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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族宴

2025-11-14 作者:天賦姐

果然,沒等她開口,二叔公旁邊的青年已經端起酒盞看向錦衣少年,輕笑道:“明軒堂弟,聽說上個月你在賭坊輸了三百兩銀子,四叔公還沒罰你抄《朱子家訓》嗎?”

沈明軒的臉瞬間地紅了,猛地站起身來:“你怎麼知道?!”

“明軒堂弟的事蹟在松江府可是傳遍了,”青年將酒盞中的酒水一飲而盡,眼中滿是戲謔:“沈家子弟若整日流連賭坊,實在是不妥,表弟還是儘早戒賭,好好操持家業,才算不辜負堂叔的期望啊!”

這話一出,席上至少一般人的臉色都開始發青,沈氏本家的人自詡書香門第,最看重的就是世家臉面,偏生這一代族裡子弟大多不成器,只能靠著祖上留下的資產坐吃山空。

沈萬山眼角餘光瞥見沈氏本家那幾張憋得發烏的臉,嘴角的笑意險些繃不住。但他畢竟是今日家宴的東道主,忙不迭起身打圓場,“今日是咱們沈家自家人的宴席,外頭的雜事、族裡的紛爭,一概不提!快,都動筷子!”

沈明軒憋得滿臉通紅,狠狠落座,卻再不敢多嘴一句。

酒過三巡,琥珀色的黃酒添了一輪又一輪,席上眾人漸漸都帶了燻然醉意。

有拍著桌子扯著嗓子說陳年舊事的,還有拎著酒壺往鄰座碗裡灌酒的,連素來端著架子的三叔公,眼角都染了紅,捻著鬍鬚打盹。

滿座喧囂裡,唯有沈青梧保持著清明。

她面前的白瓷酒盞始終是滿的,卻一口未動,只淺啄著盞中的碧螺春,茶湯熱氣氤氳,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

待茶盞見了底,她才抬眼,眸光淡淡掃過滿座,最終定格在三叔公身側,那個主動回懟沈明軒的青年身上。

似乎是感覺到了有人注視,正端著酒盞的沈明昌忽然頓住動作,脊背下意識一僵,緩緩抬起頭。

沈青梧挑了挑眉,定定望過去。

這一眼,讓沈明昌那點燻然醉意瞬間散了大半,他猛地擱下酒盞,衣襬一撩便站起身,雙手捧著酒盞朝沈青梧躬身拱手道:“明昌早就聽聞志遠堂弟在山陽任上斷案如神、造福一方的盛名,今日得見堂弟風采,比傳聞中更顯氣度,實在是欽佩至極!明昌敬大人一杯!”

說罷,不等沈青梧回應,便仰頭將滿盞黃酒一飲而盡。

沈青梧唇角緩緩勾起,舉了舉茶盞:“都是自家人,明昌堂兄不必多禮。改日若得空,可來山陽一坐,咱們兄弟坐著喝杯茶好好敘敘。”

“這……這是自然!”

沈明昌猛地抬起頭,眼裡的驚喜幾乎要溢位來,連耳朵尖都紅了。

他也顧不得席間眾人的目光,快步從自己的席位上走下來,幾步便到了沈青梧身側,微微躬著身道:“為兄早就想去山陽拜訪堂弟,只是怕打擾你公務,一直沒敢貿然登門。”

沈青梧抬手示意他坐下,笑意深了些:“我前幾日聽人說,堂兄去年秋闈後便入了國子監?那可是天下學子擠破頭想進的地方,將來若是能考中進士,或是被選入翰林院,前途當真不可限量。”

這話像是戳中了沈明昌的心事,他臉上的喜色淡了些,略顯赧然:“堂弟謬讚了。我雖進了國子監,今年還得回原籍應鄉試,若是過不了鄉試的坎,到時候別說進翰林院,連個正經的舉人出身都沒有,實在是汗顏。”

沈青梧端起茶盞,用茶蓋輕輕颳著浮沫,聲音放得更緩:“堂兄不必憂心。科舉這條路雖正,卻不是唯一的出路。你可知淮津府的蘇知府?他當年也沒中過舉人,是以拔貢生的身份入仕,先在國子監肄業,經吏部考核品行端正、熟通吏治,直接授了正八品的縣丞,如今不過十幾年,便坐到了從四品知府的位置。”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沈明昌驟然亮起來的眼睛:“你既是國子監學生,若鄉試當真不順,大可走拔貢的路子。下次我去淮津府拜見蘇大人,正好幫你問問他當年考核的章程,再託他在吏部那邊幫你留意些機會,你覺得如何?”

“真……真的能這樣?”

沈明昌的聲音都在發顫,方才還帶著幾分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他往前湊了半步,幾乎要跪下去,又硬生生忍住,只重重作揖:“若能得堂弟相助,明昌……明昌這輩子都記著你的恩情!多謝沈大人!多謝志遠堂弟!”

席上眾人聽見這對話,頓時像被熱油潑了的螞蟻,坐不住了。

誰能想到,平日裡悶不吭聲、在族中連存在感都稀薄的沈明昌,今日竟憑空撈了這般天大的好處,沈青梧親口許諾要幫他疏通蘇知府,這可是踩著青雲梯往上走的機會!

可再看看自家小輩,別說進國子監,連個秀才功名都湊不齊,跟沈青梧壓根搭不上話。眾人抓著酒杯的手緊了緊,眼底滿是豔羨和不甘。

忽有一人眼珠一轉,端著酒盞湊上前來,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熱絡:“說起來,志遠今年該是虛歲十七了吧?這般年紀,按說早該議親了,怎麼沒聽族裡提過?”

沈青梧端著茶盞的手微頓,眼底飛快掠過一道銳光。

來了,終於繞到正題上了!

她抬眼望去,說話的是個五十出頭的老者,身著石青色暗紋綢衫,領口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樣,坐在三叔公下首第一個位置,一看便知是沈氏本家輩分不低的族老。

“多謝族叔關心。”沈青梧緩緩搖了搖頭,面色凝重,“山陽剛遭了澇災,如今各處都在忙著修堤、賑濟、復耕,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為官者當以國事為重,先國後家,我眼下實在分不出精力顧及婚娶之事。”

這話堵得眾人啞口無言。

她把“公務”擺出來當擋箭牌,誰還敢再追問?萬一被扣上干擾地方官理政的帽子,反倒得不償失。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只能訕訕地端起酒盞掩飾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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