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您現在帶我們去看看？”
借江棠雪的胳膊用力，陳德敏站了起來，領著他們往自家院子走去。
如她所言，院子是最靠邊的一個，門上掛著鎖頭，看樣子不是經常住。
陳德敏從身上拿出了鑰匙串，找出鑰匙，插入了鎖孔：“這房子以前是商鋪，和其他院子一樣，有兩間房子臨街，可以開啟門做生意，裡面的後院，能住人。”
院子裡確實能看出來打理的痕跡，乾淨整潔，但透著幾分寂寥。
“這房子我是打算留給我兒子的，平時沒人住，我隔三差五過來清掃一下。這房子沒了人氣容易壞，你要是願意租，前面臨街的房子租給你，你幫我看著這房子，添點兒人氣。”
說這話時，能聽出來陳德敏的心情有些低落。
江棠雪推開了可以租給她的那兩間。
“這個以前是飯館？”
兩間房一大一小，小的那間裡面還有灶臺，很明顯是個廚房，能有這樣擺置的，肯定以前就是飯館。
陳德敏點頭：“嗯，不過後來戰亂後，就沒再開過了。這灶臺應該是廢了，你可以找師傅把灶臺修修。”
灶臺確實是江棠雪需要考慮的問題，眼下這個著實很合適。
“我對這邊不熟，也沒有甚麼熟悉的師傅，您有認識的人會修站臺嗎？可以給我介紹一下。”
“行，這條街上有個姓李的老師傅，經常給別人家砌灶臺，我給你問問。”
江棠雪轉了一圈，從廚房出來。
“這屋裡原本是有八張桌子的，因為年代久遠，木頭老化都散架了。那些木頭你可以當柴火燒了。”
江棠雪注意到了角落裡堆著的木頭，之前擺放的桌子是圓桌，八張桌子就把這個地方填滿了。
如果改成長桌，能放十五張。
“你覺得怎麼樣？”
之前和陳為民說好了，她每天做好飯菜後，要送到工地。所以她的第一選擇是這條街道。
而且城南的那塊地只要建造完成，這條街道就會成為城南的中心地段，飯館未來可期。
考慮到這些因素，江棠雪道：“陳奶奶，我覺得挺合適，不知道你想要多少錢租金？”
“榮城市面上的租金均價是一平米一塊五，我這個院子位置偏了點，就算你一塊錢一平米。這個房子有八十平米，算你八十塊錢。”
八十塊，不便宜，江棠雪還價：“陳奶奶，這屋裡也挺長時間沒人收拾了，我接手之後得把廚房重新修整一下，開門接客，門面也是臉面，牆也得重新刷一刷，這租金再給我降十塊錢吧。”
陳德敏道：“租金我可以給你降二十，但是我也有條件。”
一個月降二十，一年就是兩百四，江棠雪覺得划得來：“您先說一下條件，我考慮一下能不能做到。”
“我一個人獨居，平時因為吃飯的問題窩火，你既然來了飯館，以後我一日三餐就來你店裡吃，二十塊錢就當是我的飯錢。”
一個月二十，摺合一天六毛錢，三頓飯。
江棠雪算了算賬，說道：“陳奶奶，我看您也是講究人，話就攤開說了。工地工人多，我主要精力放在大鍋飯上。我可以答應管您一日三餐，但是您得跟著吃大鍋飯了，我做甚麼你吃甚麼。不過你放心，廚藝是我的招牌，我不會因為大鍋飯湊合，不信的話，你可以試吃幾天，如果覺得不合胃口，我可以把租金補回去。”
陳德敏應了下來：“我自己手藝不好，吃飯不挑嘴，只要不是拿豬食糊弄我，我都沒意見。”
“那咱們就說定了。”
“你跟我去一趟街道辦，那裡有紙和筆，咱們寫份協議，留個字據。”
江棠雪也正有此意。
“陳奶奶，謝謝你把房子租給我們。我大姐做飯的手藝一流，絕對能把你香迷糊。”
江堂柏自誇的說了一句，還不忘拉上江棠梨：“小妹，你說是不是？”
江棠梨點了點小腦袋：“我大姐做的飯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比我爸爸做的還要好吃。一碗疙瘩湯就能讓我流口水。”
兩個小孩機靈懂事，陳德敏看著喜歡：“孩子教養不錯，多大年紀了，怎麼沒送去學校？”
江棠雪站在院門口，等著陳德敏鎖門：“一個八歲，一個五歲。去學校得交書本費，學雜費，家裡之前沒有富裕的錢，沒能送他們上學。不過下學期就送他們去學校了，年紀小，還是要讀書的。”
“你想的對，七七年高考恢復之後，讀書就是普通人家翻身的唯一道路了。讀書識字是必須的。”
陳德敏鎖好了門：“房子的鑰匙我暫時只有一把，臨街的鋪面門鎖，你可以自己換，院門的鎖等我抽空找鎖匠配兩把給你。”
“好。”
街道辦事處離這裡不遠，江棠雪跟著去的時候，辦公室裡還有另外兩個人。
陳德敏隨手拿了一個本子，抽了支鋼筆寫協議。
她的字很好看，一看就是認真練習過的。
再聯絡到她的年紀，六十多年前，一個女人能被允許認字，江棠雪猜著她家裡的條件一定不差。
很快，陳德敏寫好了協議，拿出了一個印泥：“你可以看看，如果沒有意見就籤個名字，按個手印。”
“您字寫的真好看”，江棠雪拿起本子細看，順口誇讚了一句。
被旁邊的人聽了去：“陳媽可是讀過私塾，還吃過洋墨水的人。”
“別聽他們胡說，小時候被家裡人管得嚴，多讀了些書罷了。”
陳德敏一句話，輕描淡寫的帶過。
江棠雪已經看完了協議，認真的寫下了自己東西，在上面按了自己的手印。
陳德敏給自己留了一份，給了她一份：“你這兩天如果要來收拾房子，可以來這裡找我。我一般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回家。你來了要是沒看到我的人，可以坐著等會兒。”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找你”，租房的事情搞定，江棠雪轉身離開了辦事處。
一出門，江堂柏高興的跳了起來：“太好了，咱們的小飯館馬上就能開起來了。大姐，以後我就是飯館一號跑堂。”
說著，躬身攤手：“你好，歡迎光臨，這裡是江家尋味小館，吃飯請往裡面走。”
江棠雪忍不住笑出了聲：“你在哪兒學來的？”
“戲班子都是這麼演的”，江堂柏伸手把江棠梨拉到了自己身邊：“大姐，我和小妹一起站在門口，就是金童玉女，可以招財進寶，保證咱家的飯館紅紅火火。”
“就你這小嘴會說話”，江棠雪捏了捏他的鼻頭，把已經明顯累得沒有精神的江棠梨抱了起來。
“走吧，已經過了中午吃飯的點，先回家吃飯，明天帶著工具來把店打掃乾淨，收拾好就能開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