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晨前輩,麻煩你帶我們去妖火所在的地方吧!”許久之後,在蕭晨的情緒終於穩定了許多後,林明才緩緩出聲。
林明說道的聲音雖不大,但卻在這寂靜的大殿中清晰的迴盪著,一瞬間就打破了眾人那份沉重的沉默。
聞言,蕭晨抬起了頭,他那佈滿血絲的雙眼與林明對視起來。
此刻他那雙眼中,悲痛之色尚未完全褪去,但已經多了一分理智,一分屬於強者的堅韌。
隨即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最終卻只是搖了搖頭,聲音依舊沙啞得如同砂石摩擦的緩緩道:“你們不是淨蓮妖火的對手……”
蕭晨的聲音中,透著一種深深的無力。那是他親身經歷過淨蓮妖火所知道他的恐怖,那石他被其控制了千年之後,發自內心的畏懼。
他太清楚那個存在的可怕了,那不僅僅是一團火焰,更是一個已經活了數千年,擁有了完整靈智,甚至還獲得了淨蓮妖聖傳承的恐怖存在。
“留在這裡,我們也是沒有活路,既如此,還不如去見一見淨蓮妖火的存在。”聞言,林明當即語氣平靜的說道出來。此時他的話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隨即林明目光直視著蕭晨,一字一句道:“而且,你蕭族現在唯一還能激發蕭族族紋的蕭炎,也已經到來了。他跟古族的人在一起,最終恐怕也是會到達妖火所在地的。你不想親眼看看,你蕭族最後的血脈嗎?”
蕭晨的身體微微一顫。
蕭族最後的血脈……蕭炎……
那個名字,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心中最後的陰霾。蕭族沒了,蕭玄大哥隕落了,但蕭族的血脈,竟然還有延續?還有能激發族紋的族人活在這世上?
於是,沉默了許久下,蕭晨最終緩緩站起身來。那柄杵在地上的血色巨斧被他重新提起,握在手中。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林明,越過眾人,投向了那最後的殿門。
“跟我來。”
簡短的三個人,卻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蕭晨轉過身,邁開步伐,一步一步地朝著那最後的殿門行去。他的背影依舊乾瘦,但此刻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堅定。
林明也不多說,輕輕揮了揮手,便是跟了上去。
其後,雷桀、火耀、石震、藥萬歸四族等人對視一眼,也是當即跟上。
一行人的腳步在大殿中迴盪,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彷彿在昭示著他們此行的決心。
“嘎吱——”
那道巨大的殿門,在蕭晨的推動下,緩緩開啟。那聲音沉悶而悠長,彷彿開啟了塵封千年的封印,將眾人帶入另一個世界。
巨門之後,是那延伸至盡頭的階梯。
那階梯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石料鋪就,每一級都寬達數丈,延伸向遙遠的黑暗深處。
階梯的兩側,懸浮著點點乳白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幽幽跳動,將整個階梯籠罩在一片詭異而神秘的氛圍之中。
在階梯的末端,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祭壇石臺,那裡,便是眾人此行的終點。
望著那盡頭的祭壇石臺,林明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中,有期待,有凝重,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如釋重負。
一路走來,經歷了多少艱難險阻,闖過了多少生死關卡,如今,終於要見到那最終的源頭了。
深吸一口氣,林明率先踏上石梯,然後一步步地對著盡頭行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堅定不移。
在其後面,蕭晨微微遲疑了一下,目光在那祭壇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裡,是他沉淪千年的地方,是他噩夢的源頭。但最終,他還是邁開步伐,跟了上去。
幾族之人略作遲疑,也是迅速跟上。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甚麼退路了。前面是未知的恐怖,後面是無盡的火奴,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向前。
眾人默不作聲地攀登著石梯,唯有腳步踏在石階上發出的輕微聲響,在這寂靜的空間中迴盪。
那石梯彷彿沒有盡頭,一級一級,通向未知的黑暗。但沒有人停下,也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默默積蓄著力量,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最終對決。
約莫半炷香後,眾人終於是接近了那祭壇。
此刻林明抬頭,目光穿透那層層的乳白色光芒,落在了祭壇之上。
那是一座極為龐大的祭壇,通體呈圓形,直徑足有數百丈。祭壇的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玄奧紋路,那些紋路彷彿活物一般,緩緩蠕動,散發著淡淡的熒光。而在祭壇的正中央,一個巨大的王座寂靜而立。
那王座通體由乳白色的火焰凝聚而成,卻又凝實得如同實質。王座的靠背之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火焰圖騰,那些圖騰不斷變幻,時而化作咆哮的巨龍,時而化作展翅的火鳳,時而又化作各種奇異的兇獸,彷彿在演繹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韻律。
在那王座之上,一道身著白袍的身影,安靜的盤坐。
這道白袍身影,僅僅只是安靜地坐著,並沒有半點氣息擴散而出,彷彿只是一尊精緻的雕像。
然而,在林明等人的感知中,那一道身影,卻是那般的詭異。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卻彷彿與整個空間融為一體,彷彿他就是這片空間,這片空間就是他。那種渾然天成的感覺,比任何狂暴的氣息都更加令人心悸。
當眾人的腳步踏上祭壇的那一刻,那道白袍身影,終於是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眼瞳呈乳白之色,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卻又透著一股深邃得彷彿能夠吞噬一切的幽暗。
在那雙眼眸的注視下,眾人只覺得自己彷彿被看穿了一切,從肉體到靈魂,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俊美的臉龐上,露出一道讓所有人都是有些驚豔的笑容。那笑容柔和而慈和,彷彿慈父看向自己的孩子,又彷彿智者看向迷茫的眾生。
然而,正是這種笑容,反而讓眾人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打敗我,你們便能得到妖火本源。”
白袍身影開口了,那聲音輕柔而慈和,如同春風拂面,又如同母親的低語。
然而,當他的聲音傳出時,整個空間都在顫抖。那不是誇張的修辭,而是真正的顫抖。空間本身如同水波一般劇烈波動,發出陣陣嗚咽之聲,彷彿連這片空間,都在畏懼著這道身影。
“否則,便永遠的留在這裡,成為我的火奴。”
聲音依舊輕柔,但其中蘊含的寒意,卻讓所有人都是心頭一凜。
幾族之人此刻的面色皆是凝重萬分,額頭上隱隱有冷汗滲出。同時,他們的心中,頓時皆是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挫敗之感。
那種感覺,就彷彿一個凡人面對高高在上的神靈,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此刻的他們,在見到這白袍身影時,竟然讓得他們有種無可匹敵的感覺!
這種感覺,並非是膽怯,而是一種本能的認知。就像螻蟻仰望巨龍,就像凡人仰望神明,那是生命層次上的差距,是無法逾越的鴻溝。
幾族的小輩不少人臉色都在此微微發白,雷桀眉頭緊鎖,額頭上青筋跳動。火耀和石震對視一眼,都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憚。就連一向沉穩的藥萬歸,此刻也是面色凝重,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呼……”
寂靜持續了片刻,林明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那吐氣的聲音很輕,但在這死一般寂靜的祭壇上,卻格外清晰。
眾人紛紛看向林明,卻見他的臉龐上,並沒有如其他人那般凝重,而是帶著一抹淡淡的譏笑。
那種笑容,彷彿看穿了甚麼,又彷彿嘲笑著甚麼。
“淨蓮妖火……”林明開口了,聲音平靜而從容。
“看來淨蓮妖聖的傳承,都已經被你得到。不然的話,你是無法將夢魘天霧修煉到這種境界的。不得不承認,你製造的幻境,比菩提古樹還要逼真。千百年的沉浸,無數人的沉淪,讓你將這夢魘天霧修煉??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林明的聲音在祭壇上悄然迴盪,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但是——”
林明頓了頓,目光直視著那王座上的白袍身影,嘴角的譏笑更濃:“不管怎麼逼真的幻境,總歸,還是幻境……”
最後兩個字,林明咬得極重,如同重錘,狠狠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而那白袍男子臉龐上的柔和笑容,也是在林明這句話落下後,逐漸凝固。
白袍男子臉龐上的笑容徐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詭異的冰寒。
那種冰寒,並非是那種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冷漠。
他雙目緊緊地盯著林明,雖未說話,但周遭的空間,卻是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一道道空間漣漪瘋狂擴散,發出刺耳的嗚咽聲,彷彿在預示著甚麼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