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休息之餘,小醫仙一邊調息,一邊輕聲開口道,聲音在寂靜的林中顯得格外清晰。
“菩提古樹的誘惑力實在太強,即便是那些隱世不出、底蘊深不可測的遠古種族,恐怕都不會輕易放棄這次機會,更何況中州那些明面上的巨擘勢力,如魂殿、丹塔、天冥宗、花宗等等。他們準備必然更加充分,高手更多。不過我們這一路行來,除了最開始遇到的那幾個散修鬥尊,倒是並沒有正面遇見那些大勢力的隊伍……”
隨後頓了頓,小醫仙繼續分析道:“按照他們的整體實力以及可能掌握的更精準情報或特殊手段,趕路的速度恐怕比我們要快上不少。我們因為林明你閉關以及後續的謹慎,可能已經落後了一段距離。”
林明聞言,微微點頭,不過他的臉上卻並未露出焦急之色。他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重重古木,看到那隱藏在古域最深處的古老神樹。
“急也無用。菩提古樹這等天地奇物,若是那麼容易便能接近併到手的話,倒也辱沒了它那足以讓鬥聖都為之瘋狂的名頭。”
林明的聲音沉穩而自信的再道:“即便此次闖入古域的勢力眾多,強者如雲,但想要真正接近菩提古樹,穿過這重重險阻,找到其確切所在,也絕非短時間內能夠辦到的事。真正的考驗和爭奪,還在後面。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穩紮穩打,儲存實力,以最佳狀態應對最後的局面。”
對此,小醫仙和青鱗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實力才是硬道理,盲目追趕反而可能落入陷阱或過早消耗。
然而,就在林明三人剛剛進入短暫的休息狀態,心神稍松,準備利用這難得的機會快速恢復一些消耗時——
“轟隆!!!”
“咻!嘭!嘭!”
前方約莫數里之外的密林深處,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異常劇烈的能量爆炸聲!
緊接著,是尖銳的破空聲、鬥技對撞的轟鳴、以及樹木被狂暴力量摧折倒伏的巨響!那動靜之大,遠超他們之前遭遇的任何一次戰鬥,顯然是有多股不弱的力量正在激烈交鋒!
林明三人瞬間被驚起,霍然起身,目光如電般射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休息狀態被打破,三人周身鬥氣立刻重新流轉起來,進入戒備。
而隨著那激烈的打鬥聲,一些斷斷續續的、蘊含著憤怒與厲喝的叱罵聲,也順著風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混賬!你們天冥宗當真要在此地與我花宗撕破臉皮?!”
“……你們是想現在就挑起兩宗大戰嗎?!”
“……哼,只要將你們全部留在這裡,誰又知道是我們天冥宗做的。在這莽荒古域,死人是最常見的事……”
當“花宗”、“天冥宗”等字眼清晰地隨風飄入耳中時,林明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這既然遇到了,那也肯定是不能不管。
小醫仙此時也是美眸一凝,瞬間明白了甚麼。天冥宗與林明之間的仇怨,她自然清楚。而花宗……她似乎也隱約知道,林明與花宗的某位重要人物,關係匪淺。
“走!”
林明沒有過多解釋,只是吐出這個字,聲音中的冷意讓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閃電,撕裂空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迅疾速度,朝著那戰鬥爆發的方向暴射而去!
小醫仙與青鱗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決絕。沒有絲毫遲疑,兩人體內鬥氣轟然運轉,身形緊隨林明之後,化作兩道流光,急速追去!
此時,在那爆發激烈衝突的前方林地。
原本相對開闊的空地,此刻已是狼藉一片。數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古老巨木被狂暴的能量攔腰斬斷或轟成碎屑,露出慘白的木質。地面坑坑窪窪,佈滿了焦黑的痕跡與尚未凝固的暗紅血漬。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塵土味以及未散盡的能量餘波。
幾道身影背靠著一面巨大的、佈滿青苔的巖壁,形成一個小小的防禦圈。她們的氣息大多顯得有些紊亂,衣衫上沾染著塵土與血跡,俏臉含煞,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呈半包圍態勢、面帶獰笑與戲謔的一眾黑衣人。
防禦圈中心,一道倩影美眸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焦慮與擔憂,她緊握手中長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聲音帶著急促:“老師,那些傢伙的氣息一直牢牢鎖定著我們,分毫不松……他們根本沒打算放我們任何一人離開!”
在她偏頭低聲向身旁之人訴說時,那張轉過來的嬌俏臉頰,在透過破碎樹冠灑下的斑駁光影中,清晰可見——赫然便是多年不見的納蘭嫣然!
比起當年在加瑪帝國時的青澀與倔強,如今的她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與堅毅,身段愈發玲瓏有致,修為顯然也精進不少,已達到了鬥宗層次。但此刻,這份堅毅卻被眼前的絕境蒙上了一層陰影。
而能夠被納蘭嫣然在此等危機關頭仍尊稱為“老師”的,除了那位與她命運緊密相連、亦師亦友的雲韻之外,自是沒有別人了。
在納蘭嫣然身側半步之前,靜靜佇立著一名身著素雅白色衣裙的女子。
此時她即便身處如此險境,身姿卻依舊挺拔如青松,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從容與高貴。衣裙隨著林間微弱的能量餘風輕輕飄動,勾勒出曼妙而優雅的曲線。
她雖並未佩戴過多飾物,僅有一根簡單的玉簪將三千青絲綰起,幾縷髮絲垂落額前,卻更添幾分風韻。
當她的臉頰微微抬起,望向那些包圍者的方向時,那張絕色容顏彷彿讓這片充滿殺戮與血腥的古老山林都為之一亮,黯淡了周圍的色彩。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瓊鼻挺翹,唇色淡櫻,五官精緻得無可挑剔,組合在一起更是形成了一種令人屏息的美麗。
歲月似乎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沉澱出更加動人的成熟風韻與雍容氣度。
這般容貌氣質,除了那已然接任花宗宗主之位多年的雲韻之外,還能是何人?
只是此刻,這位向來性情淡雅從容的雲宗主,絕美的臉龐上也籠罩著一層寒霜,眉宇間凝聚著凝重與冰冷的怒意。
“天冥宗的雜碎!你們……你們竟然如此卑鄙無恥!趁我們與那‘地巖龍蜥’苦戰、消耗巨大之際出手偷襲,害得青花長老為護我等,慘死在那畜生的臨死反撲之下!此仇不共戴天!若是此次我等能夠回去,花宗必然要舉全宗之力,與你們天冥宗決一死戰,不死不休!”
在雲韻身後,一名頭髮花白、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的老嫗。她此時嘴角還殘留著未曾擦淨的斑駁血跡,顯然是經歷過一場慘烈大戰,身受不輕的內傷的怒視著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天冥宗之人,聲音因為激動與傷痛而顫抖,卻帶著一股決絕的恨意,連聲怒斥。
“沒錯!青花長老不能白死!”
“天冥宗行事如此下作,與畜生何異!定不能放過他們!”
“宗主,我們跟他們拼了!”
聞言,其餘幾名同樣身上帶傷、氣息不穩的花宗長老,也是群情激憤,眼中噴薄著怒火,紛紛出聲附和。
她們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痕,衣衫破損,顯然剛才與兇獸以及天冥宗的衝突中吃了大虧。
“幾位長老,暫且息怒。”
雲韻輕輕抬手,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身後激動的長老們稍稍冷靜了一些。
此時雲韻搖了搖頭,美眸掃過前方那些氣息強橫、面帶戲謔的天冥宗強者,冷靜地分析道:“現在並非宣洩憤怒、誓言復仇的時候。天冥宗此番行動,分明是早有預謀,欲將我等盡數留在此處,以絕後患。若是連眼前這場大難都無法度過,葬身於此,還談何回去決一死戰?當務之急,是想辦法突圍,儲存有生力量。”
如今的雲韻,徹底適應並肩負起了花宗宗主這份重擔,言談舉止之間,??然流露出一宗之主的沉穩氣度與決斷力。再加上她天賦本就不凡,這些年來更是將花婆婆傳承給她的大部分精純鬥氣煉化吸收,其實力早已突飛猛進,達到了七星斗尊的層次。
以至於她在花宗內部威望日隆,因此,對於她的話,身後那些資歷更老的長老們,縱使心中悲憤難平,也不敢輕易辯駁,只能強壓怒火,嘆息著點了點頭,明白宗主所言才是眼下最理智的選擇。
見到幾位長老暫時冷靜下來,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突圍上,雲韻心中微微鬆了口氣,但轉回頭望向天冥宗眾人時,黛眉卻是不由自主地深深蹙起,一抹憂慮縈繞心頭。
此番莽荒古域之行,花宗並非傾巢而出。宗內幾位實力最強,已然是進行鬥氣壓縮輪轉的長老以及半聖層次的太上長老,都因正在閉死關衝擊更高境界或調理舊傷而無法出動。
因此,隨她前來的,除了納蘭嫣然等年輕一輩精銳,長老層面僅有四位,其中最強者便是那位已然隕落的青花長老,擁有初入九星斗尊的實力,是隊伍的核心支柱。
然而,就在剛才,她們小隊在與遠古兇獸“地巖龍蜥”一番苦戰,眾人消耗巨大,才終於將兇獸重創下的關鍵時刻,天冥宗眾人突然發難,導致青花長老反應稍慢,被那垂死的地巖龍蜥拼死一擊拍中,當場香消玉殞!
青花長老的隕落,對花宗小隊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實力瞬間大損。而天冥宗那邊,卻是有備而來,高手眾多。
雲韻的目光掃過前方。天冥宗此次帶隊之人,乃是其副宗主柳蒼,其實力已達到一轉鬥尊巔峰的程度。在其身旁,還有一名氣息同樣磅礴兇悍的老者,觀其波動,赫然也是邁入了九星斗尊的層次!
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名其餘鬥尊再加上幾名實力在鬥宗巔峰的天冥宗精銳弟子,將她們的退路幾乎完全封死。
兩名九星斗尊,還有一眾幫手……而花宗這邊,僅剩雲韻一位七星斗尊,以及幾位受傷不輕、最高不過五星斗尊的長老,再加上納蘭嫣然等年輕弟子,實力對比懸殊得令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