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在床邊猶豫了下。
隨即在床上緩緩坐了下來。
然後，他就伸出了一根手指，緩緩放在了小珍珍的鼻子下。
果不其然，並沒有探到小珍珍的呼吸。
他又伸出手，解開了襁褓。
然後伸手去摸小珍珍的手，腳以及身子等地方。
手之所觸，皆是一片冰涼。
刺骨的冰涼，讓李建國嚇得一下子就縮回了手。
昨日的滾燙，與今日的冰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珍珍，珍珍……”
李建國喃喃著。
不過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這一刻的他，終於意識到，小珍珍死了。
“你媽讓我帶你來京市看病，你怎麼就死了呢？”
“你讓我回去，怎麼跟你媽交代啊。”
“珍珍啊，你讓我怎麼跟你媽交代啊。”
李建國坐在床邊，一直在喃喃著說這句話。
但事實上，李建國在回來前，會猜不到小珍珍的情況嗎？
他自然是知道的。
因為，小珍珍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哪個大人，會蠢到看不出小孩在高燒？
哪個大人，會蠢到不知道才一個月的小孩，晚上會醒來好幾次，不是尿了，就是餓了。
哪個小孩，又會一整晚，一整天，都安安靜靜地睡著，沒有醒來，也一動不動呢。
小珍珍的不正常，李建國早就注意到了。
但他忽略了。
故意忽略的。
因為不想，也不願意。
又或者，現在這種結局，就是他想看到的。
而現在，他在意識到小珍珍病死後，說的這些話，聽起來，就很是諷刺了。
老家這邊，此時正是下午，張素娟正在給兩個女兒輪流洗澡。
這會天氣還比較冷。
尤其是早晚。
怕女兒洗澡著涼，所以張素娟就選擇在下午，太陽比較大，溫度也還比較高的時候，給兩個女兒洗澡。
給兩個女兒洗澡時，張素娟就想到了被李建國帶去京市的小女兒，小珍珍。
“也不知道，小珍珍怎麼樣了，這個時候，李建國應該已經到了京市，估計已經在醫院找醫生看了吧。”
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回來。
如果治療比較麻煩，可能就需要時間。
也就沒有那麼快回來。
不過，就算會比較久才回來，張素娟也覺得沒甚麼，只要小珍珍能好起來就行。
“媽媽，珠珠和寶寶在。”知道媽媽在想著小妹妹，大女兒李珠道。
“好。”張素娟摸了摸李珠的頭髮，“珠珠和寶寶都是很乖的。”
“好了，穿好了，珠珠去一旁玩吧，寶寶來。”
“好。”
在李寶要進來的時候，張素娟伸手就要去幫二閨女脫衣服。
不曾想，卻在這時，心口就是一痛。
一股莫名的心悸就席捲了她的心頭。
心口的疼痛，很是突然。
張素娟下意識就伸手去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整個人也因為疼痛而彎了腰。
“媽媽。”
“媽媽，你怎麼了……”
李珠和李寶看到她這樣子，頓時被嚇到了，立刻過來看。
張素娟的心口疼得厲害，有那麼一瞬間，她疼得難以呼吸，甚至連說話都說不出來。
這可把李寶和李珠給嚇到了。
兩人抱著張素娟，著急得都哭了。
就在李珠想著要去找李母這個奶奶，或者去外面找鄰居時。
張素娟終於緩過來了。
“珠珠，寶兒，媽媽沒事。”
雖然嘴上說著沒事，但張素娟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張素娟站了起來，走動了下，發現這會好像一點事都沒有。
這讓張素娟覺得很奇怪。
剛剛是怎麼回事？
剛剛那種心悸，心痛，是張素娟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
讓張素娟莫名的，有些心慌，也有些害怕。
忽的，她想到了被李建國帶去京市看病的小女兒。
該不會是小珍珍出事了吧？
“不，不可能，肯定是我想多了……”
就算李建國再不喜歡小珍珍，總會小珍珍是他的親閨女。
頂多，頂多就是去看病的時候，醫生說那病太難治了，他帶著小珍珍回來了。
對，這樣比較有可能。
雖然這麼安撫自己，但張素娟還是下意識抱緊了兩個閨女。
好像，只有抱住她們，感受她們在懷裡的溫度，她才安心。
“媽媽，沒事，沒事……”李寶和李珠一人一隻小手，輕輕拍著張素娟的背，安撫著。
“嗯。”張素娟應道。
希望一切真的沒事。
張素娟沒想到，當天晚上，睡下的時候，她居然會做夢。
當然，做夢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張素娟居然夢到了小珍珍！
夢裡，張素娟在睡著。
睡著，睡著，忽然就聽到有人在喊她媽媽。
張素娟有些懵，還以為是大女兒或者二女兒在叫她。
以為她們是想起夜去上廁所或是其他。
不曾想，睜開眼睛，卻看到身旁的大女兒和二女兒還在睡著。
而叫媽媽的小孩的聲音一直都在。
而且是從外面傳來的。
那小孩的聲音，聽著像是一個小女孩的。
這大半夜的，本來聽到這聲音，張素娟是該有些慌的。
但夢裡的她沒有。
她起身，就開啟房門，然後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徑直走到可李家的大門處，然後大門被她開啟。
隨後她就看到了一個站在大門外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著五六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漂亮的小裙子，牽著很是可愛。
小女孩抬頭，看向張素娟，呼喚道：“媽媽～”
小女孩的聲音軟糯，讓張素娟聽得心都要化了。
不過她還是道：“小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了，我不是你的媽媽啊。”
小女孩卻搖了搖頭，“你就是媽媽呀，媽媽，我是小珍珍啊。”
小珍珠？
張素娟想說不可能。
她的小珍珍，才一個月。
還是小嬰兒的模樣呢。
但……
張素娟仔細去看這小姑娘的臉，又覺得她的五官，好像就是小珍珍以後長大了的模樣。
那麼的軟糯可愛。
所以，這讓張素娟有些不確定了起來。
“你，真的是我的小珍珠？”
“對呀，媽媽，我是小珍珍。”
“那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被你爸爸帶去京市看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