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裡吃過了早飯,江棠雪沒有急著出門,倒頭睡了一覺,睜眼已經是中午了。
因為她不在家,店裡全靠員工們支撐。
江家姐弟放假都會店裡幫忙。
江棠雪醒過來的時候,家裡只剩下她一個人。
去廚房搗鼓了一會兒,找到了一點吃的,解決了溫飽問題,江棠雪才出門。
這會兒北方已經入冬了,街上的樹都光禿禿的,還好沒有大風。
中午時分陽光正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棠雪慢悠悠的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就近搭了一個公交。
“歡迎光臨江家尋味小館,吃飯裡面請,請問幾位。”
店門口掛上了防風防寒的厚門簾。
江棠雪走近,手掀了一半,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江堂柏和江棠梨兄妹兩個年紀小,店裡其他事情幫不了,就被安排在門口招待客人。
倆小孩機靈,嘴也甜,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江棠雪徹底掀開了簾子,江棠梨正對著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蹦跳著跑過去抱上了江棠雪的大腿:“大姐,你來了?”
一句話,驚動了店裡所有人。
林如萍從櫃檯後面站了起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打算晚上去看你呢。”
“昨晚坐了一夜的車,就先在家裡補了覺。出了門覺得太陽曬得舒服,乾脆走了一會兒,能趕上晚上幫忙就行。”
許久未見,江棠雪也有些想念。
“這次比賽挺累吧,我看你都瘦了”,林如萍知道江棠雪拿了冠軍的事情。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在那麼多高手中間拿獎有多不容易。
江棠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瘦了?沒有吧。”
“師傅,你可終於回來了。”
趙瑞安在後廚聽到聲音的時候,手裡正顛勺呢。
把菜炒好了,才趕著出來。
林如萍藉機誇讚道:“小趙現在是店裡的頂樑柱了。你走以後的兩天,雖然我們名義上說著暫時閉店,但是總有客人想來吃飯。把客人往外面趕,也不是甚麼好事,我們想了想,決定做幾個家常菜的選單,誰要是來吃,就說公平了,招待一下。”
“知道主廚不是你,好多客人扭頭就走了,不過也有願意留下的。小趙既要做大鍋飯,也要做客人點的菜,本來就不胖的小夥子,現在瘦的跟竹竿一樣了。”
江棠雪也發現了趙瑞安的變化。
她走之前,趙瑞安還是個孩子樣,正事上不偷懶,但很多時候有些畏畏縮縮。
現在看,已經沒有了那樣的感覺。
“辛苦你了”。
趙瑞安搖搖頭:“沒事,我應該的。”
江棠雪這次回來,給店裡的人都帶了禮物,林如萍的那份她放在了家裡,準備晚上回去了再給。
其他人的,都是鐵皮盒子裝的雪花膏。
曾想和趙瑞安男人家,不用這些東西,江棠雪給他倆買了新款的錢包。
東西都發到了手裡,江棠雪道:“這段時間感謝大家的支援,為了答謝大家的辛苦,這個月給每個人多加五塊錢的工錢。小趙功勞最大,多給十塊錢。”
趙瑞安一開始是學徒,在店裡打下手是沒有工錢的。後來江棠雪讓他負責工地供餐後,開始給他算工資,也不壓價,和剛入行的廚師一個價。
每天忙來忙去,為的就是這麼一點工資。江棠雪說完,其他人歡呼了起來。
不過正事當前。
大家很快就開始忙自己的事情了。
江棠雪也沒有閒著,她還得給自己攢點搬去京都的資金。
在大喇叭裡錄好音後,放在門口宣傳著,等待客人的到來。
好事傳千里。
大喇叭一響,整條街道都能聽到聲音。
曾想帶著大鍋飯一走,店裡就來人了。
選單是按著今天店裡的食材提供的,只有簡單的四道菜。
後廚切菜的人已經下班了,留趙瑞安在廚房邊教邊學,江棠雪忙到了最後一個客人離開。
天黑打烊,林如萍拍了拍肩膀:“今天一吆喝,就來了人,明天估計店門口得排隊了。小雪,我今天先回去,家裡孩子最近病了不舒坦,明天我再來。”
“行,謝謝萍姐了。”
店裡最後的收尾工作,也就是清洗一下廚房。
江棠溪和江堂松倆人幫忙,省了一半的力氣。
後廚沒有外人,江棠雪也就直說了:“小趙,你既然那我當師父,我也不把你當外人。這次我去京都比賽拿了冠軍,後續可能會代表國家出國參賽。”
趙瑞安想的簡單,替江棠雪高興:“恭喜師父啊!以後我出去了也是國家大師的弟子了。”
江棠雪等他高興完,接著說道:“出國參賽前,國家會給我們培訓,當前計劃是一個月。”
一走一個月,趙瑞安有些失落,不過也不當緊,這半個月他也撐過來了:“師父,你放心,你不在的時候,店裡我幫你看著。”
趙瑞安是個實誠孩子,這段時間江棠雪就看出來了。
江棠雪道:“我這次去京都,看到了京都的商機,做個體戶,去哪兒做都是做。”
話說了一半,趙瑞安反應過來了:“師父,你的意思要把店搬去京都?”
江棠雪點了點頭:“我今天和你說這事,是想讓你考慮一下,要不要跟著我一起去京都。”
“你跟我學了幾個月,家常菜都學的差不多,靠這點手藝,自己盤個店沒問題。如果你不願意,我現在的店鋪就就給你。”
趙瑞安有些低落:“師父,我覺得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廚藝是日練之功,師傅領進門,剩下的就看你個人的努力”,江棠溪頓了一下:“不過如果你願意跟著我去京都,我可以帶你去。到時候我在京都開了新店,你繼續跟著我幹。”
把選擇的權力交給他,江棠雪不強人所難。
趙瑞安悶悶的出聲:“師父,聽你的意思,如果這次去了,就不打算回來了嗎?”
江棠雪還沒有和弟弟妹妹們說這事。
她抬頭看了一眼,江棠溪姐弟倆個錯眼看了過來:“嗯,我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就棠溪他們四個,我這次去會帶著他們,把他們在京都安頓好。不過也說不準,畢竟這裡也有朋友,可能日後有時間了會偶爾回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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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間這事最說不準了。
趙瑞安這會兒做不了決定:“師父,這事我得和家裡人商議一下。”
江棠雪想了想,還是委婉的提了一句:“你爸媽如果有意見,可以讓他們找崔玉林問問。”
“小表哥?”
趙瑞安心裡疑惑,但是沒有問出聲。
廚房裡的活很快乾完了。
走出店門,趙瑞安和他們分頭回家。
回家的路上,江棠雪蹬著三輪車,姐弟四個坐在後面。
沉默了許久,江棠溪才開口問道:“大姐,你今天說的都是真的,過了年之後就帶我們去京都了?”
後廚商議這事的時候,江堂柏在外面的大廳裡擦桌子,這會兒還不知道這事情。
聽到問話,有些激動:“京都,就是課本里經常說的紫禁城的那個京都,你這次去比賽的地方嗎?”
江棠雪回頭應了一聲:“嗯,這次我出去半個月,把你們都丟在家裡,很不放心。後面如果有其他的安排,一直留你們在家也不好,步入這次就帶你們一起去。”
“那我去了京都還可以上學嗎?”
江棠溪班上也有人跟著父母南下,不過他們去了南方,就不能讀書了。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靠著讀書改變命運,如果去京都的代價是放棄讀書,她寧可不去:“大姐,我一個人可以照顧好自己,你們去京都,我留在家裡看家,等高考了,我就報考京都的學校,到時候和你們團圓。”
江棠溪這麼一說,原本還像個活寶一樣鬧騰的江堂柏也沒了聲音。
“二姐,我們一家子不要分開。”
江棠雪聽著後面的動靜,開口道:“不同擔心,京都那邊的學校,有人幫我聯絡,過了年就可以直接去上學。”
江棠雪又說道:“我這次去了,還打聽了一下高考的事情,聽說在京都參加高考,考上好大學的機率更大。”
一聽不會丟了讀書的機會,江棠溪就打起精神了:”大姐,能讀書就行,我去哪兒都一樣。“
江棠溪做了決定,其他人也沒了意見。
江堂柏已經在說他去了京都之後的想法了:“等去了京都,我第一個要去的地方就是看升旗,聽說那邊負責升旗的都是解放軍,穿著一身軍裝,特別的帥氣。”
江棠梨原本都累的打瞌睡了,被幾句話帶起了情緒;“嗯,我也要去看,哥哥,你去的時候別忘了帶我。”
江堂柏有些嫌棄的說道:“升旗都很早,天沒亮就得起床,你能起得來嗎?要是起不來誤了時間,我肯定就不帶你了。”
江棠梨被說的有些委屈。
見狀,江棠溪安慰道:“他不帶你,我帶你去。都到了京都的地界,咱不稀罕他帶。再說了,等你再大一點,自己去也行。”
小孩子的情緒,來也快,去也快。
江棠雪聽著,也不由得笑了。
江棠雪不在家裡的這段日子,幾個孩子都是自己管自己。
回了家,不用她吩咐,自覺地去洗漱,睡覺。
終於閒了下來,江棠雪坐在躺椅上歇著。
感覺到有人走到了跟前,江棠雪睜開了眼睛:“老三,你怎麼來了?”
“大姐,我想問問,如果去了京都,是不是就不能跟著姜師傅學拳腳了?”
江棠雪點頭:“嗯,京都離咱們這兒遠,肯定是不能跟著學了。”
看到江堂松臉上的失落,江棠雪道:“如果你對這方面有興趣,我可以讓你崔大哥介紹一下。或者他有時間,可以直接教給你。”
江堂松一開始,最看上的就是崔玉林的身手。
“崔大哥也在京都?”
“是的,在京都。他週末的時間放假,可以教你。”
江堂松最後那一點不樂意,被江棠雪的幾句話安撫好了:“大姐,那我也去京都,不過去之前,我想請姜師傅一家吃飯,感謝他們的照顧。”
“嗯,這是應該的,等定下來時間,我會安排。”
江棠雪回來的訊息,第二天就在榮城傳開了。
和往常一樣的時間到了南街,一眼就看到在門口排起的長隊。
上次省賽在報紙上登過江棠雪的照片,有眼尖的人一眼就認出了她。
“江師傅,這次比賽怎麼樣?拿冠軍了嗎?”
江棠雪順著聲音看過去,是個眼生的後生,笑了笑。
進了店裡,發現趙德敏也在:“您今天怎麼得空了?”
趙德敏是特地等她來的:“聽說你比賽回來了,過來看看。今天一早的報紙,已經登了你們比賽的訊息。”
江棠雪這才注意到,趙德敏胳膊下壓著的報紙。
“怪不得今天一早就有那麼多人來排隊,原來是看得報紙。”
報紙是省城日報,巴掌大的板塊,江棠雪一個人佔了一半的篇幅。
店裡其他人這會兒都在後廚幫忙,趙德敏瞅了一眼窗外的人群,壓低了聲音說道:“這麼多人在你店裡吃飯,總有人眼紅。這麼多人排隊,街道上的人會有意見的,你還是想想辦法。”
見不得別人好的人,總會有見不得人的小心思。
趙德敏這麼多年,見過不少噁心的小手段。
她知道江棠雪不容易,提前給她說一聲。
江棠雪也預感到了這些事情,說起了自己的想法:“我也想和你說這事呢,以前我這店裡生意有多差,您也是清楚的,好不容易生意好起來,我也不能把客人往外面趕。不過影響到街坊鄰居確實不好。不過我想著,這也是個機會。”
趙德敏有些不解:“機會?甚麼機會?”
江棠雪拖了個椅子,在趙德敏對面坐了下來:“我之前聽你說過,這條街上住著的人,沒幾個有穩定工作,家裡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我這次在京都,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象,那裡的人們自己擺地攤,賣點小玩意兒。只要人流夠大,就能賺錢。”
“我覺得街坊鄰居們也可以試試。我這店裡每天來排隊的人不重樣,等一兩個小時肯定是有的。乾等著無聊,街坊們不妨趁這個機會做點生意。只要肯吆喝,掙不了大錢,也能掙個口糧錢。”
江棠雪的意思,趙德敏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