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一選出來的兩名高階異能人經過多次嘗試之後才完成精神力契約,被契約的異種卻也從高階初段降到了中階巔峰。
賴恩·約翰遜卻是個例外。
賴恩的異能等階只堪堪到中階巔峰,還是近期服用能量藥劑提升上來的,但就是這樣一個精神系異能人,僅僅是靠著幾場不成功現場的觀摩,就一次性完成了精神力契約,被契約的物件還是一株高階異植。
原本夏一不打算讓這個人契約的,就算這個人在契約之前主動讓他檢查他的精神力是否適合,夏一也當場拒絕了。
一個資深研究員的頭腦顯然比他的武力值更加重要,夏一拎得清,也不會輕易冒這個險。
但賴恩對自己的精神力很有自信,而他也確實有自信的底氣——或許有部分原因是他是一個精神系異能人,他的精神力比夏一選出來的兩個高階異能人更精純控制更精細——就在前天,夏一拒絕了他的要求後,他趁著夏一稍不留神的空檔,迅速將自己的精神力伸向了離他最近的一株有些蔫耷的高階異植——也是他一開始就選中的目標。
事情發生得太快,即便夏一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只能將自己的精神力探過去,引導著賴恩完成精神力契約。
雖然最後有驚無險,甚至可以說結果喜人,夏一還是被狠狠氣到了,差點當場就讓人把賴恩看管起來,省得再一言不發就添亂。
虧得夏一情緒管理一直很好,很快就強壓下了心頭火氣,在眾目睽睽之中用精神力檢查了一番賴恩的精神海之後,又暗暗探查了已經被烙在高階異植上的契約印記,發現沒有任何問題才算暗鬆一口氣。
夏一可以探查別人留下的精神力契約,則是一件被他刻意隱瞞下來的事情。
在這裡,他也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廣而告之,甚至還在考慮要不要把這件事情一併告知沈真。
因為他發現當他探查到賴恩留下的精神力契約之後,莫名有種自己可以隨時把契約抹消掉的信念感,差點就神差鬼使去做了。
那是他第一次接觸別人的契約印記,並不清楚是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去接觸別人的契約印記甚至是去解除掉,卻明白,一旦這種情況成為常態,只怕會引發很多不必要的爭端。
經此一事,夏一也算是看出來,賴恩·約翰遜就是一個表明裝作無比順從本性卻極度不服管的人,乾脆就把人指給基南看著,順便讓對方給適合的異能人做精神力契約的教授,也算不辜負對方這一番不顧自己死活的冒險。
把人給基南看管,倒不是因為夏一相信他,而是當時因為在場的精神系異能人中,只有基南的等階最高,能夠壓制賴恩,並防止對方仗著自己的精神力強悍為所欲為——以基南的條件也是適合使用精神力契約的,但他雖然對精神力契約有興趣,卻對馴養一頭異種沒甚麼興趣,才沒有參與精神力契約締結。
不過,也因為賴恩·約翰遜這一出,夏一把想締結精神力契約的精神系異能人的異能標準降低到了中階巔峰,也算是一場變相的嘗試了。
目前已經有近三十人在嘗試精神力契約,其中就有四人是中階巔峰的精神系異能。
之所以說賴恩·約翰遜是一個例外,不僅是因為他是第一個一次性成功締結契約的中階巔峰異能人,還因為到現在為止,在嘗試締結契約的異能人只有最開始夏一指定的兩人成功了。
夏一不好說賴恩·約翰遜的成功有多少因素在起作用,但就他的成功案例而言,肯定有甚麼被他忽略掉的關鍵因素,是以,在沈真問起的時候,夏一第一時間就告知了沈真這件事情。
沈真聽聞之後,腦子裡也確實瞬息就閃現了無數種猜測,不過並沒有馬上說出來,而是略一頷首:“稍後我再見一見那位研究員,現在我和我的團隊先去見見周先生的同伴吧,我們需要先放置一些儀器用以收集各位的資料。”
馬不停蹄地,沈真一行下了空間梭立即轉移到了周亦袤的圈地。
即使早在全息影像裡看過那裡的場景,真正直面的時候,沈真還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更不要說他團隊中其餘只聽說過那場面的研究員們。
被安排留守在這邊帶隊做觀察記錄的羅松一看到沈真就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興奮了:“博士,您來了!我剛把新做的資料包表發給了您的光腦,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我還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這些變異人同志雖然神智不是很清醒,但在一定程度上對同類的異種具有控制性,能夠操控一部分異種,異植類的變異人還能自體裂殖,裂殖出來的異植只是普通異植,但有部分裂殖出來的異植更接近普通植物!”
羅松剛開始說的時候,不說其他跟過來的人,沈真只是一臉冷淡地聽著,像是聽到甚麼都在意料之中一樣,動作不疾不徐地點開自己光腦的收件箱,而當聽到最後的時候,沈真臉上的驚訝已經完全掩飾不住了:“普通植物?你確定?”
要知道,末世之後,動植物都在不斷地變異進化,到最後就連最普通的雜草都發生了變異,普通動植物想在這樣的環境下生存,談何容易?
地球現在甚至是一個連普通人類都難以踏足的禁地。
“也算不上完全普通,只不過是已經沒有異植的動物特性而已。”開口的是與羅松站在一起的一名身高近兩米一的軍裝戰士,年齡看起來比羅松年長几歲,高鼻深目金髮碧眼,是典型的花旗國人長相,“您好,沈博士,我是利亞姆·戴維斯,目前是高階御獸異能人,‘異種馴養計劃’執行人之一,軍銜大校,曾經也是一名研究員。”
利亞姆·戴維斯曾經也是一名研究員,但是末世之後就放棄了研究員的身份,著迷於異能的提升。只是作為一名御獸異能人,進階比其他異能人更加艱難,如果不是能量礦石的發現,目前異能還會停留在中階。
沈真目光移到對方身上,有些意外,但也不算特別意外的點頭招呼:“幸會——你剛剛說的話是甚麼意思?”
利亞姆·戴維斯這名字倒沈真是聽說過的,畢竟都在同一個隊伍待過,即使兩人之間因為所在職責不同平日很少碰面,也因為分別作為某方面的負責人而互相打過照面,卻是第一次聽說這人原來還有個前研究員的身份。
原本利亞姆已經被夏一安排與胡信雄一道帶隊前往市區收服異種了的,不過他本人聽說了變異人的事情之後,反而對變異人更加感興趣,加上他原本研究的方向與植物相關,又是高階御獸異能人,對等階不在他之上的異種有壓制作用,考慮到那些變異人本身可能具有的異種屬性,夏一便也同意了他的要求。
當然,夏一會順著利亞姆的要求,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人很有自己的主見,胡信雄完全無法壓制對方,如果夏一強令要求對方執行自己的命令,只怕屆時對方會整出一些么蛾子,令事情難以收場。
而把利亞姆安排在這邊看守變異人,有夏一在不遠的營地坐鎮,另有時不時過來逛一圈的周亦袤壓制,利亞姆各方面行為多少會收斂一些,最多就是在那些低等階的研究員面前指手畫腳。
但羅松這人膽子出人想象的大,絲毫不忌諱對方的異能等階,也絲毫不受對方壓制,除非對方提出的意見是他認為合理有用的——夏一也是觀察到這一點之後,就沒再多管他們研究員之間的事情。
這回利亞姆冷不防接過話頭,自然就換來了羅松一個不太高興的白眼,不過因為對方說的是事實,羅松並沒有打斷兩人之間的交流。
“這些異植變異人可能都有一種培育的屬性。”利亞姆說道,“不管是他們裂殖出來的部分,還是他們培育的部分異植都具有普通植物的屬性——這意味著,人類將能夠回歸到正常的農業種植。”
“他們能夠培育?”
一行人均露出了程度不一的驚訝表情。
要知道,經歷末世變異之後,所有原本適合種植的植物都已經無法再人為培育種植,這不僅是由於植物變異導致的,還因為變異之後的植物難以“馴養”。
“是的。”利亞姆說道,“他們培育出來的植物屬性不一,但我們已經檢測過,那些植物完全能適應末世中的環境生存,生命力與異種的相差無幾,有部分具有藥效的植物還沒經過檢測,但推測效果應該會更強。”
聽到這話,沈真下意識看向了夏一,顯然是想到了還在研究院的時候,尹先贈予夏一的幾樣變異藥材,而已經聽說過這件事的夏一不動聲色地衝沈真點點頭——當時那幾樣變異藥材數量有限,最後只在華國方備案研究了,並沒有公開登記。
沈真沒有把自己心中的疑問當場問出來,而是轉向了羅松:“近期記錄的所有資料,你都整理好,兩小時後,所有研究員開一個討論會議。”
此時,不知道自己再次被人惦記的尹先還睡得迷糊的時候被人吵醒了,隨手抓起床頭櫃把闖進來的其中一人掄得砸塌了半面牆。
從來不知道一個人的起床氣能有這麼大的餘下幾人在門外貼牆站著,驚魂未定看著站在床邊,滿臉陰沉卻已經清醒過來的尹先。
知道尹先有起床氣,卻還是第一次知道他起床氣能這麼嚴重的高平只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這些不顧他攔阻闖進來的人的幸災樂禍。
“找死?”
勉強壓下自己暴脾氣的尹先這才出聲,只不過聲音裡滿是“看我怎麼弄死你”的威脅性。
闖進來的是之前跟著嚴期銘來找過尹先的六個護衛。
求見尹先的原因是嚴期銘有事找他,蔣天琪目前還不適合與對方扯破臉,勉為其難答應了這次見面的要求,高平接到這個資訊時就表明了尹先還在休息中,需要等尹先醒過來才能見客。
只是原本答應好在廳中等待的嚴期銘忽然接到一則通訊,不知道對方說了甚麼,整個人都煩躁起來,不願在等,就讓手下的人強行越過阻攔的高平去把尹先“請”起來。
尹先是起來了,其中一個人卻被重傷不起——一箇中階巔峰異能人完全經不起尹先這輕描淡寫的一掄!
沒有見到事情發生的過程,但見到了後果,嚴期銘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高平在尹先的眼神示意下,帶著背起受傷那人的另一個人去醫務處了。
房子裡就剩下尹先、嚴期銘以及嚴期銘的四個護衛。
尹先很隨意的坐在沙發上,與他面對面的嚴期銘幾人則是嚴陣以待。
明顯是被尹先那一下起床氣鎮住了。
“有事說有屁放,別浪費我時間。”尹先這次連表面的客氣都不維持了。
嚴期銘臉色又難看了幾分,片刻後,還是帶了幾分忍氣吞聲說道:“半屍化……到底是怎麼回事?”
嚴期銘帶回來的兩個半屍化的人再次惡化,現在已經接近活屍化了!
嚴期銘把人帶回地球,就是想尋求一個解決的方法的,完全沒有預料到事情會往不受控的方向發展!
尹先回他一聲嗤笑:“你一個預言異能人都預料不到的事情,我一個普通人怎麼可能知道?”
嚴期銘臉上露出了類似屈辱的神色,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嗆聲:“你是不是很得意?因為我選錯了,你成為了被選擇的那個人,你是不是很得意?”
尹先回他的依舊是一聲充滿嘲諷的嗤笑:“被選擇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嗎?也就你們這些腦子有病的才會覺得是一件好事。”
嚴期銘只覺得心頭火氣燒得更旺:“你少說風涼話!”用力深呼吸了幾遍,才又勉強壓下幾乎要暴走的精神力,“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你只要告訴我,你清不清楚為甚麼那些正常人會忽然半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