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雪聽到這話，多注意了一眼。
無緣無故打聽這麼私密的事情，肯定有鬼。
伸手搭上了崔玉林的胳膊，江棠雪道：“這衣服給我包起來吧，多少錢？”
剛剛給自己買衣服還心疼錢，想著怎麼講價。
這會兒給他買衣服，連價都沒問，就定下來了。
崔玉林高興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三百”，報了一個價，售貨員熟練的把衣服摺疊好，裝進了口袋裡：“女同志，這衣服我們是真材實料，我們進價都得兩百八，原本都是賣三百五的，打折賣給你，以後你物件出門了，就穿著，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在我們這兒買的。”
這是拿崔玉林做行走的衣架子，給他們做宣傳。
從包裡數了三百塊錢遞給了售貨員，江棠雪瞥了一眼剛剛還碎嘴打聽的人，直接挽著崔玉林的胳膊往外走。
女人背後啐了一口唾沫：“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的，真不要臉。這要是放在幾年前，高低得治她一個亂搞男女關係的罪名。”
都在一個商場上班，周圍的也都知道女人的底細。
她就是想給自家姑娘找個金龜婿。剛剛看上了那男同志，想巴結沒成，惱羞成怒。
默契的都沒有搭腔，低著頭幹自己的事情。
走出去了老遠，江棠雪意識到自己的胳膊還插在崔玉林下面。
周圍經過的人，有意無意的總會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想抽出來，又覺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
糾結之時，崔玉林主動鬆了胳膊。
轉而十指交握，抓住了江棠雪的手。
“給我買了這件衣服，是不是把身上的錢都用完了？”
身上確實沒剩多少錢，但也不至於用完。
“之前我參加省賽拿了名次之後，店裡生意非常好，窮家富路，這次出門，錢都帶身上。”
三百塊錢，相當於一個月的利潤。
江棠雪的錢是一盤一盤的菜攢出來的。
崔玉林知道她不容易，本想著把買衣服的錢還給他。
不過聽出來江棠雪這是儘自己所能還他的情，識趣的沒再提這件事。
轉口問道：“明天參加決賽後，應該就要回去了吧？我今天休假過後，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都不能出來，今天陪你去買點東西帶回去給幾個孩子？”
江棠雪原本想著，等回去之前給家裡打個電話，看看他們幾個有甚麼想要的，再置辦。
不過今天都來了百貨大樓，不能白來一趟。
吃的喝的現在買太早，等回家的時候，可能味道就餿了。
江棠雪想了想，還是買衣服合適。
數數日子，離過年滿打滿算也就是兩個月。
新衣新帽過新年，現在買了過年穿。
轉了個彎，就到了賣孩子們衣服的櫃檯。
小孩子的衣服也是琳琅滿目。
江棠雪一眼看中了一件淺藍色的布拉吉，江棠溪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心底裡還是個小姑娘。這衣服倒也適合她。
“給我拿一件十四五歲小姑娘的尺碼。”
售貨員拿著兩米長的挑杆，仰著頭挑了好一會兒，鉤下來後遞給了江棠雪。
倆人相差四五歲，江棠溪個子卻已經比江棠雪冒尖了。
她拿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差不多：“可以，把這件包起來。”
價都不問一句，直接打包，售貨員是個有眼力見的，知道這是個大客戶：“好嘞，這裡還有很多剛從南方進貨回來的衣服。還有這些，都是港城那邊最時興的款式。”
江棠雪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蓬蓬裙入了眼，江堂梨適合這樣的打扮：“那個粉色的裙子尺寸多大，五六歲的小姑娘可以穿嗎？”
“可以，我家閨女也這個年紀，當時候剛拿貨回來，我就給她買回去一件，喜歡的都不願意往下脫了。”
“行，打包。”
現在的百貨商場，也不止拿死工資了，買的多也是有提成的。
江棠雪大手一揮，就是售貨員的金財主。
服務的態度更好了：“家裡有男孩子嗎？男孩子的衣服我們也有。現在都流行穿牛仔，十來歲的男孩子牛仔褲配襯衫，穿上看著很精幹。”
江棠雪在大街上也看到過有人這麼穿。
江堂柏跟著姜國華練武之後，抽條了，長得很快，之前的衣服都小了。
年紀是小了點，但個頭上適合這樣的衣服。
“給我拿一件牛仔褲和襯衫吧。”
江棠雪剛剛上手摸過了，牛仔褲厚實，耐磨，適合皮孩子穿。
已江堂柏一個月得換一身衣服，江堂松退下來的舊衣服都不夠他穿，這牛仔就很適合。
指著另一邊的一個揹帶褲：“這個褲子也給我拿一件，八九歲的男孩穿。小子比較皮，衣服得揀耐磨的買。”
一人一件打包好，江棠雪滿意的走出了百貨大樓。
看了看手錶，時間還早，崔玉林提議道：“走，帶你去吃個老字號的烤鴨。”
京都特色，江棠雪來的第一天就吃了，不過是在國營飯店吃的。
味道中規中矩，沒有甚麼特別之處。負責烤鴨的師傅對火候的把控不到位，江棠雪嚐了兩口，就沒有了興趣。
老字號，應該就是家傳的手藝，江棠雪有些興致。
到了烤鴨店門口，江棠雪有些驚訝：“這店裡這麼火嗎？都得排隊？”
“這兩年對外開放，京都每天能有上萬的外地人來遊玩。烤鴨是政府發出去的名牌，這家店是最正宗的烤鴨店，裡面的大廚，都是做國宴的水平，來吃的人自然多。不過白軍在這個店裡有投資，有專門留的空位，我帶你從後面進去，不用排隊。”
白軍投資？生意麵鋪的挺大。
江棠雪跟著，很快就到了店內，留的位置還是一個包間，能容納十個人，只有他們兩個吃，感覺有些浪費。
崔玉林一看就是熟客，選單都不用看：“還是老樣子，上四個菜。”
“咱們就倆人，四個菜吃不了。”
“可以打包。”
崔玉林堅持，江棠雪也不多說了。
“京都是首都，甚麼紫禁城，廣場，還有好幾個皇家園林，都是課本上能看到的，每次有外地的人來京都，都想著去這些地方看看。我們也跟著沒少轉悠。”
“吃飯也是，這包間就是為了招待朋友留的。每次來都是那些特色菜，店裡都準備出一個專門供旅遊的人吃的選單了。”
江棠雪被點通了：“這是個好辦法，對於賣的比較好的菜品，可以多備食材，這樣可以減少店裡的損耗，提高利潤。”
崔玉林說到這兒，眼睛發亮：“等這次回去了，我也出一個國賽選單，把比賽的菜品單獨列出來，我就不用每天忙的暈頭轉向了。”
說話間，菜就上齊了。
看來這裡的師傅早就有應對的策略。
烤鴨是當著他們的面片好的，專門的片鴨師傅，前後不過幾分鐘的時間，倒是新奇。
“這是誰想出來的法子？”
“白軍，他第一次來吃飯，對剛烤出來的鴨子長甚麼樣子比較好奇，就跑去後廚看，後來他想，他好奇的事情，肯定其他人也好奇，所以就專門培訓了一批片鴨子的師傅，當著客人的面片鴨。”
倒是白軍能做出來的事情。
等著片鴨師傅出去後，崔玉林把小料擺開，給江棠雪介紹起了吃法。
“我們這兒的烤鴨是掛爐烤出來的，鴨皮色澤紅豔，鴨肉質細嫩，味道醇厚，肥而不膩。但是搭配小料吃，味道更加。”
“以前的時候，大戶人家的小姐太太們，不喜歡吃蔥也不吃蒜，覺得這些東西吃完了嘴裡留味，影響形象，所以會把烤的又酥又脆的鴨皮蘸上細白糖來吃。你可以嚐嚐”
鴨皮脆香，皮下也有脂肪，單吃第一口還行，吃多了發膩，配上白糖，倒是剛好。
江棠雪嚐了一個，放下筷子，繼續聽崔玉林介紹。
“這第二種吃法，就比較常見了”，崔玉林指了指旁邊發黑的醬料：“這是甜麵醬，做法也是店裡的秘籍，外面吃不到。”
他取了一張餅皮，用筷子挑了一點甜麵醬，抹在餅皮上：“接著你就按自己喜歡的口味加配菜，蔥條吃嗎？”
“我吃，沒甚麼忌口。”
崔玉林很快搭配著黃瓜條、蘿蔔條，最後又放幾片烤鴨蓋在上面，荷葉餅一卷，遞給了江棠雪：“嚐嚐？”
“其實還有人喜歡加蒜泥，我個人不太喜歡這個味道，你要是想吃，也可以嘗試一下。”
蒜泥吃了嘴裡有味，江棠雪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烤鴨本來沒甚麼味道，加上甜麵醬後，有醬香味，鴨肉軟嫩，黃瓜條蘿蔔條脆，蔥絲吃起來有一點辣味，但是很快被其他味道壓了下去，好吃。”
江棠雪自己又捲了一個。
到底是老字號，烤鴨做的味道很正宗。
吃了一個小時，從店裡出來，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崔玉林騎車先把江棠雪送到了招待所。
隨後回了自己家。
崔家住在家屬院裡，因為崔父價格比較高，分的是一個小院子。
他在外面停車時，屋裡人就聽到了動靜。
“回來了。”
何娟扭頭看了一眼，瞥到了窗外的崔玉林後，端正的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機，耳朵卻是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崔玉林進了屋，看到父母看電視，問候道：“你們吃飯沒？”
“吃了？”
何娟淡淡的回了一句。
“嗯，我明天回學校，先上去休息了。”
何娟等了半天，就等來這麼一句話，有些忍不住了：“你就沒甚麼和我們要說的？”
崔玉林挑眉：“說甚麼？”
何娟要急死了：“你今天下午一起逛街那女孩子是誰？你今天一早出門都去哪裡了？晚上是一個人吃飯的嗎？”
知道何娟想問甚麼，崔玉林故作淡定：“之前白軍給你們送牛肉絲的時候不已經說過了嗎？我談物件了，你今天看到的就是我物件。”
何娟激動的抓著崔志剛的胳膊：“老崔聽著了吧，咱倆的豬長大了，學會拱別人家的小白菜了。”
崔志剛安撫的拍了拍何娟的手，讓她不要太激動。
抬手指了指旁邊的空座：“這才幾點，你回去能睡得著嗎？坐下，聊會兒。”
崔玉林知道，崔志剛純屬於是為了滿足何娟的好奇心。
抬腿走到沙發跟前坐定，眼睛看著電視機，不主動開口。
這木頭性子，讓何娟看得氣不打一處來，伸手捏著崔志剛的軟肋。
“那姑娘是哪兒人？”
“榮城的”，崔玉林抬頭看了自家老媽一眼：“之前休探親假回榮城是遇上的。”
“榮城？”崔志剛有些不解，按照崔玉林的職業規劃，未來是不會回榮城的。
找個榮城的物件，倆人以後豈不會是聚少離多？
“她今年多大了，現在做甚麼工作，以後結婚了跟著你工作調動？”
“比我小七歲，現在是自由工作，自己開著一個飯館。”
“七歲？老牛吃嫩草。”
何娟嘆了一句，掙了自己兒子一個嫌棄的眼神。
“她廚藝很好，這次來京都也是參加比賽的。明天決賽，估計不久之後你們就能在報紙上看到她。”
還沒有見面，崔玉林要多給江棠雪說點好話，在自己父母面前掙點臉面。
“後面可能會有進入國家隊的機會，我和她商議過，到時候可以抓住機會，在京都落腳。”
不結婚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從跟江棠雪表明心意那天開始，崔玉林就把兩個人的未來考慮好了。
今天給父母交代，也是讓他們安心，免得對江棠雪有甚麼偏見。
“那小姑娘同意？榮城離京都可不近，背井離鄉的。”
“嗯，她膽子大，願意出來見世面。”
江棠雪家裡的條件，現在還不是說清楚的時候。
崔玉林應了一句：“還有甚麼問題？沒有我就回去了。”
“去吧。”
崔玉林離開後，何娟高興的說道：“看來咱家好事將近了，頭一次譜媳婦，聽說要置辦的東西不少，我得開始準備了。”
崔志剛不插手這些事情，沒有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