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弱者為尊
“火雲洞，這個名字有甚麼問題嗎？”
顧小桑的目光從山洞頂部收回，看向神色不明，一直在凝視這三個刻字的秦勝。
她只有金皇的些許記憶，並不是盡知神話秘事，何況顧小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金皇精挑細選的內容。
顧小桑的一生，無論是機緣，還是自以為的掙扎反抗，亦或者是溫情，都在金皇的算計之下。
就如孫悟空逃不出如來佛祖的手掌心一樣，顧小桑也從始至終都在金皇的操控之中，直到金皇隕落為止。
“沒甚麼，只是覺得一個山洞還特意起了一個名字，這有些蹊蹺。”秦勝搖頭。
“我們的目標應該就在這裡面。”
火雲洞要是和人祖殿無關的話，那秦勝回歸真實界之後，讓江芷薇把他當馬騎，他馱著小江師侄去阮家。
“秦公子還真是敏銳。”
顧小桑沒再說甚麼，主動走進火雲洞，並沒有在誰先誰後，誰探路誰殿後這種事情上糾結。
山洞寬闊筆直，足以容得下數人並肩而行，這裡十分昏暗，與即將入夜的環境類似。
“秦公子應該是剛入輪迴不久吧？”顧小桑與秦勝搭話，想要探探底。
“確實比不得妖女你這種老資歷。”秦勝點頭，側面回答了顧小桑的問題。
顧小桑輕笑，“秦公子還真是翻臉無情，之前借善功的時候叫人家女俠，現在用不上我了，又改稱妖女了。”
“洗劍閣之人，都如秦公子這樣善變嗎？”
“主要是我們不相干。”秦勝似想到了有趣之事，笑道：
“羅教放出訊息，說你是無生老母轉世，不叫妖女，你該不會想讓我稱你老母吧？”
顧小桑無語，“秦公子平日裡和江姑娘相處時，也是如此嗎？”
“那倒不是，主要是你年紀有些大，我感覺我們之間沒有共同話題。”
顧小桑咬牙，這下是真被氣到了。
“妖女，我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心思詭詐，機關算盡。”秦勝聲音平淡。
“自見面以來，你看似收斂了所有鋒芒，與我和諧交流，心裡面其實早就冒壞水了吧。”
秦勝還真沒想錯，如果不是任務禁止互相傷害，且摸不清他的來路，顧小桑絕不會如此安分。
山洞通道並不長，秦勝兩人交流間，很快就抵達了盡頭。
山腹被鑿空，開闢出了好大的空間，祭臺一座座，香案一條條，只是全部空空如也，未供神靈，也沒祭祖先。
仔細一看，祭臺雖多，可卻層次分明，最上首隻有一座，往下稍低的位置是兩座，三者呈品字形，遠高於其他祭臺。
而在這山腹空間四周的石壁之上，則是雕刻著一幅幅壁畫，講述著往古之事。
秦勝和顧小桑對視一眼，各自分開，檢視情況。
雙方屬實談不上信任，秦勝知道顧小桑的性子，知道她之前的嘻嘻哈哈都是為了迷惑自己；大羅妖女則是認定了天劍來歷有問題，一直在敷衍自己。
秦勝從入口處的左側開始閱覽壁畫，這些壁畫的風格一點也不寫實，完全就是火柴人風格，他只能連蒙帶猜到底表達了甚麼意思。
第一幅壁畫上是以一個彩色的火柴人為主，它位於一個山谷中，蹲在湖邊，捏出了另外一個黑色的火柴人。
結合自己所瞭解的知識，以及這次輪迴任務，秦勝對此有了猜測。
“女媧造人？”
一世世界，“女媧”指的就是妖皇，祂是一位於太古洪荒年間登臨彼岸的存在，早已修行到了彼岸境界的第二步——道果雛形，也稱古老者。
古老者之上，是最古老者，整個一世諸天萬界也只有三清、阿彌陀佛達到了這個層次。
古老的不一定強大，但強大的一定古老，這是一世彼岸最真實的寫照。
只有到了古老者這一步，才有資格去追尋超脫，證得道果，這是做減求空的前置要求。
而妖皇的超脫之路有一個前提，需要與祂息息相關的人、妖兩族順利的渡過末劫，存活到下一個紀元，祂才能真正圓滿。
秦勝移動腳步，第二幅壁畫上描繪的是黑色火柴人數量大增，圍著彩色火柴人歡呼的畫面，一個新的族群真正誕生了。
在往後，火柴人們開始了生存、發展，各種天災、人禍都降臨過，卻始終未能讓這個新生的族群滅亡。
在中間位置的壁畫裡，變化出現了，除彩色火柴人以外，第二個異色火柴人出現，它是黑白兩色。
大量黑色火柴人圍繞著黑白火柴人而坐，天地間有花朵、泉水湧現，還有各種符號顯化。
“有一位存在降臨，來引導人族，施以教化。”黑白火柴人代表的是誰，秦勝心裡面也有猜測。
道德天尊。
黑白火柴人離去，一幅幅壁畫記載了古史的變遷，直到後面，第三個異色火柴人出現了，它是金色的。
金色火柴人高舉一把長劍，成為了這個族群的首領，帶領著火柴人走向真正的強大，它為所有火柴人都鍍上了一層金輝，這似是象徵著甚麼。
“人皇麼。”
壁畫到這裡戛然而止，金色的火柴人舉劍成了最後的內容。
不過秦勝知道後面發生了甚麼，人皇永恆隕落，只留念願於世，庇護人族，庇護願與人族和平相處的有情眾生。
彼岸很難死，但並非不會死，自太古洪荒到如今，死去的彼岸真不算少。
最容易死的彼岸，就是各個紀元的“天帝”。
除了壁畫以外，這山腹空間並沒有其他記載著資訊的東西了，秦勝和顧小桑重新碰頭。
秦勝看著那三個品字形的祭臺，說道：
“這三個位置，應該就是給彩人、黑白人、金人留的。”
妖皇創造，道德教化，人皇領袖。
顧小桑對秦勝說出的這三個稱呼感到無言，雖然很形象，但這也未免太粗糙了。
“你不知道祂們的身份？”顧小桑詢問。
“我甚麼都不知道，顧姑娘，我剛開了眼竅，也不是無生老母轉世，你不要對我抱有太高的期望。”秦勝語重心長的說道：
“這次任務你要靠你自己，不要想著依賴別人。”
顧小桑不接秦勝這話，她轉而說道：
“我們的任務是守護、修復人祖殿，並探明其中奧秘，但這裡似乎並沒有需要我們修復的東西，況且……”
“此處真的是人祖殿嗎？”
顧小桑的目光也落在前方的一座座祭臺上，“不要忘記，這是一個陣營對抗任務，我們要修復人祖殿，那其他兩支開竅期隊伍要做甚麼？”
“如果大家的任務都一樣，那麼大機率只有一支隊伍能修復人祖殿，可六道直接把我們安排在這裡，對其他人無疑並不公平。”
事情很明朗了，要麼這裡不是人祖殿，要麼三方陣營的任務各有不同，對抗之時還在後面。
“你說的有道理，都怪六道沒有把話說清楚。”
任務到這個環節，似乎卡住了，六道也沒有給他們提示，告訴他們該怎麼修復人祖殿。
真是裝糊塗的高手。
“還有一件事，這個任務需要我們和一支外景隊伍合作，但他們人呢？開竅和外景的實力差距甚大，雙方合作的意義又在哪裡？”顧小桑又說道。
還別說，顧小桑只要沒打算做壞事，確實是一個很不錯的隊友，能力很強。
“好問題。”秦勝讚許。
“顧女俠，你真是心思機敏，智慧驚人啊。”
“你又想做甚麼？”
顧小桑一聽秦勝又叫自己女俠，就知道這人心裡面肯定沒憋好主意。
“能者多勞，接下來任務該怎麼推進，就要拜託你了。”
秦勝走出山腹空間，頭也不回，“我相信你的智慧。”
顧小桑注視著秦勝的背影，眸子晦暗，沒有跟上去。 “你到底是甚麼人呢……”
說實話，她不相信秦勝會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把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而甚麼也不做。
無非是對她這個羅教聖女有偏見，不願意通力合作罷了。
“修復人祖殿。”顧小桑思考。
假設這裡真的是人祖殿，那麼有甚麼東西是需要修復的？
看著那一個空空蕩蕩的祭臺，大羅妖女心裡面有了一個想法。
離開山洞之後，秦勝開始在這座山上游蕩，想看看有沒有其他東西，他心裡面也確實很淡定，沒有因任務找不到線索而焦急。
“以我和顧小桑的特殊性，六道不可能真把我們困死在一個輪迴世界裡。”
所以秦勝不急，時間久了之後，自有別人替他和顧小桑著急。
“這個世界有妖物自北而來，邪魔從大地中湧現，六道也明言，開始修復人祖殿之後，就會面臨妖魔襲擊。”
秦勝眺望遠方，他並沒有看見妖魔的蹤跡，難道推進任務時的動靜會很大，會引起八方關注，吸引妖魔？
“修復人祖殿的關鍵，應該就是落在那一個個祭臺上。”秦勝心中也有想法。
與此同時，碧霞元君和白貓面具兩人則剛剛殺死了一隻外景級的大妖。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我們的主線任務一，就需要殺四隻外景級別的妖魔，期間遇到的開竅期小妖更是數不勝數。”白貓有些擔憂。
“那些開竅期的輪迴者，真的能活著抵達天地人三殿嗎？”
“六道輪迴之主不會讓他們剛降臨就死，肯定有生機。”碧霞元君出身仙蹟，對六道的行事風格有更多的瞭解。
“進妖巢看看，上古殘頁的最後一片應該就在這裡。”
兩位外景高手殺進妖巢，待將裡面的所有妖物都清理乾淨之後，發現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獸皮紙。
這就是她們主線任務一需要蒐集的物品，在此之前已經得到了三塊獸皮紙，如今拼合起來，歸於完整。
“皇天、后土、人祖為樞紐，御妖鎮魔……天庭墜落，陰陽傾覆……原來如此。”碧霞元君眸子上滿是凝重。
“在完成修復之前，和我們合作的開竅期絕對不能死，不然我們一輩子都要留在這裡。”
白貓面具下的臉色有些難看，“這個任務太奇怪了，明明我們的實力更強，可開竅期的輪迴者反而才是核心，哪有這樣的道理。”
白貓倒不是歧視開竅武者，她自己也是從開竅期過來的。
但那種把生死寄託於別人身上的感覺，無疑是不好受的，況且輪迴世界本就該強者佔據主導地位才對。
“快去找他們，必須要和正確的人聯合才行。”
……
約半個時辰後，秦勝把這座山，還有周圍的區域都搜了一遍，沒有甚麼發現。
顧小桑一直待在山洞裡，沒有出來過，秦勝懷疑她也在摸魚，還沒有自己積極。
突然，秦勝感知到了一些東西，扭頭看向北方。
只見兩個人如鬼魅般出現，速度極快，駕風而行。
“外景。”
當看見兩人都戴著面具後，秦勝愣了一下，沒人通知我這是一次“假面舞會”啊！
“碧霞元君，這應該就是仙蹟那一位，白貓……仙蹟和神話都沒有這樣的仙神、道人，恐怕是單純的見不得人。”
沒有想到自己這次會和仙蹟打交道，這也在你的謀劃中嗎？
很快，兩位外景抵達這座雄峰，她們也第一時間看見了秦勝。
“兩竅？”
碧霞元君有些不可思議，這種任務是兩竅能參與進來的嗎？這個少年該不會是本地的土著吧？
輪迴者之間，也沒有自動識別身份的能力。
而真實界的人榜，只記載文字資訊，並不會附帶畫像，碧霞元君她們不認識秦勝很正常。
“看來這次任務我們的隊友，就是二位了。”秦勝說道：
“我叫秦勝。”
秦某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行走江湖向來只用真名，堂堂正正，沒有甚麼見不得光的。
像秦勝這樣的老實人，這個世界真的不多了。
“天劍秦勝？那個蘇無名的師弟？最近大出風頭的人榜第十？太陽之體？”碧霞元君有些話多，一連報出了一串秦勝的身份。
“正是。”
碧霞元君和白貓都鬆了一口氣，那沒事了，這種實力的確有資格參與這個任務，不至於拖後腿。
這兩位也明白了太陽神劍為何突然解決了太陽之體的問題，爆發出如此璀璨的光芒，原來是加入了六道輪迴空間。
在真實界，如果有此前籍籍無名，後來橫空出世的天才，和六道有關的可能性著實不小。
“我的代號是碧霞元君，來自仙蹟組織，你可能沒有聽說過，但不用擔心，仙蹟並非像神話那樣的邪惡組織。”碧霞元君說道。
詆譭這一塊。
“你可以稱我為白貓。”白貓也介紹了一下自己，這也是一個代號。
“這裡是天地人三殿中的哪一殿？”碧霞元君問道。
秦勝恍然，他大概知道其他兩支開竅隊伍的任務是甚麼了。
“人祖殿。”
“可有其他外景輪迴者接觸過你們？”碧霞元君再問。
“沒有，元君你們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秦勝有問必答。
兩位外景鬆了一口氣，“幸好如此，如果你們先選擇了其他外景隊伍，那這次任務就很難完成了。”
“為甚麼？”
“修復人祖殿這件事情，只能由人族來做。”碧霞元君解釋。
“為甚麼六道輪迴之主會讓開竅和外景互相選擇，原因就在於此，倘若選錯了合作物件，會非常麻煩。”
六道輪迴空間的輪迴者，自然不止人族，於陸壓祂們而言，各族沒有區別，都是工具罷了。
“兩支隊伍匯合，歸為一隊。”六道輪迴之主的提示在地面顯化。
顧小桑在火雲洞裡也看見了字跡，立馬走了出來，碧霞元君她們投去目光，因為形象原因，她們對妖女的第一印象倒還不錯。
和天劍秦勝組隊的人，想必也是正道女俠，如此一來，溝通合作應該不成問題。
“晚輩小紫，見過兩位前輩。”顧小桑怯怯說道，又演。
“不要聽她胡說，我給你們介紹一下。”秦勝嚴肅糾正。
“這位是邪魔九道之一的羅教聖女，無生老母轉世，人榜第四，大羅妖女顧小桑。”
“非常兇殘。”末了，秦勝還特意強調。
顧小桑真是恨不得捅死秦勝，有你這樣介紹人的？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對面兩人要提防我嗎？
碧霞元君和白貓看著顧小桑，陷入沉默，我們正道的聚會，怎麼會混進來你這個魔教妖女？
“此次任務，需我們四人精誠合作，不容內訌……一些東西暫且放下吧。”碧霞元君注視著顧小桑，厲聲說道：
“我希望你能認清形勢，如若不然，我們不對你出手，六道輪迴之主也容不下你。”
“我只是八竅修為，有兩位前輩在，又能翻起甚麼風浪呢？”顧小桑示弱，此女能屈能伸，必成大器。
“無生老母轉世，難說。”秦勝發表不同意見。
碧霞元君沒再和顧小桑說甚麼，任務所限，也只能接受這個大羅妖女。
“先說一說你們的經歷吧，我們將情報彙總，這對完成任務更有幫助。”白貓說道。
待聽聞秦勝和顧小桑直接就降臨在人祖殿，也不需要去做主線任務一，就等著她們上門時，兩位外景對視一眼，有些懷疑人生。
怎麼感覺我們是來給他們服務的？
（ps：今天返工回單位，大巴、動車、地鐵坐了大幾個小時，後面沒有了，人都快累癱，這章還是在動車上用手機碼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