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總有些東西要傳下去
第二天陳武君就跑上門去找師傅周慶。
“師傅!”
“不錯,煉炁了。”周慶正在修剪房後的花,扭頭看了眼陳武君,一眼便看出他身上的變化。
雖然煉炁是整合了體內的微弱生物電流,從外表幾乎看不出來,但心意相合,在精氣神上卻有巨大的變化。
原本陳武君的精氣神就像是一把利刃,鋒利不內斂。
如今卻像是一座小山,更加堅固,有了自己的根基。
從鍛體到煉炁這個門檻,難度因人而異,有的人在鍛體時進展緩慢,但這個門檻卻是一蹴而就,一天就能突破。
陳武君前面進展奇速,這個門檻反倒花了不少時間。
大部分的人,數年時間都不能從鍛體達到煉炁。
明悟本心,心與意合這一關不知道難住了多少人。
心思越繁雜的人越是如此。
“師傅,龍勁也練出來了。”陳武君後背一崩一彈,肌肉如波浪般層迭,力貫手背向前一拳,啪的便是一聲響,清脆明亮。
“你這底子是打好了。”周慶笑了笑,對於陳武君練成龍勁倒是不出意外。
陳武君在身體掌控上天賦很強,學功夫一學就會,悟性也好,唯一的缺點就是心思太雜。
“是在控制生物微電流上遇到難題了?”
“是啊師傅,我最近一直在想辦法控制生物微電流刺激內臟,但一直沒有頭緒。”陳武君道。
煉炁和鍛體最大的差別就是透過微電流的刺激,來不斷增強內臟。
而鍛體再怎麼鍛鍊,也只是鍛鍊肌肉骨骼,內臟同樣的脆弱。
而內臟增強,不僅僅抗擊打能力變強,爆發力、耐力也同樣會增強。
周慶揹著手回屋,陳武君連忙跟在身後。
進了屋裡,周慶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圖扔給陳武君。
“一會兒我教你一個臥樁,同時按照這個觀想。”
陳武君聽到周慶口中的觀想,還以為這圖是甚麼高深的東西。
結果開啟後一看,頓時有些錯愕。
竟然是一張最常見不過的人體解剖圖。
上面有著人的肌肉、內臟和各種骨骼的位置。
“如果連自己每一塊肌肉,每塊骨骼,還有五臟六腑的位置都不夠清楚,又如何能控制體內微電流去刺激?”
“教你的臥樁叫做蟄龍眠,取‘龍蟄伏,潛於淵’之意。龍能大能小,能升能隱。此樁外形如臥,實則內裡如龍眠,於至靜至柔之中,連綿不斷的調動你體內的微電流。”
“這個樁還要搭配呼吸和觀想。”
陳武君心道果然。
周慶傳下來的是一整套的東西,從老熊抱樹到白鶴探枝,再到虎下山和靈猿懸樑,這四個樁就將身體的方方面面都練到了。
從重到輕,從剛到柔。
如今到了煉炁,果然也有專門配套的樁。
這個臥樁也不難,身體側臥如弓,一手拿著磁場晶石按在臍下,吸氣8秒,呼氣12秒,停10秒。
想象有電流從磁場晶石流入丹田,吸氣時電流上行,遊走至面部,呼氣時從腦後向下,遊走到腳底再回到臍下,停的10秒則是身體完全靜止,觀想電流包裹點亮五臟六腑。
陳武君躺在床上,側臥如弓,手掌按在臍下,周慶站在一邊講解。
“練這個樁的時候,心跳要降到40以下,此時身體已經進入深度冥想,開始恢復和強化身體,也可以平息氣血,修復體內之前練功造成的暗傷。”
“只鍛體,不煉炁,年紀過了50,氣血便開始衰敗。便是因為之前練功之時積累了太多的暗傷,雖然感覺不到,但都積存在身體內。而煉炁之時,便能緩緩修復這些暗傷。”
“師傅,這和新術的冥想差不多。”陳武君道。
他也瞭解過一些新術。
新術便是要進入冥想,而將心跳降低到40以下,起碼要共振期的新術高手才能做到了。
“我以前就告訴過你,新術與舊術殊途同歸。”
“不過新術的冥想,目的是淨化與同化,讓身體更好地接納外來的磁場能量,其過程是追求絕對的靜。”
“而蟄龍眠,目的是喚醒與掌控你自身的生物電流,於至靜之中,蘊藏著動的種子。”
“切記,心跳越慢,意識越要清明,意念需如絲般精準。若在‘停息’時雜念紛飛,或對電流失去控制,輕則心悸胸悶,重則逆衝心神,導致內傷。”
陳武君深吸一口氣,拋掉心中雜念,按照周慶所說的觀想,一開始只覺得呼吸綿長,直到進入10秒停頓之時,他開始聽到體內血液如同河流一般沖刷的聲音,感受到每一處肌肉和筋膜的微微鼓盪……
而且血液河流的聲音越來越大,肌肉和筋膜的鼓盪越來越明顯。
直到他感覺到內臟開始微微發脹,血液河流和筋膜鼓盪的感覺終於漸漸遠去,他抓住了那一點微弱且純粹的生物電流。
……
過了許久,陳武君才睜開眼睛,胸腔的心臟立刻開始加速跳動,力量重新回到身體上。
陳武君躺在那裡仔細感受著身體,彷彿被細雨洗過,全身上下煥然一新,那種微妙之感難以言喻。
他知道自己練對了。
並不是身體真的煥然一新,而是身體都被生物電流刺激了一遍,因此會有這種感受,要不了多久就會消退。
從床上下來,看到周慶坐在沙發上喝茶,陳武君想起上次看到的照片,還有李偉說的那個人。 便開口問道:“師傅,你知道鄧元麼?”
“竟然還有人記得他……你見過東七區來的人?”周慶神色平靜道。
“我收了個手下,就是東七區偷渡來的。”
周慶微微點頭:“你所學的虎嘯金鐘罩,就是鄧元的虎嘯金鐘罩。這門功夫自古就有,不過他卻將這門功夫練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聽到這話,陳武君心中暗道果然。
鄧元……很可能就是那張照片中的一人。
鄧元在50年前跟人一起離開,師傅是不是也是那些人中之一?
“你既然見過東七區的人,應該知道鄧元最出名的就是虎嘯金鐘罩和龍吟鐵布衫。不過他還有一招功夫,也是出神入化,結合他的橫練功夫,橫行一方,無人可擋。”
不等陳武君詢問,周慶便自顧自道:“三皇炮錘的絕技,夫子三拱手。”
“師傅,三皇炮錘是甚麼功夫?這夫子三拱手又是甚麼?”陳武君頓時來了興趣。
“三皇炮錘的名字源於我們華炎人傳說中的天地人三皇,又因發勁如炮、出手如捶,所以叫三皇炮錘。”
“而夫子三拱手,全身渾圓一體,整攻整防,講究你打你的,我打我的,又善於借力,一擊強過一擊。”
“加上鄧元天下無敵的橫練功夫,無人可擋這一招。”
周慶眼中帶上幾分追憶。
陳武君聽的心癢癢,越發好奇了。
“師傅,你會這三皇炮錘麼?”
“想學就直說,這裡地方太小,下次去倉庫時教你。”周慶慢悠悠道。
陳武君在周慶這裡呆到晚上,李師兄回來後看到他在這裡略微有些詫異,不過甚麼也沒說。
吃了晚飯陳武君離開。
深夜,周慶突然睜開眼睛,雙眼開闔之時,如同閃電一般。
穿上衣服,不緊不慢的離開家,只見前方空地上多了一個身材高大,氣勢雄渾如巍巍高山一般的背影。
“原來是你!”周慶看清對面人身形後,眼皮微微下垂
對方沒回話,身形一躍便消失在黑暗中,速度如同閃電一般,常人眼一花,人就沒了,還以為是鬼魅。
而周慶腳下一震,人也消失。
片刻後,周慶身形出現在紅香爐灣附近的海面上。
周慶竟然踏著海面,如同走在平地上一樣。
緊接著又出現在一處礁石上。
對面的身影轉過身,只見是個沒有頭髮也沒有眉毛的兇戾男子,二話不說,腳下一震,人瞬間就跨過數十米的距離,抬手一拳朝著周慶頭頂砸來。
這一拳砸下,就好像一座山砸下來一樣,勁風爆響,氣流旋轉。
周慶眼皮不動,深吸一口氣,整個人一下就膨脹開,從一個身高一米七五的老者,一下變成一個身高兩米有餘,渾身肌肉如同巨蟒纏結的壯漢。
相貌也從五六十歲,變成三十左右,與之前判若兩人。
面對對方如山一拳,周慶身形不動,抬手外翻,一記橫拳擋下。
砰!
兩人手臂相交之時,發出轟然巨響。
男子手臂一鼓,原本就粗大的手臂頓時又粗了兩圈,如同精鋼鑄就的柱子一樣,手臂上一根根青筋纏繞在上方,就像纏繞在手臂上的小蛇。
手掌也同樣大如磨盤,泛著硃砂一樣的血紅色,手指崩彈之間氣流崩飛,轉手暴然壓下。
無論甚麼樣的高手,看到這一掌時,都會升起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的恐怖感。
哪怕是天下無敵的高手,在這一掌下也要被鎮壓。
周慶此時眼睛瞬間刺亮,渾身肌肉層迭起伏,雙手上撐,面對這一擊。
腳下礁石瞬間崩碎,不是變成無數碎塊,而是直接成了一片黑色細沙,海面更是向著周圍掀起一圈圈的數米高巨浪。。
兩人都將力量控制在一點,但洩露出去的力量仍然極其恐怖。
堅硬的礁石直接被震成細沙,海面掀起數米高的浪牆。
周慶也在這一瞬間退出數十米,男子緊追其後,手掌高高揚起,再次砸下。
周慶渾身肌肉波浪起伏之間,一記沖天炮打出,與男子的手掌撞到一起,頓時空氣如同水一樣,被炸出一圈微不可見的白色波浪。
男子步步緊逼,而周慶只擋不攻,砰然撞擊聲不斷,兩人拳意就好像兩座大山在不斷撞擊。
兩人身形在海岸的礁石上不斷閃動,不過片刻,這一片礁石在戰鬥的餘波下就全都變成了粉末。
而大海更是如同沸騰一樣,一圈圈巨大的海浪掀起,四處衝擊。
一直硬拼了數百下,男子才停下手,眼中毫無感情的看著周慶。
“你為甚麼還不死?其他人都死了,你為甚麼還不死?你該和他們一起死!”
“五十年了,你還要苟活麼?李山君!”
周慶不是他的本名,李山君才是。
周慶垂下眼皮。
“快了!”
總有些東西要傳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