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兩宗衝突,事與願違
“確實,這次的人不僅少,且修為明顯偏弱。連基礎功法只修煉到第六第七層的小修都來我宗碰運氣,這可不是甚麼好兆頭。難道,是因為萬里外的清雨宗?”
劉師兄神色凝重的傳音。
這裡的情況,他得儘快告知宗主跟四位長老才行。
不過。
五年小招的進度不能耽擱。
“張師弟,你在這看著,招收正常進行。為兄則回宗一趟,將此間之事盡數稟明師長。”
“好,師兄速去速回。”
白麵青年頷首。
以他築基期的修為,鎮住場子是沒問題的。
參加此番小招的人群中,神識強大的韓立聽到看到這一切後,若有所思。
白水劍宗起家時,有星宮方面的暗中照拂,可謂順風順水。
情報記載,白水劍宗最鼎盛之時,一度出現十餘名結丹修士盤踞方圓兩三萬裡的水域、佔據島嶼百十座、門下弟子超過三千的盛況。
也就最近幾百年,雙聖不出,星宮變得越來越低調。
一口氣閉關幾百年,這種事情歷來都極其少見。
內星海各大勢力紛紛像是嗅到了腥味的貓,開始調查。大家雖然不清楚天星雙聖閉關出了甚麼岔子,卻就是越來越不安分,越來越按耐不住。
各種試探層出不窮,都在觀瞧星宮怎麼回應。
內星海為此暗流湧動。
星宮高層近些年則逐漸的自顧不暇,如白水劍宗這樣的分支門派自是跟著沒落。
門內結丹期修士縮水到了只剩五人。
門下弟子也大幅減員,如今僅剩千餘人。
影響力降低,地盤跟著縮小,供應門內的修行資源有了捉襟見肘的趨勢。
“我這才剛散功準備入門…”
“希望不要攤上大事。”
韓立有點小鬱悶的暗道。
他現在,就一名練氣十二層的小修罷了。
這次散功,讓他實力大跌,可不想摻和進宗門級的大碰撞當中。
哪怕白水劍宗最後取勝,他卻未必落得好。
“要不…”
“暫時不入宗了?”
等過幾年一切安定了再來不遲。
他的骨子裡,還是求一個穩字。
亦是這時,天色不早,白水劍宗大開山門的招收儀式開始。
張姓的築基期青年來到了眾人身前,開口朗聲道:
“歡迎諸位道友到我長離島拜師學藝,下面,將由張某負責之後的弟子甄選事宜。諸位還需安靜,務必聽清楚張某的話語,千萬不要漏掉了甚麼…”
白麵青年面色從容。
下方平臺上原本盤坐著竊竊私語的眾修,紛紛不敢絲毫怠慢的起身,豎起了耳朵聆聽。
他們能否加入擁有數名結丹修士坐鎮的中等宗門,可就全取決於高臺上那位了。
自然不能給那位留下太差的印象。
唯獨韓立,因為改變了計劃,不想這時加入白水劍宗蹚渾水,反而依舊閉著眼盤坐於原地。
以他展露的練氣十二層的修為,理論上是能穩入白水劍宗這樣的宗門的。可他總不能來了這裡卻又直白的道出不想加入吧?
那樣的話,等於是戲耍整個白水劍宗。
招惹來結丹期可不好。
沒奈何,只得選擇得罪小的,得罪這名負責招收門徒的築基期管事。只要得罪了這廝,讓其從中刁難,使得他入不了門。這就不是他故意不入門了。
如此一來,他下次乃至下下次再來之時,就不會被人說事。
周圍。
有散修瞧見韓立的不為所動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滿心的幸災樂禍:
“這人怎麼回事?好大的架子。築基前輩當面都不起身以示敬意?”
“這位的修為倒是不低,基礎功法已然到了第十二層,可惜,可惜,可惜不會做人,這次說不定入不了宗。”
“他無法入宗也好,畢竟小招的名額歷來都是有限的,少則十人,多則二十。而這人,原本絕對是我等的強有力競爭對手,他現在得罪了白水劍宗的築基期前輩,或許入不了宗?空出的名額便相當於給了咱們…”
“是極是極,咱們定能輕鬆一點。”
一些練氣十一二層的傳音交流,韓立一字不落的捕捉在耳,就覺得聒噪。
這些人,還真是一群不懂局勢的小可愛。
隨即,他睜眼看向了那名負責招收門徒的築基期管事,瞧見了對方眼中一閃而逝的不快。顯然,這個青年也聽到了眾人相互之間的刻意傳音。
見此一幕,他暗道一聲“成了”。
五年十年而已。
換個時間再入宗好啊。
高臺上,白水劍宗的白麵青年也適時的肅然出聲:
“想必本宗收錄弟子的標準,諸位事先都有過了解的吧?”
場中,眾人紛紛點頭。
“那這裡,張某便不再多說。接下來,凡是雙靈根、特殊體質,並將基礎功法修煉到第六層的,且年齡在二十歲以下的,可以先站到右邊。”
靈根資質,基礎功法水平,年齡,這就是宗門招收弟子的三大要素。
場中眾人一聽這話,只有兩人站了出來。
一男一女。
都是年輕人。
高臺上的白麵青年一見兩人不僅靈根體質優異,還都有著練氣十層以上的修為,年齡方面似乎也只是二十出頭。見此,這位面上的嚴肅少了幾分,笑容則多了幾分。
“好好,兩位暫且到側邊落座,靜等後續的檢測。”
青年一指側邊的十五個蒲團。
那是白水劍宗為即將入門的修士準備的。
至於為何只有十五個?
自是因為修煉資源減少,沒辦法過多外招。只能擇優錄取。
待二人入座,白麵青年再度開口:
“下面,將基礎功法修煉到十一層以上的道友,不論年齡大小,不論靈根資質,都請出列。”
這一下,走出來了十三人。
包括了韓立。
“嗯,只要諸位的出身來歷沒有大問題,也可以加入本門。”
“至於剩餘的道友?”
“根據規矩,五年小招滿十五人便足夠了。其餘遠道而來的道友,若想拜入本宗,則必須經歷一番測試才行了。能順利過關者,我白水劍宗才會收入門牆。否則,還請諸位再潛心修煉幾年吧。”
白麵青年神色舒緩道。
群修聞言,原本安靜的廣場一片騷動。
除了個別的修士,大多數散修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大家原以為,白水劍宗近些年走了下坡路,招收門徒的門檻對應的應該會降低一些才是。
沒想到,還是那麼嚴格。
眾人落選後,頓時有些沮喪。
也就這時,人群中,一名中年站了出來,朝著高臺上的青年拱手一禮道:
“前輩,晚輩如今的年齡雖然三十有八,修為也只練氣六層,遠遠達不到白水劍宗的入門標準。但晚輩是因為某些原因,幾年前才得知的自己身懷靈根,並且是金水雙靈根。還請前輩開個方便之門,准許晚輩入宗。”
眾人聞言,紛紛投去羨慕的神色。
“你叫甚麼名字?”
“晚輩增興催。”
“你確定自己是雙靈根的修士?”
“是的前輩,晚輩以自身性命擔保。”
“好,給我檢查一下。”
青年從高臺上躍下,來到中年身邊後,一把搭在了對方的手腕處。
不多時,其眼眸便是一亮:
“不錯不錯,確實是金水雙靈根。年紀雖說大了點,修為低了點,但靈根資質足夠優異,未來依舊大有機會築基甚至結丹…”
青年轉而便看向了十五個蒲團中韓立入座的那個。
隨即出聲道:
“道友如何稱呼?”
“晚輩韓立。”
“韓道友的靈根資質怕是不太好吧?”
韓立這裡,本以為自己逃不過入宗這關,都打算入宗後儘快擇機跑遠點,儘可能的避開兩大宗門的那點狗屁倒灶之事。沒想到,峰迴路轉,貌似自己要被刁難了?
好好好。
被刁難好啊。
“前輩,晚輩乃是四系偽靈根。”
韓立大大方方的承認了這點。
“偽靈根?”
周圍一片驚奇色。
“居然是偽靈根?” 白麵築基青年亦是非常意外。
隨即意味深長:
“憑藉區區的偽靈根便能修煉到練氣十二層,道友當真是大志氣、大毅力、大機緣、大器量之輩。想來定能透過我宗設下的那三道考驗關卡…”
這話啥意思?
怎麼不僅沒有多加為難、反而表揚起了這個先前不起身以示恭敬的傢伙?
眾人不解其意。
不過隨後,聰明者又都明白了。
只聽白麵青年繼續道:
“韓道友,這位增道友乃是雙靈根,資質上佳,未來成就定然不可限量。可我宗近些年開門收徒的規矩,是達到十五人之後,後續之人便需要經過層層的考驗了。眼下,肯定是不能再加進來第十六人的。然而增道友的修為終究太低了,僅僅練氣六層的修為,多半無法一鼓作氣的順利透過那三關的考驗…”
過不了考驗,自然無法入門。
“如此資質,若放在門外蹉跎幾年,委實可惜。”
“我看,不如韓道友替增道友前往參加三關考驗,增道友暫且坐了這一席位如何?”
“如此,兩位算是相互成全!等增道友修為有成後,指不定還能幫助到韓道友!屆時,又能傳出一段佳話…”
張姓青年分析的頭頭是道。
聽得韓立都不得不投以欣賞的目光。
能把故意給人穿小鞋的刁難說得這麼的在理,讓人為之心動,這人妥妥的人才。
畢竟換任何一名難以築基的四系偽靈根修士,八成都願意交好一名前途更加遠大的雙靈根修士。
韓立這裡,當即就準備借坡下驢。
只是。
不等他點頭。
遠處就有笑聲傳來:
“好個白水劍宗,竟是這般欺辱新人的?”
眾人循聲望去,五六里外的半空中,三道流光正快速朝著這邊飛近。
“是清雨宗的修士。”
有人驚疑開口。
這人眼尖,遠遠的便瞧見了來人的服飾。
認出了這是長離島萬里之外清雨宗的制式法袍。
“這氣息…都是築基修士。”
“還有築基後期的前輩。”
散修們驚呼連連,一驚一乍的。
韓立則縮著不吭聲,儘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倒是白水劍宗的白麵青年,面對三名清雨宗的築基修士,面不改色、怡然不懼:
“苦道友,另外兩位道友,這裡可是我宗的長離島,你清雨宗不請自來,是為何意?”
這份淡定讓場中眾修面面相覷,讓剛剛加入白水劍宗的修士精神一振、心下稍安。
卻只有韓立注意到了,張姓青年有那麼一瞬緊捏雙拳分外緊張。
“張道友放心,我等可不是無故的不請自來,而是來送戰帖的。”
清雨宗為首的中年笑眯眯道。
隨後從懷中取出了一份帖子,便是所謂的宗門戰帖了:
“長離島北面萬里之外的白煙島,如今在我清雨宗山門所在的飛霞島的萬里之內。按照星海的規矩,我等有資格向原有的島嶼掌控者發起挑戰,爭奪島嶼的歸屬權。”
“你們要爭奪白煙島?”
白麵青年大驚,再難保持面上的從容。
白煙島雖然不大,只有二十餘里,也不盛產靈草。
但島上有著一條小型靈脈跟一座能夠定期產出中品靈石的富礦。
毫不誇張的說,這座礦島就是宗門賴以維繫的主要資源點之一。
一旦白煙島丟失,被清雨宗奪走,宗門的境況必定會大幅惡化。
“怎麼會?自從百年前,宗門探礦隊在白煙島的地下探尋到靈礦脈的存在,那裡便再不對外開放了。礦脈的情況也只有宗門築基期的管事才知曉一二,可清雨宗為何盯上那座島?”
不對勁。
難道,是地下礦脈的訊息走漏了?
青年額頭,隱隱可見細汗。
若換成他們白水劍宗最鼎盛的時期,別說一個清雨宗了,便是再來一個跟清雨宗相當的宗門敢上門挑釁,他們一樣摁著爆錘。
可惜,今時不同往日。
清雨宗,擁有結丹後期的高人!另有三名結丹初中期的高階修士!而他們白水劍宗的五位結丹高人,僅有一人結丹中期,其餘四人全都只是結丹初期罷了。
幾十年前的兩位結丹後期師伯,一位坐化,另一位與人鬥法時意外隕落。
因此。
別看宗門結丹期的數量比清雨宗更多。
可高階修士間的綜合實力差距,他們白水劍宗差遠了。
自家掌門與四位長老一起上,都未必是對面清雨宗那名結丹後期的前輩的對手。
“好了,戰帖已經送到了,一月之後,還請貴宗安排比試弟子前往白煙島參與賭鬥。若我清雨宗的修士在比鬥中落敗,五十年內自當不再提及白煙島之事並奉上一些靈物作為賠禮。可若你白水劍宗敗了,就得按照規矩將白煙島讓出…”
中年咧嘴。
其身旁二人亦是似笑非笑。
“原來是兩大宗之間的利益爭奪…”
“這種大宗之間的明爭暗鬥應該波及不到我等這些練氣期小修吧?”
眾人低垂著腦袋暗暗想道。
以為這就結束了。
韓立亦是這般認為的。
不料,前來的三人中,為首的築基中年看向了他,隨之一臉欣賞與和善之色:
“小友,這白水劍宗之人如此的欺辱於你,明明到手的入宗名額卻要你讓出,完全就是不按規矩辦事。這種毫無公平可言的沒落宗門,你還加入作甚?不如拜入我清雨宗,定能獲得公平待遇。”
中年丟來的橄欖枝是那麼的突然,那麼的令人猝不及防。
哪怕白水劍宗的白麵青年,也因此怔在了原地。
隨即,猛地升起了極度不好的預感。
一旦。
一旦面前這名完全可以保送入宗的練氣十二層散修被清雨宗當著眾多修士的面截胡,挖走!關鍵是,問題不在這名散修身上,也不在清雨宗那邊,而是出在他這個白水劍宗的築基管事身上,出在他的有意刁難上邊!那…問題卻就可大可小了。
若這事傳開,宗門的名聲肯定因他的這番操作遭受打擊。
他也別想落得好。
“這,這…”
白麵青年這下子,面色更白了。
看向韓立時,目光復雜無比,隱隱帶著幾分希冀與哀求。
無他。
換他遭受先前之事,肯定轉頭拜入清雨宗!
免得日後被人再次穿小鞋。
且加入清雨宗,還可以作為一把對付白水劍宗名聲的利刃,也因此註定得到清雨宗高層的投資與重用。
其中的好處,不可謂不多。
完了。
完犢子了。
“小友,我清雨宗可是誠意邀請,入門之後,待遇從優。”
清雨宗的為首中年,瞧見白麵青年的焦急與窘迫模樣,面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對於韓立的招攬,則是越發熱切。
他也沒想到,只是過來送個戰帖而已,便能撞上這等立功的大好事。
一旦挖人成功,回頭再又推波助瀾一番,必定能打擊到白水劍宗的名聲。
白水劍宗如今本就在走下坡路,好名聲一旦丟了,勢必更難翻身。
而他苦某人,也能順勢得一波好處。
可謂是苦盡甘來。
然後。
韓立被所有人聚焦。
只等他給出一個回應。
在其餘所有人看來,韓立妥妥的撞了大機緣。因為只要跟著清雨宗的人離開此地,回頭再在清雨宗的山門前露個面,這就是大功一件。說不定,清雨宗的高層一高興,賞賜下一枚築基丹作為獎勵也不是不可能?
也正因此,一干散修那叫一個羨慕嫉妒。
唯獨韓立,有點不開心了。
他是怎麼的都不想捲入這場是非當中。
可巨坑的是,事與願違,偏偏自己的一波耍小聰明的操作把自己親自送進了漩渦的最中心。
這他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