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動作在聽到“蓬萊仙島”四個字的時候頓了一下。
而後收起了拳頭,看向溫錦和季雲渺的眼神中帶了幾分試探。
溫錦和季雲渺對視了一眼:蓬萊仙島這個名頭真的別太好用了,怎麼在魔族也能吃得開!
“他們還發了心魔誓,立誓絕不會危害我們。”
謝知樂補充道,看著他爹的這副樣子,說話的底氣也是足了許多。
“既然是蓬萊仙島的修靈者,那這邊請吧。”
男人側身,拉著謝知樂讓出一條道來,語氣放緩了許多。
他微垂著視線,不去看溫錦和季雲渺,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對二人的恭敬,讓溫錦心裡不由得更添了幾分好奇。
待溫錦和季雲渺走過,他這才有所行動,抓緊向前走了兩步,只比溫錦多前進了半個身位,伸手為溫錦引著路。
溫錦腰間的腰牌也早已隨著換裝和換臉被摘了下來。
男人不動聲色地仔細觀察了一下溫錦和季雲渺。
女人身上並沒有甚麼展示身份的東西,但是年輕男人卻始終跟在她的側後方,可見女人身份地位不凡。
他再次垂了眼簾。
……
“臭小子你去和你叔嬸們說一下,省得讓他們再繼續擔心那倆小子。”
男人將溫錦和季雲渺引進家裡安排坐下,這才扭頭對謝知樂吩咐道。
謝知樂忙不迭的地點點點頭,當即一溜煙跑了。
“我姓謝,謝柏山,不知道二位怎麼稱呼?”
他轉回頭來,率先做了一個自我介紹,而後便丟擲了對溫錦和季雲渺的第一個問題。
溫錦側頭,和季雲渺對視了一眼。
“雲。”她一笑,回答道:“我倆都姓雲。”
謝柏山聞言一怔,而後也是跟著瞭然一笑,稱呼:“雲小姐,雲公子。”
“咳。”季雲渺的咳嗽聲忽然從一旁傳來。
“雲夫人。”溫錦立刻心領神會地接上,有些無奈地笑。
鬼知道季雲渺此時又在想甚麼,關注點總是放到這些地方,唉。
溫錦在心裡嘆了口氣,不過還好,季雲渺總歸是不會耽誤正事的,何況他們本就結侶,倒也是事實。
謝柏山面上有一瞬的詫異閃過。
方才據他觀察,女子的地位是要高於男子的,若是隱藏身份,那稱呼小姐公子也不算怠慢,只是此刻女子主動出聲解釋,這兩人的身份忽然就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不過這也沒甚麼關係,只要他們沒有壞心思就好。
謝柏山想著,對溫錦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不知道二位有沒有甚麼證明自己是蓬萊之人的物件?”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放在膝蓋上,已經握緊,頗有一種蓄勢待發的感覺。
溫錦的視線在他緊握的雙拳上掠過,而後戳了戳季雲渺。
季雲渺從袖中摸出一塊玉牌來。
他將靈力覆於玉牌之上,那玉牌便被託著飛向了謝柏山。
謝柏山下意識想伸手去捉,可玉牌卻像生了意識一般主動躲開,只繼續懸停在謝柏山面前,讓謝柏山不住稱奇。
蓬萊仙島的特殊玉牌,門內之人才有資格獲取的,一人只能有一塊,這一塊玉牌,只聽唯一的主人的調遣,不與任何主人之外的人接觸。
“多有冒昧了。”
謝柏山拱道歉。
聞言,季雲渺手指微勾,玉牌“嗖”地一下便化作一道光閃進了他的衣袖中。
“無礙。”溫錦回道。
這邊正說著話,忽然又有一道聲音從外面傳來:“孩兒他爹,你快點出來搭把手!”
謝柏山聞言立即起身,對著溫錦再次抱歉一聲,而後匆匆掀開門簾出去幫忙了。
溫錦也跟著起身,和季雲渺一同出了屋,正好就看到謝柏山和一名似乎與他同齡的女子把一個受傷的人往院子裡的躺椅上放去。
“怎麼回事?”
溫錦快步走上前去,問道。
“有沒有我們能幫上忙的?”
她客氣著,將受傷的那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周身毫無靈力波動,若不是重傷的修靈者,那便是普通的民眾。只是這人的傷也遠遠算不上可以讓人靈力皆失的重傷,那只有可能是沒有修靈的普通人。
“不必勞煩二位了,我們處理這個很有經驗。”
謝柏山手上不停,口中答道。
那剛剛說話的女子卻是很驚訝地將溫錦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溫錦也笑著攤開手任由她打量,這種視線是一種驚訝之餘地純粹欣賞,並不會讓人感到有任何不適。
但是偏偏讓季雲渺不適了,季雲渺向前一步,橫身擋住了大半視線。
於是女人的視線便挪到了季雲渺身上,一視同仁地將季雲渺也看了一遍。
季雲渺一時竟不知道說些甚麼,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還好女人這時候又看向了謝柏山,稱奇道:“哪裡來的兩位如此非凡的修靈者?”
“……”溫錦。
“……”季雲渺。
“是蓬萊仙島來的。”謝波山介紹道。
“雲小夫人,雲公子。”
他將溫錦的名頭放在前面,著重提醒了溫錦的身份,而後又扭過頭來,對溫錦和季雲渺介紹道:“這是我夫人,謝文君。”
“謝夫人好。”溫錦頷首。
謝柏山手上動作很快,那人的傷口很快便被處理好,於是他再次想引溫錦和季雲渺進屋去說。
“這是掉下山崖的普通人嗎?”
溫錦最後看了一眼那人,跟在謝柏山身邊隨口問道。
“是的。”謝柏山答:“我們住在外圍的都喜歡到處看看,時不時就會撿到這種跌下山崖的非修靈者。”
“我當年也是這樣被我夫人撿回來的。”
似乎看出溫錦感興趣,謝柏山便接著道:
“等這些人恢復好了,我們一般會用法術消除他們的記憶,對於想留下來的,我們會讓他們立誓忠誠,而後便能留在這裡修習。”
他解釋說道,將溫錦的椅子擺正,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溫錦聞言一時出神。
這裡真的是魔界嗎?這些魔修看起來要比很多修靈者還要單純。
她心事重重地坐下,不由得開始懷疑起魔族的臭名來。
“聽謝知樂那小子說,二位是想來魔族尋求合作?”
溫錦這邊還懷疑著這裡是否是魔族的地界,謝柏山這一句話卻間接肯定了魔族的說法。
他搓了搓手,繼續道:“二位說……下界將有大麻煩?”
“嗯。”溫錦點頭肯定道,而後揚起頭來問:“不知道謝大哥和謝夫人有沒有聯絡到管理層的渠道?”
“有!”謝柏山的手重重在大腿上拍了一下,他看向謝文君,笑道:“我們這裡沒有甚麼所謂的管理層,不過您說的若是魔尊,那機會可太多了。”
“最近的應該就是明晚的圓月日!每月魔族圓月日的深夜,魔尊的神識都會巡遊到所有人家裡,他會傾聽每一位魔族子民的心聲。”
“二位不方便成為魔族子民,那我們幫二位許願就好了!”
謝文君笑著接上,看向溫錦的一雙眼已然彎成一道月牙。
“啊……”溫錦卻有些猶豫。
這裡的人似乎都很真誠,許願可都是實打實會實現的,這樣剝奪了人家的機會會不會不太好?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哪裡不好?您別客氣,我們這機會月月都有,實在都不知道許些甚麼願望了!”謝文君大手一揮,就這樣給溫錦定下了。
“明日就是圓月日,過了正午城鎮中都會熱鬧起來,二位若是有興趣的話就去看看。”謝柏山說著,眼中染上幾分鼓勵:“我們這裡的節日氛圍可和你們修靈者的不一樣哦!”
“若是運氣好,還可以得到與魔尊對話的機會!”
他是從外界來到這裡的,所以他的這個評價在溫錦心裡的分量挺重,讓溫錦開始期待起明天的活動來。
……
溫錦叮叮噹噹地掀開門簾,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等他的季雲渺。
季雲渺同往日一樣,依舊是穿黑,只不過今日的黑衣上卻修滿了銀紋,肩上、袖口、腰間,褲腿上都墜著不少銀飾,外罩了一件黑紗外套,讓這些銀飾的光有些若隱若現。
季雲渺只看了溫錦一眼,便很快挪開了視線。
今天溫錦的衣服都是謝文君負責的,連帶著盤發,髮飾,都是謝文君從首飾匣子裡給她翻出來的。
正紅色的底布,滿身的銀飾都是一針一陣細細縫上的,一搖一走,都是銀飾碰撞發出的清脆悅耳聲。
她和季雲渺還從來沒穿過這樣重工的衣服。
溫錦新奇地將季雲渺看了又看,讓原本已經避開視線的季雲渺肢體僵硬起來,耳廓不由得染上一層淡淡的緋紅。
“圓月日的年輕男女就應該這樣打扮!”
謝文君跟著溫錦出來,滿意地一拍手,樂呵呵道,她拉著謝柏山,眼神中透著些許懷念,語氣裡是掩不住的喜悅。
“很好看,多謝謝夫人。”
溫錦的手還搭在季雲渺的腰側,回頭對謝文君一笑,真誠感謝。
“多謝。”
一向沒怎麼說話的季雲渺也輕咳一聲,吐出了兩個字。
他伸手搭在溫錦的手腕上,有些不自在地將溫錦的手挪開。
“……”
溫錦未置一詞,只是將另一隻手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