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的另一邊,江棠雪一組最後拿到了二十一張打分卡。
按照算分規則,最終拿到了團體第四名的成績。
雖然沒能拿到團體賽的名次獎,但經過創新後的四喜丸子,得了大多數人的盛讚,獲得了唯一一個創新獎。
徐東看著獎盃,有些激動,這次來精盾,沒白來。
團體賽告一段落,剩下的就只有決賽了。
江棠雪回到了招待所樓下,就被口子看門房管攔著了:“小江,今天有你一電話。”
有人往招待所打電話?
江棠雪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家裡人。
從房管手裡拿到她記得電話後,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如果不是有特別的事情,家裡人是不會給打電話的。
撥通了電話,那邊遲遲沒有接起,江棠雪有些心急。
“誰啊?都不看看時間點,這麼晚了別人不睡覺啊!”
江家沒有資格安裝電話,一般都是借用家屬院的公用電話亭。
公用電話安裝在會計家裡,接電話的人是會計媳婦。
聽著熟悉的聲音,江棠雪賠著笑臉:“嬸子,不好意思,我是江棠雪。聽說今天家裡給我打電話了,我忙著比賽沒有接到,怕出甚麼事,一回來就回電話。能麻煩你幫忙去喊一下我弟弟妹妹嗎?”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江棠雪現在可是廠裡的名人,領導眼裡的香餑餑。
這點小事,還是能照顧到的。
“行,你等會兒三分鐘後打回來吧,我讓我家老三去喊人。”
等待的三分鐘,江棠雪感覺比三天都難熬,在原地打轉走。
聽到電話鈴響起,立馬抓起了話筒:“喂,我江棠雪。”
“大姐,我棠溪,你才忙完嗎?”
江棠雪聽著聲音,鼻腔有些發酸:“下午比賽完時間就不早了,因為今天拿了大獎,所以一起去吃飯慶祝了一下,回來有些晚了。”
江棠溪有些激動:“大姐,你拿獎了,第幾名?是不是明天就能回來了?”
“不是,中間臨時加了一個團隊賽,耽誤了三天的時間,我要等到決賽才能回去,估計還得有一週左右。”
一週就是七天,電話漏音,站在江棠溪身邊的江棠梨差點哭出來。
“大姐,我想你了,你甚麼時候回來?”
江棠梨脆生生的聲音,抓著江棠雪的心窩:“小梨,別哭,大姐儘快趕回來。”
“大姐,我能不能去找你?”
江棠溪伸手給她擦了擦眼淚:“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天天給你餵飯,哄你睡覺,做的還不夠啊?讓大姐聽了還以為我在家裡虐待你了。不準哭了,不然今晚就不抱著你睡覺了。”
江棠梨害怕的止住了眼淚,溼漉漉的眼睛看著電話筒。
“去京都的火車票買不上,你不能去找大姐。你慢慢等著,等下次學校放假,大姐就回來了。”
江棠雪聽著江棠溪在電話那頭說話,沒有出聲。
等她說完了,才開口道:“小梨年紀小,你晚上多說兩句好話,別總是嚇唬她,不然晚上會做噩夢的。到時候晚上驚了覺,你也睡不好。”
江棠溪應道:“我知道,我這兩天已經帶出經驗來了。”
窮家富路,江棠雪這次出門,給江棠溪幾個留了一部分生活費後,剩下的都帶在身上了。
身上有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電話費不便宜,浪費不起。
江棠雪問道:“你們打電話沒甚麼急事吧?”
“沒有,就是他們幾個想你了,按照你走之前說的日子,就快要回來了。他們想問問你回來的日子。”
“嗯,我大概還有一週,如果我這裡確定了回家的日子,到時候打電話給你們說。”
江棠溪知道她出門在外有正事辦,不能因為家裡的事情分神,叮囑了一句:“嗯,我們沒甚麼事,你放寬心好好比賽,拿一個好名次回來。”
“好。”
江棠雪低低的應了一聲。
忽的,聽到電話碼頭,江棠溪一個輕輕的聲音。
“大姐,我也想你了。”
語罷,沒等她回應,電話就被結束通話。
這種被人惦記的感覺,讓江棠雪升起異樣的情緒。
回到招待所,竟然有些失眠。
在床上翻來覆去,腦袋裡都是家裡幾個孩子的身影。
好不容易睡著,再睜眼天還沒有大亮。
一直等到外面天色泛白,江棠雪才起床。
水房裡抹了一把臉,讓自己徹底清醒過來。
走在樓道里,江棠雪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崔玉林。
“你怎麼來了?”
崔玉林今天沒有穿制服,一身牛仔衣褲,襯得整個人身形挺拔,靠牆站在,腿微微放鬆,有種和平時不一樣的不正經感覺。
“聽說你昨天拿了大獎,特地來給你慶祝一下。”
崔玉林站直了身子,接過江棠雪手裡的臉盆後,跟著她進了房間。
“昨晚沒睡好嗎?看起來面容有些憔悴。”
坦白了關係,江棠雪在他跟前也不藏著掖著:“昨晚回來之後,給家裡打了個電話,有些想家了。”
江家的情況,崔玉林自己知道。
家裡放著幾個孩子,誰都不會放心。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他順便提了個醒:“按照比賽計劃,這次挑出合適的人選後,會在明年開展一場為期三個月的培訓,之後去國外參加比賽。後面才是硬仗,你要想好了。”
出國比賽,是為國而戰。
國家利益大於個人利益。
江棠雪必須要提前做決定。
“那我?”
江棠雪想不參加集訓,不出國比賽,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決賽發揮失常,拿不到名次。
但這對她而言,是職業道德的挑戰。
可不這麼做,到時候自己再拒絕,必然會被扣上思想有問題的帽子,有其他的麻煩事。
看她猶豫不決,崔玉林道:“你家情況特殊,如果可以,讓組委會的人協調,讓你們一家子都來京都。”
“都來?”這念頭一出,就被江棠雪掐斷了:“他們都是上學的年紀,突然跑這麼遠,肯定不適應。而且棠溪馬上要中考,她還想著考大學呢,不能因為這事影響到她。”
考試有戶籍限制。他們一家子來,想落戶BJ肯定有難度。
只憑介紹信,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崔玉林道:“學校的事情,我可以幫忙搞定。按照京都市今年的新規,你作為個體戶,繳納稅額到一定數量,就可以落戶。如果你這次決賽拿到好名次,如果你不願意單幹,進單位也是可以的,單位每年有落戶指標,我可以幫你。”
崔玉林也是有私心的。
他身份特殊,工作都得隨組織安排。
江棠雪留在榮城,他們一年都見不了幾次面。
如果在京都,那就不一樣了。
不只能經常見面,還能吃到江棠雪的手藝。
為了自己的好處,他也得幫江棠雪搞定後顧之憂。
“戶口是大事,更麻煩的是住處。我之前聽人說,京都的房子都很貴,我一時半會兒拿不出那麼多錢。”
崔玉林道:“上次白軍帶你去的那個院子你看見了吧,房間很多,你弟弟妹妹來了,一人都能住一間房,這事不用發愁。”
“那是你婚房!”
江棠雪是把這段感情當真的,但是八字沒一撇,沒有領證之前,都是虛話。
直接住進崔玉林的婚房,她面子上抹不開。
“白軍和你說的?”,崔玉林一笑:“別聽他胡說八道,我年紀大了,和父母住在一起多少有點不方便,所以買了這麼一套,沒甚麼婚房之說。而且我現在的級別已經達到了隨軍的資格,如果真的結了婚,我肯定是要帶媳婦兒住部隊大院的,那小院子就是個臨時住所。”
知道崔玉林是在給自己寬心,江棠雪還是沒有直接答應下來。
“現在說甚麼都還早,我再想想?”
崔玉林沒再說房子的事情:“我記得你在榮城開的那個店生意不怎麼樣?”
“這事還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給我介紹小老闆,就賣工作那點小錢,早就被我那小破店給花光了。之前我參加省賽拿了名次的新聞傳到榮城後,店裡生意就好起來了。現在都是座無虛席。”
江棠雪有些遺憾:“不過好生意沒有持續多久,我就來京都比賽了,也不知道回去之後,還有沒有人記得。”
“你這次決賽好好發揮,日後生意肯定更加興隆。”
崔玉林有心:“今天我騎了腳踏車,要不帶你去大街小巷逛一逛?現京都有不少自己開飯館的,帶你看看情況?”
江棠雪很是心動:“可以啊!現在就去。”
要出門,得和徐東說一聲。
徐東有早起鍛鍊的習慣。
江棠雪在招待所在的大街上,看到了跑步的徐東。
“徐老師,我今天計劃出門,咱們團隊有甚麼事情需要我嗎?”
徐東自然看到了陪她一起來的崔玉林。
年輕的男女同志,正是春心蕩漾的年紀。
倆人見面是正常的事情,徐東是過來人,理解。
“沒有,你去吧,不過晚上早點回來,養精蓄銳,為明天的比賽做準備。”
江棠雪立馬說道:“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準時回招待所。”
目送著他家離開,徐東笑著搖了搖頭。
崔玉林騎得是最時興的大橫槓腳踏車,車後座上他貼心的綁了一個塞滿了棉花的坐墊。28的車輪很高,江棠雪上後座還得扶著點。
江棠雪跟著崔玉林在遊走在大街小巷,看著做的滿滿當當的飯店,眼裡閃過羨慕。
來京都要比在榮城開店好,舉家搬遷京都的想法動了動。
車子騎過南鑼鼓巷,江棠雪注意到了一個上鎖的古樓。
捏了捏崔玉林的腰身:“這是不是鴻興樓?”
崔玉林左手捏著剎車,車子在門口停了下來。
“是,不過這酒樓已經關門幾十年了。之前有小道訊息說,酒樓的老闆想要把這個樓賣出去。怎麼,你有興趣?”
江棠雪點頭:“這麼大一酒樓,要是賓客都坐滿了,一天得掙多少錢?”
崔玉林失笑:“我聽人說過,這酒樓下面三層是接散客,一層能擺的下三十張十人的大桌子,你算算能有多少客人。”
“不過這樓可不止賺錢,上面還有兩層,全部都是包間,供人談事情用。來來往往的都是人脈,你要是能成為這個酒樓的老闆,以後就能在京都站穩腳跟了。”
崔玉林看到江棠雪眼底的亮光,說道:“沒事,你還年輕,憑你的廚藝,一步一個腳印打拼,做成這個酒樓一下的規模,想必也就是幾年的時間。”
崔玉林這話說道她心上了。
江棠雪道:“那我就借你吉言了。不過這次團體賽,一個叫董鴻興的人也是大眾評委,他說他就是這酒樓的老闆,還邀請我來做主廚。”
白軍給他通風報信時,可沒說這事。
這麼大的事情都能漏掉,崔玉林暗嗔了兩句。
轉頭和江棠雪道:“這是好事。據我所知,鴻興樓關門這麼久,一來是因為時代原因。二來也是當家人廚藝不精,不敢開門,怕砸了招牌。你要是來他們酒樓做主廚,可以要他們酒樓的股份,就當你技術入股,不用太多,三成足矣。”
崔玉林說的江棠雪有些心動:“三成?那我不就立馬翻身了?”
高興的太早,崔玉林有些好奇:“昨天團體賽,賽場上應該有上百號人,那老闆只給你一個人拋了橄欖枝?還是有其他人?”
昨天比賽完,江棠雪還特地打聽過這事,得到的答案是就她一個人。
正因為如此,她有些猶豫,怕其中有詐。
“他之歌我一個人說的,還說我和他的妻子長的一樣,所以吸引了他的目光。”
崔玉林轉頭,仔細的打量:“我的話可能有些冒昧。我沒有見過你爸媽,但是見過你爸爸的直系親屬,和你的弟弟妹妹們。你的長相和他們的相似度很小。”
江棠雪不太相信,這你看得出來?
“人的面相分皮相和骨相。我們因為執行任務需要,有專門學過骨相辨認。一般有血緣關係的人,骨相有一定的相似。你家裡只有你一個人沒有這種遺傳特徵。”
江棠雪猶豫再三,還是說道:“我聽人說起過,說我不是爸媽親生的孩子。但是我父母去世了,這事也無從考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