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為首的黑衣人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漆漆的陶罐,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既然衝不出去,那就同歸於盡!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
一股淡淡的硝石味順著風飄了過來,沈青梧瞳孔一縮,瞬間明白了他拿的是甚麼!
那裡面裝的,十有八九就是黑火藥!!
這個瘋子!他自己想死還要拉上所有人??!
她剛想上前阻攔,卻見那黑衣人猛地將手中的陶罐擲向旁邊的巖壁。
“不好!”
只聽得哐噹一聲,那黑陶罐直直的撞上巖壁。
霎時間地動山搖,通道兩側的懸崖傳來轟隆隆的巨響,石塊紛紛墜落,竟是要塌方了!
“快退!”沈青梧大喊,拉著鴻影便往通道外跑。衙役捕快們和其他的黑衣人也顧不上廝殺,紛紛四散奔逃。
混亂中,沈青梧無意中看到走在最後面的黑衣人似乎是撿起了地上的甚麼物品,趁著塌方的混亂,朝著通道另一側的密道逃去。
她心中一急,正想追上去,卻被一塊墜落的巨石攔住了去路。
“大人!”鴻影拉了她一把,“塌方太嚴重,不能再追了!”
沈青梧望著不斷墜落的石塊,心裡暗罵這領頭人簡直是超雄,一言不發就炸山。
難道,他們早就知道一線天有密道,所以才想引動塌方?!
眾人剛剛脫離塌方的通道,身後就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沈青梧回頭一看,劉御史帶著大隊人馬趕到。看到塌方的一線天和滿地的屍體,他面色一沉:“怎麼回事?人呢?信物找到了嗎?!”
沈青梧瞬間想起最後離開的那個黑衣人撿起的物品,那個應該就是劉御史要找的信物。
她也不隱瞞,直接回道:“回大人,賊子用火藥引動了山體塌方,藉著混亂從密道逃脫,信物應該也被他們的人給帶走了。”
劉御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死死盯著沈青梧:“沈知縣,你辦事不力,竟然讓那些人從你眼皮底下逃脫!”
“大人,”沈青梧不卑不亢地回應,“那些人早有準備,且實力強悍,若非我等拼死阻攔,恐怕他們早已逃之夭夭。況且,大人只說讓我們攔住一個時辰,並未提及一線天有密道之事,這並非下官之過。”
劉御史臉色鐵青,卻似乎是顧及著甚麼而沒有反駁她。
他深深看了沈青梧一眼,彷彿要將她看穿:“此事暫且記下,賊子逃向了天台山據點,立刻整隊,隨我追擊!”
沈青梧心中冷笑,這劉御史分明是早就知道密道的存在,卻故意隱瞞,就是想讓她的手下白白犧牲。
可他千算萬算,也沒料到黑衣人會點燃火藥引動塌方,反而讓他們逃脫了。
“下官遵命。”沈青梧頷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山路難行,等沈青梧一行人趕到山上的時候,天色已經矇矇亮。
天台山的晨霧像一層薄紗,將廢棄古寺籠罩得若隱若現。
沈青梧帶領著十餘名帶傷的捕快,緊緊跟隨在劉御史的人馬後側,踩著溼滑的青石山路緩步前行。
鴻影滿眼警惕的環顧四周,手上的長刀甚至都未收進刀鞘。
沈青梧知道她為甚麼會這樣,實在是她們跟著的這位御史大人實在讓人無法信任。
所有事情都瞞著她們,只想讓他們的人當趟雷的馬前卒。
可她們已經走到這裡,不可能再半路折返回去,接下來的路只能自己加倍小心……
像是知道她在想甚麼,劉御史勒住馬韁,緩緩停了下來。
他並未回頭,語氣也平淡的好似在閒聊一樣:“沈縣令,一線天一戰,你麾下捕快戰力不俗,只是折損過半,餘下之人怕是難以支撐高強度廝殺。”
沈青梧勒馬駐足,目光掃過身旁臉色蒼白的一眾衙役捕快,拱手回道:“大人所言極是,我等雖戰力不及大人麾下軍士精銳,但探路、查線索尚可勝任。此番追擊逆黨,主力仍需仰仗大人麾下將士,我等願從旁協助,查漏補缺。”
這次圍剿逆黨,她根本沒打算跟劉御史搶功。
她心裡清楚,劉御史老謀深算,且對自己心存忌憚,太過鋒芒畢露只會引來更多猜忌。
果然,看到她刻意放低姿態,劉御史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終於有了些笑意。
他確實忌憚沈青梧,聖眷在身,背後又有蘇府的老爺子支撐,年紀輕輕便穩坐山陽縣令之位,無論手段,還是心思都不容小覷。
但他也需藉助沈青梧對山陽地界的熟悉,才能更快找到逆黨蹤跡,此番帶著她同行,本就是借力與制衡的雙重考量。
“既如此,便按沈縣令所言吧。”劉御史調轉馬頭,抬眼望向眾人,“前部人馬隨我逼近古寺正門,虛張聲勢,牽制逆黨主力。沈知縣,你帶捕快繞至寺後,探查是否有密道或暗哨,一旦發現線索,即刻回報,切勿擅自行動。”
沈青梧自然聽出了他的潛臺詞:切勿擅自行動!
她心裡冷笑出聲,這位御史大人可真是時時刻刻都在敲打她啊!
“是!”沈青梧沒有多言,乾脆利落的領命後,便帶著鴻影和其餘人悄然繞向寺後方向。
古寺後側牆體斑駁,多處坍塌,露出黑黢黢的洞口,荒草瘋長至半人高,遮掩著地面的痕跡,這樣的地形可是最適合藏人了。
“大家散開搜查,注意腳下,若發現腳印、草木倒伏等異常,立刻告知。”沈青梧低聲吩咐眾人,自己則蹲下身,仔細檢視著地面上的痕跡。
晨露打溼了泥土,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沒過多久,沈青梧很快在一處坍塌的牆根下,發現了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鞋底紋路特殊,絕不是普通百姓能穿的,倒像是軍中制式靴子的樣式。
她瞬間想起了蘇曼卿口中所說的前任漕運總督的私兵。
沈青梧指向那串腳印,壓低聲音道,“鴻影,你看這裡。”
“這腳印新鮮,最多不過半個時辰,逆黨定然還在寺內,且有不少人是軍中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