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雪交代完要求就一個人去了廚房。
剩下姐弟四個和豬下水斗爭。
江堂柏上次掙的錢都用來買彈珠了,在孩子們中間風光了一把。
這事當天就被江堂松知道,直接拉進屋裡訓斥了一頓。
這次還沒拿到錢,江堂松就替他安排好了:“江堂柏,待會兒大姐給你的錢,你交給我。”
“憑甚麼?”
“你拿在手裡亂花,那錢攢著以後買筆買本子。”
江堂柏不服氣:“我不念書,買那些東西做甚麼?”
“大姐遲早會把你送進學校,以後有用得到的時候。”
江堂柏還要開口爭論,卻是被江棠溪一巴掌拍到了後腦勺:“你哥還管不了你?少犟嘴。”
江棠溪有些年齡的絕對優勢,對待兩個弟弟也沒有大姐的耐性,她動手是真的動手。
武力碾壓,江堂柏只能壓下心底的不服氣,憋著一股子氣一個人埋頭清洗分給他的豬大腸。
半個小時過去,江棠雪從廚房出來,檢查清洗的結果。
清洗的很乾淨,按照約定一人給了一毛錢,她拿著豬下水回去做滷味。
院子裡,最小的江棠梨看到江堂柏不情不願的把錢交給了大哥後,轉頭把自己的錢給了二姐:“二姐,你也給我攢著,以後我買本子和筆。”
“小妹真乖”,江棠溪摸了摸她的小腦袋,抬頭道:“你還不如小妹懂事呢!”
江堂柏本就心裡不如意,丟下一句“白眼狼”,一個人跑出了院子。
小孩子,沒氣性,出門碰上玩伴,就把剛剛的事情拋在腦後了。
家屬院有個活動區,裡面有一塊空地,可以用來放電影,辦活動。
平時這裡就是小孩子們玩樂的地方。
江堂柏到活動區時,孩子們分成了兩撥人,正謀劃著玩八路軍痛打小日本的遊戲。
小日本不是好人,沒人願意主動認領,都是猜拳輸家被迫頂上。
江堂柏來的晚了一步,他們已經分好了隊伍。
他看著領頭的金牛說道:“老金,我要加入你們八路軍團隊,請指示。”
金牛回頭掃視一眼:“不行,你是個叛徒的家人,我們八路軍不接受你這樣壞分子,你想玩只能去小日本隊伍。”
江堂柏年紀小,不傻,聽得懂好賴話。
當即紅了臉:“甚麼叛徒,我家根正苗紅,你才是叛徒。”
金牛板著臉,嚴肅的說道:“你大姐是叛徒,她把廠裡的工作給了外人,這叫胳膊肘往外拐,肥水流去了外人田。你們家背叛了我們家屬院,以後我們家屬院的孩子都不和你玩了。”
“不准你這麼說我大姐”,江堂柏像個小鋼炮似的,直直的衝了過去。
金牛能做家屬院的孩子王,可不是甚麼好性子,手腳並用的和他打了起來。
秦麗芬下班回家,隔老遠就看到了這邊的動靜。
“你們這是幹甚麼?都一個家屬院的,怎麼還能動手,都給我散開。”
江堂柏臉上被打了兩巴掌,發紅的指頭印很明顯。
打人不打臉,秦麗芬忍不住護犢子道:“金牛,堂柏年紀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江堂柏手短夠不著,但是嘴巴得勁,金牛剛剛被咬了好幾口。
看到秦麗芬拉偏架,袖子一擼,把胳膊露了出來:“江堂柏也咬我了,也是他先動手打的我,大家都能作證。”
隨著其他孩子的附和聲響起,秦麗芬也有些沒臉,和稀泥道:“行了,你們誰也沒佔便宜,都回家吃飯去吧。”
說完,把江堂柏拉回到自己家。
秦麗芬回家,找出了家裡的藥酒,伸手把江堂柏的小臉扶起來,就看到他流著兩行淚。
訓斥的話在嘴邊,語氣軟和了些:“知道自己做的不對了?金牛他媽脾氣不好,你最先動手理虧,你大姐少不了還得替你賠禮道歉。你也不是三歲小孩子了,該懂事了。”
江堂柏抽著鼻子:“是金牛先罵人的,我才動手,這事我沒錯。”
“那你哭甚麼?”秦麗芬自家就有皮小子,以前也沒少遇見這事。
這群小子都是硬氣的主,不是自己的錯,打死都不認。
江堂柏的哭,讓她有些難以理解。
“我把褲子破了。”
順著江堂柏手指的方向看去,褲腿上劃了一個大口子。
秦麗芬笑道:“哎,褲子破了縫起來就行,又不是甚麼大事,別哭了,現在脫下來,我給你補好。”
給江堂柏補褲子的功夫,秦麗芬瞭解了事情的起末。
再加上自己今天在廠裡聽到的閒言碎語,乾脆起身去了江家。
此刻,江棠雪正忙著做滷菜,豬下水切塊,扔進了滷料鍋裡,滷料的香味很快瀰漫整個屋子。
秦麗芬上門時,她剛坐下歇口氣。
“秦姨,你來了?”
“這又是做了甚麼?”
揭開鍋看到黑乎乎的一鍋,秦麗芬問了一句。
“滷菜,得煮老大功夫,等做好了給你嚐嚐。”
上次拿回去的桃花酥,讓家裡的幾個孩子搶的差點打起來。
看著鍋裡的滷菜,秦麗芬有些期待。
她拉了個凳子在江棠雪對面坐下:“我今天來找你有其他事。聽廠裡的人議論,你把工作賣給外面人了?”
“嗯,朋友介紹的,比較可靠,我就賣出去了。”
江棠雪看秦麗芬的臉色不對勁,眉頭微蹙:“是我做的不妥?”
秦麗芬輕嘆一聲:“嗯,洗菜工的活屬於後勤工作,技術難度低,廠裡一般都是安排給職工家屬。你做洗菜工,大家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不會說甚麼。但你把洗菜工的工作賣給外人,那些家屬們肯定會有意見。家屬院裡碎嘴子不少,以後少不了說你的閒話。”
江棠雪重生這麼長時間了,除了和秦麗芬有過來往外,和家屬院的其他人都是點頭之交。
被人說兩句閒話,也不是甚麼大事,她沒放在心上:“謝謝秦姨提醒了,我以後會注意,不會因為這事和家屬院的人起衝突。”
秦麗芬委婉的說道:“你是大人了,這種事情分得清,但老三老四他們年紀小,不懂這些事。男孩子脾氣衝,聽人說話不好聽,總會有衝動的時候的。”
“剛剛我在回家路上,就碰上老四和金牛打起來了。我問了兩句,大概就是因為這事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