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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第457章 三天後的技術改造會議!

"科長,這些都是……"

"周哥!"新來的實習採購員小陳氣喘吁吁地跑來,"鋼廠那邊來電話,說咱們的協議……"

"讓王科長接。"周淮民突然側身讓出位置,王科長剛要伸手,電話聽筒已經被他穩穩接住:"我是軋鋼廠採購科周淮民,關於螺紋鋼協議……"

"周採購員!"炊事班長老張頭從蒸籠後探出頭,圍裙上沾著可疑的油漬,"您可算來了,這月面粉又少了二十斤……"

老張頭臉漲成豬肝色:"您這是甚麼意思?我們辛辛苦苦……"

"小周啊,這批螺紋鋼的進價單怎麼回事?"王科長用鋼筆尾端敲了敲清單,"比上個月漲了三成?"

周淮民不動聲色地拉開抽屜,取出泛黃的採購記錄本:"上個月鋼廠裝置檢修,產量減半,市場價自然水漲船高。不過您看這裡——"他指尖點在記錄本邊緣的鉛筆標註,"我提前和第三軋鋼廠簽了長期協議,實際到貨價只比計劃高五個百分點。"

辦公室突然安靜下來,只有吊扇在頭頂咯吱轉動。周淮民注意到王科長握鋼筆的手指微微發白,這是他發怒前的徵兆。果然,下一秒鋼筆重重戳在桌面上:"胡鬧!採購科甚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長期協議要科裡集體決議,你當這是過家家?"

"科長,上週的採購例會您不是……"

"閉嘴!"王科長猛地站起來,紫砂茶杯被帶得晃了三晃,"現在立刻去把協議要回來,否則這個月的獎金……"

"王科長!"周淮民突然提高嗓門,辦公室其他三個採購員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他抓起桌上的算盤嘩啦一撥,"螺紋鋼現在市價每噸四百八,咱們協議價四百二,中間差價夠給食堂添兩臺新冰櫃了。您確定要為這點程式問題,讓全廠工人跟著喝西北風?"

王科長喉嚨動了動,最終抓起茶杯往門外走:"跟我來。"

兩人剛走到走廊轉角,就被一個穿灰布工作服的女人攔住。女人懷裡抱著個哭鬧的嬰兒,鼻尖凍得通紅:"周採購員,您行行好,我家男人在二車間摔斷了腿,醫生說要打石膏……"

周淮民認出這是鉗工老李的媳婦,上個月老李為了趕工連軸轉,確實落下腰傷。他從口袋裡摸出五塊錢塞過去:"先帶孩子去看病,下午來找我補條子。"

"可不止!"傻柱一巴掌拍在紅木辦公桌上,震得墨水瓶晃了晃,"那老小子說要砍掉三個炊事員編制,讓老易從後廚抽人去掃廁所!"

門外突然傳來瓷碗碎裂的脆響,兩人轉頭看見食堂會計王嬸正蹲在地上撿搪瓷碗碎片,佈滿皺紋的臉漲得通紅。周淮民衝傻柱使個眼色,起身拎起暖水瓶:"王嬸,我那兒有新茶,給您沏一杯?"

等王嬸顫巍巍端著茶缸離開,傻柱才壓低聲音:"這月肉聯廠的凍豬肉指標,楊禿子卡著不給批。"他從兜裡摸出皺巴巴的煙盒,抖出根"大前門"點上,"說是要優先供應軍工企業。"

"這是上個月從黑河口岸運來的?"傻柱摸著冰涼的金屬箱體,"聽說廠裡要搞技術改造?"

"楊廠長的外甥女在輕工業部吧?"他突然開口。傻柱正對著通風口撒尿,聞言差點崴了腳:"你小子怎麼甚麼都知道?"

"小周啊,來得正好。"楊廠長抹了抹油光光的嘴,"這位是物資局陳科長,咱們廠的鑄鐵鍋訂單……"

"楊廠長,"周淮民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圖紙嘩啦啦展開,"您外甥女婿在機械廠當採購主任的事,陳科長知道嗎?"他指尖點著圖紙角落的日期,"三天後的技術改造會議,需要這些裝置引數做彙報吧?"

陳科長臉色驟變,楊廠長手裡的銀筷"噹啷"掉在青花瓷盤裡。這時包間門被猛地推開,傻柱舉著錄音機闖進來:"楊禿子!你讓勞資處卡我師傅評級的事,都在這兒呢!"

"陳科長,"他轉身倒了兩杯茅臺,"聽說您岳父是輕工部的?"他掏出懷錶在對方眼前一晃,錶鏈上的銅牌刻著"先進工作者","巧了,我表叔在計委……"

雨越下越大,周淮民和傻柱踩著積水往家走。路過廠醫院時,看見老易正蹲在臺階上抽悶煙,腳邊散落著幾包中藥。

"易師傅,"周淮民遞過去根"中華","後廚改建的事,我想了個新方案。"他掏出算盤,在暮色中噼裡啪啦打起來,"把東牆拆了改玻璃窗,通風問題能解決八成……"

老易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傻柱突然一拍大腿:"對!把煤球爐子換成液化氣罐!"他興奮地比劃著,"我表弟在煤氣公司當排程……"

"周科長,2號車間這個月要是再拿不到軸承,三號機就要停擺了。"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杏眼泛著紅血絲,"技術科都改過三次設計圖了,就等這批配件試產。"

周淮民把鋼筆帽套上,指尖在紅標頭檔案上敲出節奏:"何工,你知道現在鋼材是計劃配給。上週楊廠長開會強調,特殊鋼材必須優先供應軍工單位。"他拉開抽屜取出調撥單,鮮紅的公章刺得何雨水瞳孔一縮。

門外突然傳來瓷碗碎裂的脆響,傻柱的破鑼嗓子穿透門板:"周淮民!你他孃的故意卡我食堂的肉票是不是?"辦公室的門被撞得哐當響,何雨水趁機抓起調撥單塞進資料夾,工裝服袖口擦過周淮民手背時,留下一道機油印子。

"周科長,您看這後腿肉多精神。"傻柱掀開油布,露出幾扇掛著冰碴的豬肉,"比供銷社便宜兩毛錢。"

周淮民摸出鋼筆式手電筒,光束掃過肉皮上的紫色印章:"檢疫章呢?"

"昨兒剛到的貨,檢疫站的老李..."傻柱突然噤聲,馬燈在肉攤上投下搖晃的光斑。遠處傳來板車吱呀聲,幾個戴紅袖章的市場管理員正往這邊來。

周淮民轉身要走,袖口卻被拽住:"周科長!這批肉要是黃了,食堂明天就得斷葷。"他感覺衣料下傻柱的手在發抖,"您就當可憐可憐我,我閨女今兒剛滿月..."

"周科長!這批肉絕對..."傻柱的圍裙帶子系成死結,額角沁出冷汗。

周淮民抓起電話撥通保衛科,聽筒裡傳來易中海沙啞的聲音:"小周啊,這事兒要是捅出去,食堂三十號人的飯碗..."

"易師傅,食品安全不是小事。"周淮民結束通話電話,瞥見何雨水正扒在後窗偷看。她工裝褲的膝蓋處還沾著機油,手裡攥著張蓋滿公章的申請表。

"周科長,軸承的事..."何雨水的聲音在空蕩車間裡迴響,"技術科能改用國產軸承。"

"易師傅!"何雨水要衝過去,卻被周淮民拉住。他看見老技術員衝自己使眼色,工具箱第二層夾著張蓋著紅章的調撥單——正是何雨水之前拿走的那張。

第二天清晨,周淮民在食堂後廚找到傻柱。廚子正往泔水桶裡倒發黴的饅頭,聽見腳步聲猛地轉身:"周科長!我閨女發燒了,您高抬貴手..."

"小周啊,這批雲南紅糖可算到了。"馬主任摘下老花鏡,鏡片後的三角眼眯成縫,"聽說你跟運輸隊王隊長是發小?"

周淮民抓起鳳凰煙塞進許大茂懷裡,順勢擋住馬主任陰沉的臉色:"傻柱又去秦姐家堵門了?你跑這麼快,相機裡存著甚麼見不得人的?"

"他抱著個鋁製飯盒蹲在槐樹下,非說秦淮茹偷他糧票!"許大茂眼珠滴溜溜轉,"我拍了兩張,您看這構圖……"

馬主任突然重重合上登記簿:"小周,李副廠長上午來電話,說這批紅糖要優先供應技術科。你跑運輸的時候,記得跟王隊長說,下次有廣式月餅……"

"明白。"周淮民掐滅菸頭,抓起車鑰匙往外走。經過許大茂身邊時,壓低聲音:"照片底片給我,明天給你弄兩卷柯達彩卷。"

"秦姐。"周淮民搖下車窗,從副駕座位上拎出個牛皮紙包,"廠裡發的紅糖,您拿回去給小當衝雞蛋。"

秦淮茹擦了擦手才接,紙包沉甸甸的墜著手腕:"又讓您破費……"話沒說完,後脖頸突然被甚麼冰涼的東西貼住。

傻柱舉著個鋁製飯盒從樹後竄出來,盒蓋"咣噹"砸在秦淮茹後頸:"好你個秦寡婦!昨天偷我糧票,今天就勾搭上採購員了?"

周淮民踩住剎車,車門"嘭"地撞在傻柱胳膊上。他下車時,許大茂的相機快門聲已經連響三下:"傻柱!秦姐家斷糧三天了,你糧票不是昨天輸給三大爺了嗎?"

"放你孃的狗屁!"傻柱揮著飯盒要砸,被周淮民捏住手腕往身後一壓。鋁製飯盒"噹啷"落地,滾出半包桃酥。

周淮民把採購單往褲兜裡塞了塞,布料摩擦發出沙沙聲。易中海突然插話:"老劉,別在淮民跟前說這些。人家剛從外省調回來,哪懂咱們車間的事?"說著衝周淮民笑,"你說是不是?"

"三大爺記性真好。"周淮民打斷他,"正好是東旭出事那臺車床所屬的批次。更巧的是,採購科存檔的報廢單上,經辦人籤的是易中海三個字。"

中院突然安靜下來,連賈張氏的哭聲都弱了三分。易中海的喉結上下滾動,手指無意識摩挲著中山裝第二顆紐扣:"淮民,這話可不能亂說。我是八級工,哪能幹那種事?"

"您是沒幹,但您外甥女婿在廢品收購站當會計。"周淮民從褲兜抽出採購單,紅墨水印子在陽光下泛著暗光,"這單子原本該在採購科鎖著,怎麼會被血浸透?東旭出事前半小時,有人看見他往採購科跑過。"

劉海中的菸袋鍋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火星子蹦到閻埠貴腳邊。三大爺跳著腳往後躲,眼鏡滑到鼻尖:"這這這……東旭不會是發現甚麼了吧?"

"發現甚麼?"秦淮茹突然從西廂房衝出來,髮髻散了大半,"你們在說甚麼?我家東旭到底怎麼死的?"

易中海想攔她,卻被周淮民側身擋住。採購單在女人眼前展開,紅墨水印子像道血痕:"嫂子看看這個。東旭哥出事前,是不是說過車床零件有問題?"

秦淮茹的手指在採購單上顫抖,突然抓住周淮民的袖口:"他前晚回來確實說,車床軸承有道裂痕……可易師傅說那是正常磨損……"

"正常磨損能磨出血?"周淮民聲音陡然轉冷,"東旭哥手上的傷口足有三寸長,法醫說創口呈鋸齒狀,分明是零件崩裂造成的。"

易中海的額角開始冒汗,中山裝領子被洇溼一片:"淮民,你剛調回來不懂規矩。保衛科的結論是意外,咱們不能……"

"不能甚麼?"周淮民突然逼近一步,"不能讓烈士家屬知道真相?不能讓八級工晚節不保?還是不能讓某些人繼續吃廢鋼回扣?"

中院炸開了鍋。賈張氏的哭聲變成尖叫:"回扣?我說東旭怎麼總說家裡錢不夠!易中海你個老不死的,你賠我兒子!"

易中海往後退,後背撞在葡萄架上,枯藤簌簌落下幾片黃葉。他突然指著周淮民:"你!你故意設計我!這採購單是你偽造的!"

"偽造?"周淮民從內袋又掏出一張紙,"那這張廠辦開的調檔證明呢?1982年10月23日,易中海同志簽字領取廢鋼處理款三千元整。巧的是,當天下午,你外甥女婿的賬戶就多出五百塊。"

閻埠貴突然"哎呀"一聲,鏡片後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上週我在廢品站看見小張,他開著新鳳凰腳踏車!那得一百多塊呢……"

"你血口噴人!"易中海的三角眼通紅,"我是八級工,我每月工資九十八塊五,我……"

"您當然不缺錢。"周淮民冷笑,"但您外甥女婿缺。他上個月賭輸了三百塊,債主都追到收購站了。這時候突然有筆外快,他能不接?"

劉海中的菸袋鍋子終於找到用武之地,在地上敲得咚咚響:"老易!你糊塗啊!廢鋼處理是廠裡重點監察專案,你……"

"監察?"易中海突然笑起來,笑聲像漏氣的風箱,"淮民,你以為廠辦真乾淨?去年採購科老王調走前,不也處理過一批廢鋼?"

周淮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穿越前看過原主記憶,老王調走確實蹊蹺,但原主當時在外地採購,沒趕上那場風波。

"您提老王幹嘛?"他故意裝傻,"現在說的是東旭哥的死。您要真清白,敢不敢跟我去保衛科對質?"

易中海突然不笑了。他盯著周淮民看了足足十秒鐘,突然轉身往中院外走:"對質就對質!我倒要看看,你個小採購員能翻出甚麼浪!"

秦淮茹突然衝上來,指甲在周淮民手背上劃出紅痕:"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等東旭死了才說!"

"嫂子!"周淮民抓住她的手腕,"東旭哥出事前三天,他來找我要過採購科的鑰匙。他說發現廢鋼處理單有問題,想查證……"

"所以他死了!"賈張氏撲過來抓周淮民的臉,"是你害死我兒子!你跟易中海串通……"

周淮民側頭躲過,採購單卻從指縫間飄落。易中海突然折返,踩住那張紙:"賈嬸子,您可別亂說。淮民剛調回來,哪懂這些彎彎繞繞?"

"是不懂,還是裝不懂?"周淮民彎腰撿紙,指尖觸到易中海的鞋尖,"您外甥女婿今早請了病假,這會兒怕是在火車站等車吧?"

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縮。周淮民趁機抽回採購單,衝眾人晃了晃:"各位,現在去保衛科還是等警察來,您們選。"

劉海中第一個表態:"我去叫保衛科長!"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我……我去通知街道辦!"

秦淮茹突然癱坐在地上,抓著周淮民的褲腳:"求你……求你為東旭做主……"

周淮民低頭看著女人發頂的白色孝帶,突然想起原主記憶裡,賈東旭總在午休時蹲在採購科門口啃窩頭。那會兒他總說:"等我評上七級工,就給淮民帶糖炒栗子。"

"嫂子放心。"周淮民把採購單摺好塞進秦淮茹手裡,"東旭哥的糖炒栗子,我吃定了。"

易中海突然發出夜梟般的笑聲:"好!好個後生可畏!淮民,你可知廠辦主任是我表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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