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比賽依舊如火如荼。
劉志文所在小組的食材是魚。
對於一些西北地區的內陸身份,魚蝦海鮮類食材,屬於稀有食材。
江棠雪自然也有魚類菜品的菜譜。
但是許久沒有做過,多少有些手生。
再加上不同魚的肉質不同,適合的烹飪方法和烹飪時間也大不一樣。
如果她攤上這類的食材,想取勝就有些困難了。
看到賽臺上沉著應對的劉志文,江棠雪替她捏了一把汗。
劉志文看到魚時,整個人也懵了一下。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食材籃子裡提供的魚是一條鯉魚。
左右看了一眼,發現大家拿到的魚種類還不一樣。
鯉魚,鯽魚,草魚,黑魚,青魚,翹嘴魚。
還有幾個是他都沒見過,叫不出來名字的魚類。
還好還好,沒碰上那幾種。
劉志文鬆了一口氣,開始思考自己要做甚麼。
看臺上,徐東也同樣為他捏了一把汗:“我猜著這食材是組委會根據你們之前提交的個人介紹準備的。”
江棠雪有些意外:“不會吧,我看這裡面有兩三個人看到魚的一瞬間是懵的,他們處理手法也不太熟練。”
比賽提供的是活魚,不管做甚麼菜,都需要先處理魚,刮鱗片,去內臟,挖魚鰓,之後再用冷水洗淨。這些都是必須要做的。
但刮鱗片這個動作,就讓不少人犯了難。
徐東輕笑一聲:“現在這臺上,除了你之外,都是單位的主廚,在店裡只管掌勺,處理魚這事哪裡需要他們動手。就說你,後廚不也配著專門備菜的人?殺魚是日練之功,這會兒手生是應該的。不過大體知道要怎麼處理就行了。”
徐東接著說道:“不同的人分到的魚類不同,就是給他們的提示,降低了比賽的難度。劉師傅在的國營飯店有糖醋鯉魚這道菜,雖然不是店裡的招牌,但他做這道菜也是比較熟練。之前在填寫個人擅長菜品的時候,他是把這道菜寫在清單上的。”
不然這場比賽就是不公平。
不過最後一句話,徐東沒有說出口。
不過江棠雪聽了這些,倒是心安了不少,開始冷靜的觀察臺上人的反應。
劉志文花了二十分鐘了惡勢力,處理乾淨了魚,在魚身上改刀,做起了“金蟬脫殼”的花刀。
簡單的調了一個醬料,將魚放進去醃著。
趁著幾分鐘的時間,開火熱油。
糖醋鯉魚需要先油炸,炸出表面金黃。醃過的魚身上有水點子,需要擦乾淨,再放進雞蛋澱粉糊中,裹滿糊糊,再進油鍋炸。
炸魚是個耐心活,不能急,不能燥,要讓裡面的魚肉均勻受熱。
時間很快過去,炸好的鯉魚看出來後,劉志文滿意的露出了笑臉。
這魚是他這兩個月來炸的最好的一次。
瓢燒熱加油,下了蔥花和料汁,沒有高湯,劉志文自己調了一個味湯,之後流水澱粉勾芡,醬料做好了。
緩緩倒在魚身上,這道菜完美成型。
距離比賽結束還有半個小時。
劉志文擦了擦手,舉手示意交菜。
先行回到看臺上,徐東問道:“感覺怎麼樣?有把握進入決賽嗎?”
“有點懸”,劉志文嘴上說著,面上沒有憂色。
不是他謙虛,而是心裡已經差不多知道了答案,沒有了多餘的擔心,反倒更坦然了。
徐東也看到了其他人的表現:“沒事,你盡力就好,聽天由命吧。”
隨著結束鈴聲響起,參賽選手菜品完成。
劉志文的糖醋鯉魚排在了第四名,和決賽失之交臂。
他的比賽之路到此為止。
劉志文臉上閃過一抹失落,隨後很快釋然。
“我的國賽止步於此,兩位小同志可要繼續努力。”
這幾天的相處,幾個人的關係近了很多。
趙宇華聽著很不得勁:“劉師傅,你放心,我會把你那份贏回來的。”
中二的話語,讓其他人笑出了聲,緩解了低落的氣氛。
很快,劉志華上賽臺了。
他們這組的指定食材是豆腐,組委會給每個人都提供了幾塊不一樣的豆腐,供他們選擇。
豆腐是幾千年前就有的。
黃豆磨粉,加水熬煮,調製的滷水滴入豆漿中後,便能形成塊狀的豆腐花,隨後控水,壓制,成了固體的豆腐。現如今,製作豆腐的手藝成熟,全國各地都有適合當地人飲食習慣的豆腐類菜品。
趙宇華左右看了看其他人的準備工作,心裡有了底。
劉志文與決賽失之交臂,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沒有高湯。
現場熬煮高湯條件有限,趙宇華吸取經驗,避開高湯的選擇。
趙宇華收回視線,開始切豆腐,他想做鍋塌豆腐,切成了塊狀。簡單的用調料醃漬後,在豆腐外裹上一層蛋液和麵粉。隨後放入油鍋中煎炸至金黃色,使其外皮酥脆。最後,用微火慢慢塌制,使豆腐充分吸收湯汁。
出鍋前,趙宇華還加入了蔥花、薑末、蝦籽等配料,給這道菜新增了不一樣的風味。
看著成品的鍋塌豆腐,趙宇華滿意一笑,色澤金黃,形狀整齊端莊,他看了看左右兩邊的人,信心十足的舉手交菜。
坐回到看臺上,他沒有說大話,安靜的等待著菜品結束的。
很快,比賽結束了。
第三名的成績拿到了決賽入圍資格。
徐東這下徹底放心了。
參賽三人,兩人入圍,這事回去,絕對能交差。
等著主持人宣佈退場時,各賽隊的領隊被喊去臨時開會。
坐在看臺上等待的江棠雪三人,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你們說,是出了甚麼事情,怎麼突然開會。”
賽程上進行一直順利,沒有出現特殊的事情。所以應該不會是比賽的事情,難不成是參賽選手出事了?
比賽到現在,確實不見了好多人,這些人都比賽沒有拿到決賽名額的。
沒有進入決賽,也確實沒有必要就在這裡消耗時間,不如去做自己的事情。
江棠雪安慰道:“等徐老師回來再說吧。”
半個小時過去,徐東大步走了回來。
從他臉上能看到隱藏的笑容,劉志文問道:“有甚麼好訊息?”
徐東壓著聲音說道:“考慮到這次比賽是團隊名義來的,組委會臨時決定加一場友誼賽。”
“友誼賽?”
不約而同的問出口,江棠雪三人六隻眼睛都是疑惑。
“嗯,以團隊為單位,指定菜品數量,主題。而且團隊友誼賽會增加三十名大眾評委打分,最終決出三名優秀團隊。”
江棠雪有些疑惑:“怎麼突然有了這個決定?”
徐東轉頭看了看周圍:“進入決賽的不到二十人,我們隊倆人入圍,有的隊伍一個都沒有。這樣的成績拿回去怎麼和領導交差。有幾個領隊商議之後,找了組委會,才有了這樣的結果。”
有緣由,就走發展趨勢。
所以友誼賽的最終獲勝名額很有可能是沒定的。
面上工程的事情。
徐東道:“不過你們也不要有壓力,正常進行就行。你們三個以前都是各自為戰,這一次也能練習一下默契。”
三個人配合,江棠雪也是第一次有這個經驗,心裡有些躍躍欲試。
“甚麼時候進行友誼賽?”
“原本按照賽程,休息一天後就是決賽,因為加入了友誼賽,決賽推後兩天。三十位大眾評委還需要時間籌備,所以多休息一天,友誼賽兩天後進行。”
團隊賽需要默契和信任,瞭解了大致的資訊後,江棠雪一行人回了招待所。
三人約定,休息一天,後天商討戰術。
第二天,江棠雪依約,借用了國營飯店的大廚房,給崔玉林做了一些小吃後,再次去了軍事學院。
“崔玉林,有人找你。”
崔玉林剛好結束了體能訓練,聽到通訊後,就猜到了是江棠雪,冷漠的臉上難得有了笑意,被對面的秦朗捕捉到了。
看他抬腳就走,秦朗撲了上去,攬著他的肩膀問道:“說罷,誰找你,讓你如此的春心蕩漾。”
“女朋友?”
崔玉林沒有回答,秦朗知道八九不離十了。
“嘖,我也去看看嫂子長啥樣。”
“別鬧”,崔玉林嘴上說著,手上卻沒有拒絕秦朗的跟隨。
哥倆好的勾肩搭背到了門口,秦朗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江棠雪。
“這有點眼熟啊!”
秦朗覺得眼熟,絕對不是隨便說說的。
他摸著下巴一頓搜尋,想到了江棠雪的資訊。
“這不就是在火車上被你救下的那姑娘嗎?這麼快你就搞到手了?這姑娘也是實誠,居然來了救命之恩,以身相報這一招。還是你小子命好。”
崔玉林沒有繼續往前:“別亂說,我倆是老鄉,之前就認識。行了,人你也看到了,回去吧。”
秦朗豈不會知道崔玉林故意縱容他跟著來就是為了炫耀。
沒有離開,探著頭多看了兩眼:“那你就英雄救美就是蓄謀已久?你家老鄉,難不成是青梅竹馬。”
“沒有的事,別亂猜。”
“回去吧,”崔玉林推了他一把。
秦朗跳了一步,兩隻手圈在嘴邊,衝著門外喊了一句:“小嫂子好。”
江棠雪聽到聲音回頭,看到了站著的兩個穿軍裝的男人。
認出了崔玉林,另外一個也眼熟,她知道是上次和崔玉林一起幫她的戰友。
江棠雪不確定那人喊的是不是她,站在原地沒有動。
“小嫂子,你上次帶來的牛肉絲太好吃了,你這次來帶甚麼好吃的了?”
江棠雪看了看手裡的飯包。
門口還有站崗計程車兵,她不好意思學著秦朗大喊大叫,只是舉起了飯包示意。
秦朗有些激動:“你也不想我回去亂說吧,我看嫂子這次帶的飯包不小,你去看看有甚麼好吃的,先給我遞進來一份。”
崔玉林無奈笑了笑,朝著門外走去。
上次牛肉絲製作過程麻煩,再加上食材不多,江棠雪只想著給崔玉林帶。
這一次做的簡單,江棠雪特地準備了兩份,一份給崔玉林的戰友,一份留給他。
看著準備充足的江棠雪,崔玉林有些感動。
“你考慮太周到了。”
江棠雪笑了笑:“你先給他送進去這份,再出來找我?”
崔玉林接過飯盒,小跑步到了秦朗跟前,背對著江棠雪,咬牙警告道:“吃人嘴軟,待會兒回去之後知道怎麼說吧?”
“放心,妥妥的。”
打發走了秦朗,再次回到了江棠雪身邊。
倆人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崔玉林直接開啟了飯盒:“你上次帶回來的牛肉絲,我就是當著你的面吃了兩口,剩下的都被其他人搶走了,後面兩天,我都只能聞個空罐子。”
江棠雪笑了笑:“沒事,以後有機會我還能給你做。”
“不過京城的牛肉不好買,我得先問問怎麼搞定食材。”
在自己的地盤上,還能為這種小事困擾?
崔玉林直接包了這活:“你甚麼時候有空,我讓人把牛肉送到你做菜的地方。”
“明天?”
討論戰術用不了一天,江棠雪剛好有時間。
“你明天不許比賽嗎?”
之前江棠雪已經和崔玉林說過賽程了,按照計劃,明天是決賽。
江棠雪不需要參加比賽,意味著她沒有進入決賽。
崔玉林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不是,決賽推辭了,在決賽之前,需要加一場友誼賽,因為臨時決定,需要多留一天的時間籌辦。”
江棠雪解釋後,聽到崔玉林問道:“那你進入決賽了嗎?”
“進了,小組第二,不過我已經很開心了。”
江棠雪是真的開心,她之前也沒有想到自己能夠一路走到這兒。
如果開飯館是生活所迫,這次的比賽就是為她自己而戰。
“挺好的,一時的失利不是甚麼,我相信你決賽肯定會有好成績。”
“借你吉言。”
崔玉林有了上次的經歷,這次當著江棠雪的面,把飯盒裡的小吃吃了一大半。
江棠雪看著他的樣子,心裡一動:“你既然能搞定食材,那你能給我找一個做飯的地方嗎。我現在借用國營飯店的後廚,只能趁他們不忙的時候用,挺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