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先對沈真“能量礦石的能量能不能補充精神能量”這個問題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這個肯定使得因為尹先那個“五五開”而心頭沉鬱的兩人神情算是有了一絲明朗。
“要怎麼做?”
這算是沈真第一次這麼直白地向尹先尋求答案,問得尹先都微微愣了一下,然後才說道:“能量礦石上有兩種能量,現在你們異能上能利用的和異能上無法利用的,異能無法利用的就需要你們精神力去馴化利用。”
兩人一驚:“自由能量?”
尹先點頭:“這部分能量在我手上之所以能夠這麼聽話,就是因為能被我的精神力馴化,但這種馴化需要精神力有一定的精度與強度,如果對精神力控制不好的人,就不要輕易嘗試。”
自由能量對於異能人來說有多麻煩,他們都是清楚的,每顆能量礦石都會先淨化掉自由能量後才投入使用,即使後來有了提取礦石能量製作成更安全實用的能量藥劑的方法,自由能量依舊是會先被剔除掉。
一想到那些被剔除浪費掉的自由能量,兩人不由得都感到有些肉疼,夏一倒僅是在心裡惋惜面上並沒表露分毫情緒,沈真是真真實實露出了肉疼的神色:“不行,我現在就要跟基地那邊負責製作能量藥劑的人說一下,不能這麼浪費下去!”
說著就撥通了東海基地那邊蔣天琪的通訊。
如果不是科研區那邊的訊號是完全遮蔽的,他就直接打到科研區那邊去了。
這時候正好是飯點,那邊接通通訊的蔣天琪面前還擺著吃了幾口的簡單餐食:“沈博士,是有甚麼情況嗎?”一看尹先與夏一也在邊上,同時也注意到了他們周圍環境的狼藉,蔣天琪面上又嚴肅了幾分,“這是發生了甚麼事情?”
夏一能量暴走造成的破壞痕跡還沒有清理,那場景在蔣天琪看來就是經歷過了一場惡戰。
沈真腦子轉得飛快,早就想好了說辭:“不是甚麼壞事,剛剛我精神力忽然突破,暴走了,回頭我再讓人收拾一下就好。這次找您主要是有一件關於能量礦石的事情。”沈真這話也不算完全在說謊,雖然能量暴走的人不是他,但他的精神力確實在尹先為他修補之後突破了一個小臺階,現在也是高階巔峰的人了。
“您沒大礙吧?”蔣天琪關切地問。
沈真的頭腦實在是太過重要了,他擔心精神力暴動會對沈真產生不好的影響。
“算是因禍得福,我現在很好。”沈真直接進入正題,“能量礦石的自由能量對能夠補充精神能量,這是我剛才發現的事情,請您立即與科研區那邊聯絡,礦石能量提取不能再做自由能量的淨化處理,而是需要做自由能量的無害化處理!”
蔣天琪吃驚之餘,目光幾乎是下意識望向尹先,但終究沒有問出自己心中的猜測,轉而冷靜說道:“自由能量會導致身體裡的能量暴走,現在並沒有無害化處理的方法,如果再分出一部分人去研究自由能量的使用,恐怕人手不足。”
沈真說道:“自由能量需要精神力馴化使用,我會在這邊挑選幾個精神力合格的人返回東海基地輔助馴化自由能量,在此之前,麻煩蔣中將與科研區那邊說一下,先想辦法把自由能量收集儲存起來,這是重要的能量儲備!。”
聽沈真這麼一說,蔣天琪也不廢話,當即應下,結束通話通訊後連吃晚飯的心思都沒有了,想著給科研區那邊護衛打個通訊過去,最後還是火急火燎帶上自己正在輪值的兩個親衛,親自驅車前往了科研區。
在兩人通訊的時候,就有戰士在外面通知三人到飯點了,等通訊結束,夏一問了兩人意見便出去取了餐食,回來的時候身後還多跟了一個宋圻安。
宋圻安看到會議室裡面的狼藉也是吃了一驚,但也沒問甚麼,先自覺地用異能把還算完整的桌子修復一下,放下手中的餐盤,再用異能把滿地的金屬碎片規整,揉搓出了一把把椅子圍了會議桌一圈。
同時夏一也把坑窪的地面翻新平整,尹先撤掉了三把藤椅。
會議室很快就恢復了夏一能量暴走之前的模樣,甚至比原來看著還嶄新了許多。
四人一言不發圍在會議桌邊吃完了晚飯。
吃完之後,他們都沒有著急先收拾餐盤,沈真簡單跟宋圻安說了自由能量以及自己精神力暴走最後在尹先的幫助下突破的事,煞有介事地得出一個結論:“我認為精神力跟異能一樣,損傷後是能夠被修復,雖然目前還沒有找到適用的方法,但我尹先幫我壓制精神海暴動的時候,我確實感到了他的精神能量對我的精神海的幫助……如果尹先能夠做到自主地修補精神力,我之前精神海受到的損傷說不定已經全部恢復了。”
關於精神力修補這件事,總要找個由頭來使人信服,沈真思來想去,覺得完全將尹先排除在外並不合適——畢竟他本身是高階精神系異能,研究精神力的時間也不短,之前那麼長時間都沒有發現自由能量的用途,也沒有過精神力損傷或可能修復的假設,僅僅跟尹先待了兩三個小時就有了這種說法,如果說跟尹先一點關係都沒有,肯定是不會有人相信的。
畢竟現在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尹先有甚麼能耐,他們與尹先關起門來詳談,尹先能甚麼都不透露?
尤其是發現精神力能夠被修補這件事情,如果把事情公開,想把尹先完全摘出來並不現實。
那就只能換一個說法,把尹先與精神力修補這件事情儘可能地做一個有點關係又沒有很大關係的切割。
而為長遠考慮,夏一能量暴走這件事情肯定是需要一瞞到底的。
至於怎麼隱瞞,就都看沈真如何發揮了。
他的身份擺在這裡,他作為科研者的權威擺在這裡,他確實上了一個小階的精神力異能也擺在這裡,能量暴走之後的場面也有蔣天琪與宋圻安看在眼裡——一個兜底的,一個見證的,就算有的人心中有懷疑,他作為當事人說的話還能不比那些臆測來得有說服力?
不管蔣天琪與宋圻安心裡是怎麼想的,他們都擺出了全程信任沈真說法的姿態。
夏一因為傷到沈真而來的悔意在此後又多了許多難以言說的感激。
只有尹先一個人是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樣,吃過晚飯,見幾人還有要繼續聊下去的意思,人就在一邊編了個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見尹先臉上逐漸有了迷糊的神色,三人談話的聲音越來越小,等尹先睡著,交談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尹先這一覺睡了三天。
他醒來的時候,守在邊上的只剩下夏一。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等他眼裡的神色變得清明瞭,夏一才開口問。
“就睡醒的感覺吧。”尹先從躺椅上坐起,“現在是甚麼時候?”
“快中午了,你睡的時間有點長。”夏一說道,“現在要不要吃點東西?我讓人提前準備好了吃的喝的。”
尹先輕啊了一聲,用一種百無聊賴的語氣說道:“人類就不能停了吃吃喝喝,那就先去吃喝吧。”
夏一被這話刺得心頭一顫,很快壓下了自己那即將噴薄的複雜情緒,並強按下精神海猛然竄起的浪濤,說道:“去食堂那邊吧,吃完還可以去走走……你還沒見過周亦袤,一會也可以見見——他是變異人的其中一個,那些不能移動的變異人以前都是他守著的。”
聽到周亦袤這個名字時,尹先的眸光閃了閃:“周亦袤?蛇?”
始終注意尹先的夏一當然也注意到了尹先眸光的變化,聽尹先這麼問,便有了猜測:“你說過你之前到過B市,也一早就知道了變異人的存在……是不是也認識周亦袤?”
“應該是認識的。”
尹先說道:“是我把他丟到沼澤那邊的……我遇到過一個好人,在活屍化之前被人一槍爆頭了,爆他頭的人就是周亦袤。”
夏一聞言驚詫不已。
“還記得我說過有人發現我有點特殊,想試探我的安全範圍,結果我被丟進異種群,別人團滅這件事嗎?”尹先說道,“那個人是周亦袤所在隊伍的一個頭領,周亦袤就是在那次被一條蛇吞掉成為變異人的。我本來不打算管他,畢竟被他爆頭的那個人是我第一個選中的,可惜就這麼沒了。只不過他剛成為變異人的時候渾渾噩噩的,完全沒有作為人類時候的記憶,我就乾脆把他丟到沼澤那裡,看他自己造化了。”
隨著尹先吐露的話語,夏一的心如同被塞了一團棉花般,堵得胸口發悶,胃部也沉甸甸地,如鯁在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