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雪推著三輪車離開了林如萍家。
自家門口,江堂柏兄妹倆蹲在門口等著。
看到江棠雪,不約而同的站起身。
猶豫再三,江堂柏問道:“大姐,這車你能騎得了嗎?實在不成咱坐公交車也行,我能走得動路。”
“你能走得動,小梨走不動。快上車吧,你倆坐後面車斗子裡。”
江棠雪說著,就抱起來江棠梨,放在了車斗裡。
騰出手要去抱江堂柏時,被他躲開了:“大姐,我自己能上去。”
腳踩著車輪,手拽著前面的擋板,咬牙喊了一二,人就翻進了車斗,順勢打了個滾,手撐著車子跪坐。
“大姐,上次你是下坡路上摔的,你這次一定要小心的”,江堂柏說完,還是不放心:“大姐,要是有下坡路,你就停車,咱們推著下坡,我和小妹也能幫你。”
江棠雪一聽這話就明白了,他這是怕自己把他給摔了。
“上次是個意外,這次不會摔的,你家放心坐在後面。”
江堂柏對這話不太相信,緊張的看著江棠雪長腿跨上車座,腳踩在腳蹬上。
“你倆坐穩了,咱這就走。”
話音落下,江堂柏立刻轉身,靠著車斗裡壁,一手抓著江棠梨的胳膊,一手扒著車斗側邊的杆子。
“哥,你抓疼我了。”
江棠梨小臉委屈的看著江堂柏,淚珠子在眼底打轉。
等江棠雪速度已經提了起來,車子平穩不少,江堂柏確定沒有危險後,才鬆開了抓著江棠梨的手。
江棠雪對去城南的路不熟悉,一路走一路打聽,很快就看到了一排的老房子。
一溜煙的平房,青磚綠瓦。
城南的房子都是有些年代的,一家一戶的小院,修的都很氣派。
十年前,這些老房子被分給了進城的人居住,也是這兩年政策變動後,才返還給了主人。
不過有很多房子早就沒了主人,由原來的住戶繼續居住。
開飯館得租臨街的房子,還得是帶著門面的,江棠雪騎車繞了一個大圈,才看到了一排合心意的房子。
把三輪車停在路邊上,用鎖頭鎖好後,她帶著弟弟妹妹挨家挨戶檢視。
今天是工作日,大部分人都得上班,江棠雪一連走過去五六戶人家,門上都上著鎖,很明顯沒人在。
好不容易看著一家院門大開的,江棠雪上前,拉著門上的鐵環拍了拍。
“你好,請問有人在家嗎?”
“誰啊!”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出,江棠雪聽著有些熟悉,跨過半個膝蓋高的門檻,看到了坐在院子裡的老人。
嘖,還真是熟人,上次碰瓷她的老太太。
“是你?”
老太太看著人,氣得嘴唇發抖:“上次你撞了我就跑,這次我可逮著你了,賠錢,不然別想出這個門。”
江棠雪反應很快,立馬退出去了三米遠,避開了老太太的手。
不過後退時沒看身後,踩了江堂柏一腳。
江堂柏這會兒可顧不上腳疼,擋在江棠雪的前面:“你誰啊?我們都沒見過你,憑甚麼說我大姐撞了你?”
老太太翻了一個白眼,撐著柺杖站在原地:“你自己說,是不是撞了我?”
明擺著碰瓷的事情,江棠雪才不會認:“奶奶,你認錯人了吧,我怎麼不記得見過你?你說我撞你了,那你就說清楚,那天甚麼時間,我在哪裡,怎麼撞的你?”
“死鴨子嘴硬,大前天上午,我去我閨女家串門,路過白沙坡的時候,你騎著三輪車下坡,我上坡,你把我撞了。”
江棠雪搖頭:“那當時候你怎麼不把撞你的人攔下?我看你年紀也不小了,這真早撞到了,可得去醫院好好看看,別出甚麼問題了。”
老太太死咬著後槽牙:“還不是半路跑出來個程咬金,幫著你這個死丫頭。”
江棠雪冷笑一聲:“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啊!我可不記得有這檔子事情。我剛剛來這邊的時候,可是看著有派出所,要不咱去派出所看看,讓他們斷斷案?”
上次被撞了,老太太理虧不敢去派出所驗證,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更不能作真。
江棠雪知道,這老人覺得她好欺負,想要錢。
嘿,她就打死不認,不讓老太太得意。
“你胡說,我知道,就是你撞了我,你不給我賠錢,今天別想走出這個門。”
不等老太太說話,江棠雪就拉著弟弟妹妹往門外退:“奶奶,你想要錢就找自家孩子,為難我幹甚麼?”
從院門退出來,江棠雪看著跟著一起出來的老太太,心裡暗道,今天真倒黴,出門忘看皇曆了。
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你們這是幹甚麼?”
扭頭看到一個戴著紅袖圈的老人,江棠雪趕忙說道:“你是街道辦的人吧,這奶奶非要說我撞了她,要我賠錢。”
對上視線,碰瓷老太太縮了縮頭。
“老宋,你也是快七十的人了,怎麼總幹這種糊塗事,這個月已經是第三個人被你這麼找麻煩了。你再這樣下去,這房子就不讓你租了。”
一句話嚇住了老太太,低聲罵了一句“多管閒事”後,一個回了院子。
陳德敏轉頭安撫起了江棠雪:“女同志,這個宋老太太是個慣犯,喜歡去白沙坡那些地方碰瓷訛人錢,她年紀大了,怎麼說都改不了,你以後見著她離遠點,別被她訛上了。”
江棠雪有些不解:“她年紀不小了,怎麼幹這種事情?”
“她一個人獨居,沒有經濟來源,就靠這種辦法掙錢呢”,陳德敏搖了搖頭:“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現在這樣都是作的。年輕的時候,對男人孩子都不好,家裡人為了躲著她,都藉著各種由頭跑外地去了。年紀大了也為老不尊,跟個狗皮膏藥一樣,誰對她好,就粘誰身上吸血,你以後少和她打交道。”
聽人勸,吃飽飯。
素未相識,跟說這話,聽著肯定沒錯。
江棠雪記在了心裡,順口問道:“我看您帶著紅袖章,是分管這條街嗎?”
在這街上生活了幾十年,陳德敏不止認識住在這兒的人,連各家的親戚都有印象。
江棠雪,她是第一次見:“嗯,我看你眼生,你來我們街道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