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是在這裡了吧?”
溫錦挽著季雲渺的胳膊,有些好奇地張望著,路過的諸多魔族也同時向他們投來好奇的眼神。
溫錦沒回避這些不帶有絲毫惡意的眼神,只是報以微笑後點頭致意。
出門之前,謝夫人已經交待過了,他們身上已經沾染了魔族的氣息,是友好和認可的象徵,不會惹來麻煩,可以讓他們放心。
所以此刻,溫錦看著忽然“噔噔噔”跑到她腿邊,深深嗅了兩口的小魔,有些苦笑不得。
小魔的父母一轉眼發現娃不見了,再一看卻不知道甚麼時候跑過去纏上人家了,頓時一陣尷尬,連忙走來把小魔給揪走了。
“真是不好意思哈。”
女子笑道,將小魔甩給男子,對溫錦道歉說。
溫錦趕忙搖搖頭:“沒關係的。”
“你們是來參加圓月日活動的嗎?”
女子見溫錦也沒有介意,不免再次對這個身上帶有外界氣息的來客心裡更添了幾分好感,當下看溫錦的眼神都帶了幾分柔色。
見溫錦聞言點頭,她便又道:“再往前就是靈泉了,在靈泉接受洗禮與沐浴,可以祈願自己不受邪魔侵擾,這是圓月日的傳統了。”
“洗禮過後才能繼續向裡走參加活動哦。”
她說著,衝溫錦最後笑了笑:“小孩比較鬧騰,我就先走了。你們要是有甚麼不懂的都可以直接問大家!”
溫錦順勢點點頭,心思卻還停留在女子上一句話中所透露的資訊裡:免受邪魔侵擾?可是他們本身不就是魔嗎?
只是待她回神之後,女子卻早已匆匆轉身。
再看周身,幾位魔族都向她投來友好的關照視線。
“阿渺。”溫錦側頭,仰頭往季雲渺耳邊靠了靠:“這話你覺得是甚麼意思?”
“或許是心魔?”季雲渺也正在想這個問題。
……
“天有正氣,地有靈光。日月星辰,照耀四方。吾以誠心,祈願安康。諸般惡障,盡皆消亡。”
“家宅寧靜,人丁興旺。福澤滿盈,喜氣洋洋。所求皆遂,身健心暢。此話既出,萬邪莫當。”
沾有靈泉水的枝條在溫錦和季雲渺的身上輕輕甩過,同時伴隨著一旁祝禱師的禱詞。
這禱詞傳入溫錦的耳中,溫錦只覺得心頭疑惑更甚。
她與季雲渺心有靈犀地看向對方,都從對方眼底看出幾分迷惑。
魔族人,為甚麼要說這種話?
若不是昨日謝家夫婦親口承認了此地是魔族地界,他們現在真的要懷疑這裡是不是魔族了。
這和他們想象中的魔族,著實不太一樣啊……
溫錦心裡一邊想著,一邊和季雲渺一同向前走去給後面排隊的人讓出位置。
不過很快她也沒時間想了。
因為映入眼簾的第一幕,就是從半空中垂下的一幅巨幅大字。
大字是甚麼她還真沒往心裡去,旁邊小字上的“魔族對話”才是第一時間吸引到她的關鍵資訊。
“勝者,得到和魔族對話的機會。”
“不限種族。”
溫錦扯了扯一旁季雲渺的衣袖,微抬了下巴,指向那巨幅大字。
她這時才注意到大字寫的甚麼——擊鼓傳花。
筆法倒是蒼勁有力,只是這活動……確實與外界不一樣,但是不一樣是不一樣在了時間上:誰在月圓團圓的時候玩擊鼓傳花啊!
溫錦在心裡默默吐槽,拉著季雲渺就要上前報名,卻沒注意到一旁季雲渺略顯迷茫的神色。
“對,我們兩個一組!”
溫錦應下老闆的詢問,而後便從老闆手中得到了兩串小可以綁在手腕上的小花。
小花是熒光的,此刻纏到手腕上正發出微弱的光芒,星星點點的,非常好看。
溫錦滿意地搖了搖手腕,拉著季雲渺找了個空位,一屁股便坐了下來。
她可是從幼兒園就在玩擊鼓傳花的!包沒問題!
溫錦嘴角揚起一抹期待的笑來,然後這抹笑在聽到季雲渺的聲音之後僵住了。
“甚麼是擊鼓……傳花?”
季雲渺的聲音從她耳邊飄飄悠悠地傳來。
溫錦一怔,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男主他從小時候就顛沛流離,交不到甚麼朋友,上哪裡有人和他一起玩擊鼓傳花啊?
這,她早知道就不報兩人一組了,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溫錦有些欲哭無淚了。
不過想雖然是這樣想,但是溫錦還是認命地嘆了一口氣,轉頭為季雲渺解釋起來。
男主這麼天才,學甚麼應該都很快吧?
“懲罰是甚麼?”季雲渺忽然問。
“呃。”方才還滔滔不絕的溫錦一時卡殼,她們當時的懲罰都是唱支歌跳支舞之類的,不知道這裡也是這樣嗎?
“反正不是甚麼好事。”溫錦最後為這場解說劃上句號,她這個人,沒甚麼才藝,最害怕的就是被叫上去表演節目了,現在想起來還一陣尷尬。
可不能在這裡出醜。
可不能在季雲渺面前出醜。
她可是季雲渺的師尊,怎麼能做出來這種有違形象的事呢。
溫錦在心裡默默補充著。
季雲渺聞言輕“嗯”了一聲,乖乖地坐好,不再詢問,眼睛盯住了在第一個人手裡的那朵花,靜待開始。
……
第一局,溫錦最後燙手一般將那花扔進了下一位的懷中。
是跳舞。
她長出了一口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比起跳舞,她還是覺得在修靈界和人打架更自在一點。
……
第二局,是一個距離溫錦和季雲渺都比較遠的人拿到了花。
第三局,第四局,依舊比較遠。
溫錦的心漸漸放鬆下來,肢體舒展開,靠在季雲渺的肩上,靜靜地聽著對面那人養的百靈鳥的歌聲。
季雲渺垂眸,入目是溫錦烏黑的頭髮,整潔地盤起,發前墜有幾小朵銀花。再往下,是她的睫毛,眸地映照的火光在睫毛的遮掩下微微閃動著。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親近了。
季雲渺想。
耳邊人群的交談聲,篝火燃燒時發出的小小爆鳴聲,百靈鳥明亮清脆的歌聲,在這片刻,都漸漸淡去。
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直到鼓聲再起,季雲渺才恍然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
這些事情不處理完,就永遠安定不下去。所以他會盡全力配合阿錦。阿錦所想,就是他所願。
這些事是阿錦心中目前最重要的事,等這些事處理完,他是不是就會是阿錦心裡最重要的了?
季雲渺一時出神。
“哎呀。”
溫錦趕忙一把抓過他懷裡的花朝下一位拋去。
可惜來不及了。
鼓點已停。
季雲渺耳邊傳來溫錦懊惱的聲音:“再快一點就好了。”
“算我的。”季雲渺反應過來,忙將花從溫錦手中接過,抬眸清聲道:“方才沒有經過我,若是我拿,剛好在我手裡。”
眾人聞言可不願饒了溫錦。
方才他們就見這是一對外地來此地的戀人,此刻兩人竟還相互維護了起來,這場面可比遊戲要有趣的多。
“一起!”
人群中,不知道有誰忽然喊了一句提議,在七嘴八舌的起鬨中顯得格外清晰。
而後起鬨聲就變成了整齊的“一起”。
溫錦:……
她看向季雲渺,眼珠為難地轉轉。
他倆能有甚麼才藝?
“有的。”
季雲渺卻這樣說。
“師尊有教過我一套劍法。”
“手把手。”
他輕聲道,眼底帶了幾分道不清的意思。
溫錦心中當即警鈴大作!
這是甚麼時候的事!她怎麼不知道!是她來之前嗎!
她來之後沒多久便開始用槍,何談教給季雲渺劍法一說?
所以,是原主教的嗎?
想到這一點,不知道為甚麼,溫錦的記憶忽然重回她來這裡的第一天,輕紗做衣,黑布矇眼的季雲渺……她來過之後就沒吃過這麼好的!
她心底漾起一絲奇怪的感覺,連帶著對季雲渺的那聲“師尊”都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她又說不上來是甚麼,最後只能跟著季雲渺走到了篝火旁邊,斂去眼底情緒。
月光輕灑在劍身之上,不再是溫錦送季雲渺的那把烏金劍,只是來之前隨便摸出來偽裝的一把泛著銀光的長劍。
溫錦在季雲渺身前與他一同拎著那把劍,始終都有些出神。
她沒有原主的全部記憶,但是下意識的習慣性動作卻時時刻刻表明著她確實會這套劍法。
眾人的掌聲熱烈響起的時候,溫錦還是沒能從這種情緒當中完全脫離。直到有道聲音忽然宣佈本場比賽的勝利者是他們。
“恭喜呀,已經很少有客人獲得勝利了呢。”
散去的眾人路過溫錦身邊時滿面羨慕地道賀。
“阿錦在想甚麼。”
季雲渺牽起她,唇邊微微掛起了一抹笑。
“沒有。”
溫錦搖頭,收起情緒,也回了季雲渺一個笑。
她扭頭,有些奇怪地問遞給她最後獎勵的那個人:“怎麼是我們贏了?”
他們明明是被抓到了啊,這遊戲不是不被抓到的贏?
“規則是獲得歡呼聲最大的勝出。”那人呵呵笑著,將一個木牌交到溫錦手中:
“今夜子時,用精神力催動木牌,即刻見到魔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