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幾乎在五行宗收到血色戰帖的同一時間,遠在數萬裡之外的花宗,也因為一封戰帖打破了宗門的寧靜。
花宗山門,百花盛放,四季如春。雲霧繚繞的群峰間,亭臺樓閣若隱若現,宛如仙境。
這是中州最為雅緻的宗門,門下弟子多為女子,修煉的功法也多與自然生靈相合。
主殿百花殿內,雲韻一襲素白長裙,正與幾位長老商議宗門事務。
一年多過去,作為花宗宗主的雲韻氣質愈發雍容,修為更是深不可測,周身隱隱有空間波紋盪漾,那是她即將突破八星斗尊晉級九星斗尊下的氣息。
忽然,殿外傳來急促的破風聲。
“報——”
一名身著淡綠衣裙的弟子飛掠而入,面色蒼白,手中捧著一個與五行宗所見一模一樣的漆黑木匣。
“宗主,山門外的百花澗中突然出現此物,懸於瀑布之上,無人見其來處。”
雲韻美眸一凝,玉手輕抬,木匣便飛至她身前。她沒有貿然開啟,而是先以鬥氣探查。當感應到匣中那股陰冷血腥的氣息時,她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天冥宗……”雲韻身側,一位白髮老嫗緩緩開口。
她拄著一根枯木柺杖,臉上皺紋深刻,但一雙眼睛卻清澈如孩童,正是那帶隊打上天冥宗的那位長老。
“開啟吧,老身倒要看看,天冥子那小子又搞甚麼鬼。”此時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憤怒的道。
對此,雲韻也沒計較的點頭,鬥氣化作一縷清風,輕輕掀開匣蓋。
同樣的血霧噴湧而出,但云韻早有準備,袖袍一揮,青色風旋將血霧盡數捲入,壓縮成一顆血色珠子,隨手封印後置於一旁。
匣中,血色戰帖靜靜躺著。
展開帖子,內容與送往五行宗的大同小異,指責花宗一年前攻打天冥宗,致使宗門損失慘重。
而戰帖末尾的時間,赫然也是十日之後,辰時三刻!
雲韻與花婆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隨後沒過多久後她們還收到了五行宗的傳訊之下,知道天冥宗要同一天對戰花宗跟五行宗下,花宗不少人都失聲道:“天冥宗瘋了不成?同時向我兩宗宣戰,他們哪來這般底氣?”
此番如此大的事件,自然驚醒了花宗內那閉關的“青華二仙”這兩位半聖強者的。
此時青仙子緩緩走到殿窗前,望著遠處雲海,沉吟良久,才緩緩道:“如果天冥宗不是瘋了,那就是有了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她轉過身,眼中精光閃爍:“天冥宗那位天冥老妖,百年前便是高階半聖,閉關多年,不知是否踏出了那一步。若他已成鬥聖……”
“不可能。”華仙子不敢相信的斷然搖頭。不過說道之下,她也有些不敢確定起來。
於是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對此,雲韻深吸一口氣,果斷下令:“立刻啟動‘萬花天靈陣’,召回所有在外長老。同時,也傳訊五行宗,告知我們也收到戰帖之事。”
“是!”幾位長老領命而去。
將這一切佈置之下,此地也就還有幾人留置之下,青仙子走到雲韻身邊,低聲道:“韻兒,你覺得天冥宗的真正目標是誰?”
雲韻眸光流轉,思索片刻,緩緩道:“表面上是同時對付兩宗,但戰帖時間完全一致,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分兵。若我是天冥子,絕不會如此愚蠢——除非,其中一路是佯攻。”
“你的意思是,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五行宗?”華仙子若有所思。
“或者是我們。”雲韻輕嘆。
“但五行宗的可能性更大。林明宗主閉關已近一年,天冥宗若要動手,此時正是五行宗最虛弱的時候。而我們花宗有您兩位半聖坐鎮,即便天冥老妖親至,短時間內也難以攻破百花大陣。”
“有理。”華仙子點頭。“但無論如何,我兩宗唇齒相依,五行宗若破,我花宗也難獨善其身。此番,必須聯手應對。”
隨後,五行宗這些也是得到花宗傳信的資訊後,也是震驚起來。
如此看來,天冥宗竟然要開闢兩個戰場的同時對戰花宗與五行宗兩個宗門,這讓得他們驚訝的同時,警惕也是再次提高了起來。
十日之期,已開始倒數。
山雨欲來,風滿樓。
接下來的日子,五行宗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狀態。
護宗大陣三重禁制全部開啟,淡金色的光罩籠罩方圓百里,光罩表面有玄奧符文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煉藥堂內,數十位煉藥師日夜不休,煉製療傷、恢復、增幅等各類丹藥。藥香濃郁到化作實質的霧氣,在煉藥堂上空形成七彩霞光,遠遠可見。
兵器閣前,弟子排成長龍,雅妃親自監督,將庫藏的神兵利器、護甲等按戰功和修為分發下去。
一件件閃爍著寒光的兵器被領走,一套套鐫刻防禦陣法的護甲被穿戴,五行宗弟子的戰力在短時間內提升了至少三成。
演武場上,喝聲震天。曜老親自指揮,幾百弟子組成戰陣,以五人為一組,二十五人為一隊,一百二十五人為一陣,鬥氣輪轉呼應,威力層層疊加。
演練之時,鬥氣沖天,化作彩色光柱,即便鬥尊強者陷入陣中,也難脫身。
後山秘境,修為較低的弟子已被轉移至此。秘境入口隱藏在瀑布之後,內有靈泉果園,足以支撐數月生活。二十位鬥宗長老鎮守入口,確保萬一宗門被破,這批種子能夠存活下來。
五行宗所有高層齊聚主殿,做最後的戰前部署。
“明日辰時三刻,天冥宗便會抵達。”雅妃站在沙盤前,聲音平靜卻有力。
“按照計劃,我們將在‘千仞雪峰’迎戰。那裡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且遠離宗門核心區,即便戰鬥波及,也不會傷及根本。”
她指著沙盤上的雪峰模型:“曜老坐鎮主陣,統領全域性。小醫仙負責毒陣和丹藥支援,青鱗操控蛇陣協防側翼。我負責排程弟子和維持大陣運轉。”
“花宗那邊呢?”一位長老問道。
“雲韻宗主會視情況而定。”雅妃道。
“若天冥宗主力攻我五行宗,她們會透過傳送陣率精銳前來支援;若天冥宗主攻花宗,我們同樣會去支援。”
部署完畢,眾人散去,做最後的準備。
雅妃獨自一人來到後山,站在那扇石門前。
月光如水,灑在爬滿青藤的石壁上。她伸手輕撫石門表面,感受著其中隱約傳來的溫熱波動。
“林明哥哥……”她輕聲呢喃。“這一次,我們可能真的需要你了。”
不過對此,石門寂靜,唯有山風吹過青藤的沙沙聲,卻無半點回聲。這讓得雅妃停駐不久之下也只得離去。
夜幕降臨,五行宗卻燈火通明。
護宗大陣的光罩如倒扣的巨碗籠罩整個山脈,陣紋在夜色中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山道上來往的弟子行色匆匆,卻秩序井然,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卻無一人退縮。
煉藥堂內,丹爐火焰徹夜不熄,藥香瀰漫十里。
兵器閣前,弟子們排隊領取戰備物資,刀劍碰撞聲不絕於耳。
演武場上,長老們親自指導戰陣配合,喝聲震天。
整個宗門,如同一臺精密的機器,在戰帖到來的十二個時辰內,全面進入了戰爭狀態。
而那後山,那扇緊閉了一年的石門在雅妃離去之下依舊寂靜。
月光灑在爬滿青藤的石壁上,泛著清冷的光澤。一隻夜鳥落在石門頂端的凹陷處,歪著頭,似乎好奇這巨石之後究竟藏著甚麼。
忽然——
夜鳥驚飛。
石門表面,一道細如髮絲的裂縫,毫無徵兆地悄然浮現。
裂縫極細,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但它真實存在著,從石門右上角蜿蜒而下,長約三寸,如同瓷器上最細微的冰裂紋。
下一刻,裂縫中透出一縷微光。
那光很淡,淡到幾乎與月光融為一體,卻有著月光沒有的質感。
它彷彿是凝聚到極致的火焰,又像是沉澱了萬載的寒冰,兩種截??相反的氣息完美交融,形成一種混沌初開般的原始波動。
波動只持續了一瞬,便悄然消散。
裂縫依舊,彷彿從未變化。
山風吹過,青藤搖曳,沙沙作響。
遠處主殿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如同這亂世中倔強不熄的星火。
天色未亮,五行宗已是人聲鼎沸。因為今天就是那大戰來臨之日。
此刻五行宗勢力邊緣的千仞雪峰之上,巨大的廣場被連夜平整出來。廣場四周,五行宗弟子列陣而立,按照五行方位站定,金木水火土五色戰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廣場中央,曜老一襲赤袍,負手而立。他身旁站著雅妃、小醫仙、青鱗,以及那些宗門長老。
此刻,所有人都沉默著,但那股肅殺之氣,卻沖天而起,將雪峰上空的雲層都衝散了。
雪峰之下,早已聚集了無數聞風而來的旁觀者。中州北域各大勢力都有派人前來,甚至還有一些隱匿多年的老怪也現身了。這一戰關係著北域未來的格局,沒有人願意錯過。
“看,那是星隕閣的人!他們也來了!”
“何止星隕閣,焚炎谷、萬劍閣、黃泉閣……中州有頭有臉的勢力幾乎都派人了。”
“嘖嘖,這場面,真是百年未見啊。天冥宗這次玩得太大了。”
“聽說花宗那邊也是一樣,雲韻宗主親自坐鎮,百花大陣全開,就等天冥宗上門。”
“天冥宗到底有何膽量?敢同時攻打兩宗?”
“誰知道呢,不過看五行宗這陣勢,恐怕不會輕鬆。”
議論聲此起彼伏,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時瞟向天際——那裡,是天冥宗可能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