出,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龐大的火焰長槍。那長槍足有數十丈長,槍身之上火焰跳動,散發著毀滅般的氣息。
然後,他手臂一揮,長槍便是撕裂空間,帶起一股毀滅般的味道,狠狠地對著林明等人暴射而去!
長槍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露出大片大片的漆黑虛無。那毀滅般的力量,讓得整個祭壇都在劇烈顫抖,一道道裂縫在祭壇表面蔓延開來。
在這等毀滅般的力量下,眾人面色都是有些發白。?股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強大到讓他們本能地想要運轉鬥氣防禦,想要拼死一搏。
“不要施展鬥氣防禦!”
然而,就在眾人即將出手的瞬間,林明聲若驚雷,猛然暴喝。
“在心中把他當成一條能夠隨意踩死的臭蟲,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廢物!在這幻境中,我們的想法可以決斷他實力的強弱!你把他想得越強,他就越強,那時,我們都得死!但是反之,把他想得越弱,他就會越弱!如此,這個幻境就對我們沒有任何威脅了!”
林明那雷鳴般的喝聲,在眾人耳邊炸響,將眾人心頭狠狠地炸得顫了顫。
眾人身體猛然一僵,那即將噴薄而出的鬥氣,硬生生地被壓制在體內。
林明的話語,聽起來是那麼荒謬。在面對如此恐怖的攻擊時,竟然要放棄防禦?要心中想著對方很弱?這簡直是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但在林明那堅定的目光下,眾人還是咬緊牙關,壓制下心中的驚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