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王國,首都。
這一天,整個歐洲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古老而富饒的國度。
老國王退位,唯一的王位繼承人,年僅十九歲的辛西婭公主,將於今日在聖彼得大教堂正式加冕為王。
這不僅是權力的交接,更是舊世界與新秩序的一次碰撞。
因為所有的媒體都知道,這位新女王的背後,站著那個名為祝仁的東方男人。
皇宮外的媒體中心,此時早已人聲鼎沸。
來自全球的上千家媒體記者,架著長槍短炮,將這裡圍得水洩不通。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焦躁和火藥味。
尤其是那些來自西盟的老牌媒體,他們對祝仁這個“外來者”染指歐洲王室充滿了敵意。
他們正憋著一肚子刁鑽刻薄的問題,準備在加冕典禮前的新聞釋出會上,給東方人一個下馬威。
“請問,祝仁先生以甚麼身份出席典禮?是商業夥伴?還是傳聞中的‘幕後攝政王’?”
“聽說辛西婭公主為了討好東方資本,準備出賣王室的能源開採權?”
“九州文娛是否試圖透過控制王室,來完成對歐洲的文化殖民?”
這些問題像子彈一樣,在記者們的私下交流中上膛。
上午九點。
新聞釋出會準時開始。
然而,走上釋出臺的,並不是翡翠王國的皇家發言人,也不是祝仁本人。
而是一個讓所有西方記者都感到錯愕,卻又無比熟悉的面孔。
安吉麗娜。
前路透社王牌記者,普利策獎得主,西方新聞界的“無冕女王”。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極其利落的深藍色西裝,金色的長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胸前彆著一枚刻有九州文娛LOGO的白金徽章。
她站在那裡,氣場全開,那雙曾經讓無數政客聞風喪膽的犀利眼眸,此刻正平靜地掃視著臺下昔日的同行們。
現場出現了一瞬間的死寂。
隨即,是一片譁然。
“安吉麗娜?她怎麼會在這裡?”
“她不是辭職了嗎?聽說她瘋了,去了東方。”
“她現在的身份是……九州文娛海外公關總裁?”
安吉麗娜沒有理會臺下的騷動。
她輕輕調整了一下麥克風,聲音清冷,純正的倫敦腔透過音響傳遍全場。
“各位,好久不見。”
“我是安吉麗娜,現任九州文娛海外事業部總裁,兼『人類文明數字方舟』全球首席發言人。”
“今天,我代表祝仁先生,以及即將登基的辛西婭女王陛下,回答各位的提問。”
這一刻,她的身份發生了徹底的轉換。
她不再是那個只會提問的記錄者。
她成了那個,定義答案的人。
“安吉麗娜!”一名來自《泰晤士報》的資深記者站了起來,語氣尖銳,
“你曾是我們的一員,是新聞自由的扞衛者。
現在你卻站在了一個試圖用文化入侵歐洲的東方資本家身邊,充當他的喉舌。你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這是一個極其惡毒的指控。
所有人都以為安吉麗娜會憤怒,或者辯解。
但她沒有。
她只是淡淡地看著那個記者,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威廉,羞恥?”
“當你為了博取眼球,將《黑神話:悟空》這種藝術品汙衊為‘電子鴉片’的時候,你感到過羞恥嗎?”
“當你為了維護所謂的西方中心論,對『天衍』在數字考古上的偉大成就視而不見,
反而大肆渲染‘資料威脅論’的時候,你感到過羞恥嗎?”
她雙手撐在演講臺上,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我離開路透社,不是因為我背叛了新聞自由。”
“而是因為我發現,在這個舊世界的框架裡,我已經找不到真理了。”
“所謂的文化入侵,不過是你們這些傲慢的舊貴族,在面對更先進、更包容的東方文明時,所表現出的自卑與恐懼罷了。”
“祝仁先生帶來的,不是入侵,是疏浚。是清理掉你們這些淤泥,讓文明的長河重新流動。”
“至於我是誰的喉舌……”
安吉麗娜頓了頓,眼眸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狂熱與妖冶。
她抬起手,輕輕撫過胸前那枚象徵九州文娛的徽章,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如果說祝仁先生是那位播撒文明火種的園丁,那麼我,安吉麗娜,甘願做那株生長在西方凍土之上,最尖銳、最帶刺的荊棘。”
“我會用我的刺,刺破所有傲慢的謊言;我會用我的根,替他深深扎進這片舊世界的土壤。”
“只為……向他一個人,獻上最純粹的綻放。”
全場鴉雀無聲。
安吉麗娜用最犀利的語言,最堅定的姿態,在這一刻,替祝仁擋下了所有來自西方的惡意。
她就像一株盛開在寒風中的藍色妖姬,美麗,危險,且只屬於那個東方的園丁。
……
釋出會結束,休息室。
安吉麗娜推門而入,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剛才那場舌戰群儒,耗費了她大量的精力。
“很精彩。”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房間的陰影處傳來。
安吉麗娜猛地抬頭。
只見祝仁正坐在一張歐式沙發上,手裡端著兩杯香檳,正微笑著看著她。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裝,領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整個人看起來既儒雅又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嚴。
“祝……祝先生。”
安吉麗娜有些慌亂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無論她在外面多麼強勢,在這個男人面前,她始終會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緊張與悸動。
祝仁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將一杯香檳遞給她。
“那句‘疏浚’用得很好。”
祝仁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看來,你不僅讀懂了我的書,也讀懂了我的心。”
安吉麗娜接過酒杯,手指無意間觸碰到了祝仁的指尖,一陣電流般的酥麻感傳遍全身。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那雙湛藍色的眼眸裡,不再有任何掩飾。
“先生,我說過,我不想只做一個旁觀者。”
“我想成為您的聲音。”
“但我更希望……”
她向前邁了一步,距離祝仁只有不到十厘米。
那種混合著昂貴香水味和成熟女性特有體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我更希望,能成為您在西方這片土地上,唯一的那朵……玫瑰。”
這是表白。
赤裸裸的,屬於西方女性特有的,熱烈而直接的表白。
祝仁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高傲無比的女王記者,如今在他面前,如同獻祭般地敞開自己的心扉。
他沒有拒絕。
他伸出手,輕輕地,托起了安吉麗娜的下巴。
“玫瑰?不,安吉麗娜,玫瑰不足以形容你的獨特。”
“在這個花園裡,已經有了白百合,紅牡丹,杜鵑花……但我還需要一抹不一樣的顏色。”
“一種帶著異域的神秘,冷豔,卻又擁有致命的顏色。”
“你是妖姬。”
“一朵只屬於我的,紮根在西方,用輿論和思想作為養料,盛開在敵人心臟上的——藍色妖姬。”
話音落下,他吻上了那雙早已渴望已久的紅唇。
安吉麗娜渾身劇烈顫抖,彷彿被這個全新的名字注入了靈魂。
她瘋狂地回吻著,雙手死死抓著祝仁的衣領,在這一刻,她徹底完成了從“無冕女王”到“藍色妖姬”的蛻變。
她將是祝仁花園裡,那朵最危險、也最迷人的,西方之花。
……
吻畢。
祝仁鬆開她,幫她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髮絲。
“去準備吧。”
“好戲,才剛剛開始。”
“今天,我們要一起見證,一位女王的誕生。”
安吉麗娜滿臉潮紅,眼神迷離地點了點頭。
她知道祝仁說的是辛西婭。
但她並不嫉妒。
因為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這個龐大的帝國裡,她是那個站在西方橋頭堡上的守望者。
這就足夠了。
……
翡翠王國。
皇家大教堂。
咚。
咚。
咚。
十二聲禮炮。
震碎了西盟清晨的寧靜。
白鴿驚飛。
漫天的花瓣,把整條香榭麗舍大道鋪成了粉色的河流。
今天,是歷史。
老國王退位。
辛西婭公主,正式加冕。
……
空氣凝固。
六名侍女跪在地上,手捧托盤。
錦緞、珍珠、黃金、權杖。
辛西婭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
她沒動。
任由侍女們將那件重達二十斤、鑲滿三百六十顆鑽石的加冕禮服,一層層束縛在身上。
勒緊,再勒緊,直到呼吸都變得困難,直到腰肢細得彷彿一折即斷。
這是權力的重量,也是枷鎖。
“殿下……不,陛下。”
首席女官顫抖著,捧起那頂象徵最高權力的“翡翠之冠”。
“時間到了。”
辛西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不再是那個在祝仁懷裡撒嬌的女孩。
她是女王。
眼神冰冷,下巴微揚,那是一種經過千錘百煉後的威儀。
“他在哪?”
她問,聲音很輕。
女官低頭:
“祝先生……和他的隨行人員,已經抵達觀禮臺。”
“在……家屬席。”
家屬席。
三個字。
讓辛西婭原本冰冷的眼底,瞬間化開了一抹春水。
她笑了,那一笑,讓滿室的珠寶都黯然失色。
“好。”
她伸出手,接過權杖。
“走。”
“去迎接……我的王。”
……
大教堂正廳。
穹頂高聳。
彩繪玻璃投下斑斕的神光。
左側,是西盟的權貴。
公爵、伯爵、財閥巨頭、各國政要。
他們穿著燕尾服,戴著勳章。
表情矜持,眼神卻透著審視。
竊竊私語。
像一群在暗處窺探的烏鴉。
右側,家屬席。
也是全場最違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沒有任何王室血統,清一色的東方面孔。
卻坐擁著足以撼動半個地球的氣場。
第一排,正中央。
祝仁。
他一身改良款的純黑中山裝。
立領。
盤扣。
身姿挺拔如松。
在這滿場的西裝革履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鶴立雞群。
他坐在那裡,不是客人,倒像是個審視領土的君王。
他的左手邊。
江婉雲,一襲正紅色的絲絨旗袍。
端莊,大氣。
她微笑著,與幾位投來目光的財閥點頭致意。
不卑不亢。
他的右手邊,夏清韻,純白的西裝套裙。
利落的短髮。
她不看任何人,只看祝仁。
後排。
蕭予薇,淡藍色的長裙,像一株空谷幽蘭。
她在發呆,或者說,在思考。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蘇凌雪和蘇小棠,一黑一粉。
姐姐冷豔,妹妹嬌俏。
蘇小棠還在偷偷往嘴裡塞馬卡龍,腮幫子鼓鼓的。
被蘇凌雪瞪了一眼,才委屈地嚥了下去。
時蘊竹,墨綠色的晚禮服。
大露背,妖豔,她是龍牙。
哪怕穿了裙子,也是隨時能殺人的刀。
這群女人。
各有千秋。
美得令人窒息。
此刻,她們安靜地坐在祝仁身邊。
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排他的磁場。
西盟的貴族們看傻了。
“那個男人是誰?”
“上帝啊……那些女人……”
“LVMH的股東、天衍的首席科學家、九州文娛的執行官……”
“他把半個世界的財富和智慧,都帶在身邊?”
祝仁無視了所有的目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黃金大門。
等待著。
……
轟——
大門洞開。
管風琴奏響。
恢弘的聖歌直衝穹頂。
辛西婭走了進來。
長長的天鵝絨披風,由十二名花童提著。
她目不斜視,一步一步,走向祭壇,走向王座。
大主教手持聖油,在她的額頭、雙手畫下十字。
“以聖父、聖子、聖靈的名義。”
“加冕。”
皇冠落下。
沉重。
冰涼。
辛西婭轉身,面對著臺下的千人,面對著全世界的直播鏡頭,坐下。
全場起立。
“天佑女王!”
呼聲如潮。
按照慣例。
此刻,新女王將發表繼位演說。
承諾和平、繁榮,或者減稅。
所有人都準備好了鼓掌。
辛西婭握緊了權杖。
她的目光,穿過層層人群,精準地落在了祝仁身上。
四目相對,祝仁微微頷首。
那是鼓勵,也是許可。
辛西婭深吸一口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我的子民們。”
“在這個神聖的時刻。”
“在談論國家的未來之前。”
“我要頒佈我繼位後的……第一道王令。”
全場寂靜。
第一道王令?
這麼急?
難道是戰爭動員?
辛西婭的聲音拔高。
清脆,堅定。
“我宣佈。”
“即刻起,廢除《王室婚姻法》第十七條關於‘一夫一妻’及‘血統純正’的限制性條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