滷菜耗時，烤也需要時間。
江棠雪探頭看了一下，江棠溪不知道甚麼時候出去了。
輕手輕腳的把滷料拿到廚房後，一個人出門去了肉聯廠。
肉聯廠負責從農戶手裡收禽畜，之後宰殺加工。
不過因為肉聯廠位置比較偏，都是把加工好的肉分配到榮城各個供銷社，由他們進行售賣。
供銷社的肉，基本開攤後兩個小時就賣光了，這個時間點去，連肉沫子都看不著。
江棠雪想做滷肉，只能去肉聯廠碰碰運氣。
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搭著公交車到了肉聯廠門口，江棠雪和門衛大爺打了個招呼。
江濤作為大廚，對食材有自己的要求，之前經常來肉聯廠，和廠裡的人關係不錯。
江棠雪跟著來過幾次，這次剛好可以刷臉。
在門衛處登記了個人資訊後，江棠雪直接去了後面的屠宰房。
屠宰房裡，一個師傅正在分豬。
村裡人養豬，只給吃一些草和糠，豬被養的精瘦精瘦。
“趙叔叔，忙著呢？”
聽到聲音，殺豬的趙東昇回頭，看到了江棠雪，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是有甚麼難處嗎？”
作為江濤生前的至交好友，趙東昇在得知他的死訊後，特地去見過江棠雪，和她說了有困難可以隨時來找他幫忙。
自那次見過之後，趙東昇已經有一個月沒見過這丫頭了。
“趙叔，家裡沒甚麼事，弟弟妹妹都很好”，感受到他的關心，江棠雪說起了自己的目的：“我今天來是有另外一件事。”
當著小姑娘的面分豬，太過於血腥，趙東昇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身看著江棠雪：“說吧，甚麼事？”
“我想買點肉回去，供銷社的肉賣的太快，我搶不到，只能來麻煩你了。”
眾所周知，肉聯廠的人有自己的職工福利，不僅可以低價賣肉，還能在別人都買不到肉的時候買到肉。
江棠雪提出的請求，在趙東昇這兒根本不算事：“你要甚麼肉，豬肉？五斤夠不夠？”
“除了豬肉，還有其他嗎？”
不同的肉做出來的口感不一樣，江棠雪想要多做幾種。
“雞也有，不過今天的已經都送去了供銷社賣完了。牛肉也有點，下面有個村子養的牛摔溝裡了。摔得有點重，內部出血沒得治，村幹部就把牛交了上來。你來的很巧，那肉還沒有分配，可以讓你走後門買點，但頂多就是半斤。”
有牛肉也不錯，江棠雪都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好運氣：“行，那幫我弄點豬肉和牛肉，另外還有那些下水，也幫我弄兩斤。”
下水處理起來麻煩，如果只是家常的爆炒，腥味會比較重。不過用滷料做，味道會是一絕。
張東昇把手巾往肩上一搭，答應道：“沒問題，你出去等我一會兒，我弄到了給你。”
江棠雪在門衛處等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很久，終於看到了趙東昇的身影。
他手裡拎著一個竹籃子。
江棠雪湊近，看到了一塊豬肉和牛肉，下水倒是不少。
趙東昇道：“最近肉不多，只能給你拿到兩斤豬肉，半斤牛肉。不過我剛剛殺了那頭豬，順便給你要了兩斤排骨。骨頭上的肉不多，但也能打打牙祭。牛下水都被分完了，我就把剛殺的豬下水都給你拿上了。”
肉還是稀缺物資，需要票據才能購買，黑市上的肉票，抵得上一斤肉的價格。
江棠雪不能白拿人家的肉。
籃子拿在手裡有些分量，江棠雪從兜裡掏出了錢：“叔，家裡沒有肉票，我就拿錢抵給你了。”
“不用，你跟我有甚麼客氣的。”
趙東昇抬手就要拒絕。
不過江棠雪反應更快：“叔，這肉你也不是白拿的，我不能佔你這便宜，不然我以後還怎麼見你。”
“你給錢也行，用不了這麼多。”
江棠雪可不想在廠裡和他拉扯：“叔，人都看著呢，咱不要撕吧。”
說完，江棠雪轉身就跑。
趙東昇年紀比江濤還大五歲，身材偏胖，趕不上江棠雪，只能看著她離開。
跑走的江棠雪，出了肉聯廠，剛好趕上了公交車。
喘著粗氣在車裡找了個位置坐下，隔壁座位的一個大媽湊過來腦袋打探。
“小姑娘，我看你剛剛從肉聯廠出來，是不是買肉了？”
說著，伸手就去掀籃子上蓋著的布。
江棠雪眼疾手快的躲開了她的手：“沒有，我是從肉聯廠後面出來的，我孃家在那裡，家裡養的雞殺了，給我拿了半隻。”
訕訕收回手，大媽套近乎道：“你孃家肉聯廠附近？聽說也能在肉聯廠低價買肉？”
看大媽不是個識趣的人，江棠雪直接起身，換了另外一個位置。
半個小時後，公交車到站，江棠雪回了家，看到家裡四個孩子坐在家裡神情有些焉巴。
“你們都沒事幹嗎？”
江棠雪正發愁下水怎麼處理呢，看到他們幾個閒著，就有了主意。
“沒事幹就幫我忙吧，我剛剛去肉聯廠買了點肉和下水。”
又有肉了？
不等江棠雪說完，著急的江堂柏就把竹籃子上的布揭開了。
豬下水的味道比較重，江堂柏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姐，咱今天就吃這個嗎？這東西能吃嗎？”
江父在世時，也是做過下水的。不過都是他負責處理，家裡的孩子只吃現成的。
江棠雪伸手指著籃子裡的東西說道：“換個樣子你就不認識了？這是你最喜歡吃的豬大腸，那個豬肝吃了補血，媽以前經常吃的。豬心和豬肺，你們都吃過。”
江棠雪這麼一說，其他人就聽明白了，嫌棄的眼神止不住，實在沒辦法把眼前的東西和曾經的美味聯絡在一起。
“現在交給你們一個任務，你們負責清洗這些下水，清洗乾淨，我檢查合格了，可以一人給你們一毛錢獎勵。”
一毛錢的誘惑太大了，再三猶豫後，江棠溪率先動手，回家找了兩張紙，揉成團，塞在鼻子裡，開始動手。
有樣學樣，其他人也挽起袖子開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