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解開了領口的風紀扣。
窒息感稍減,但心裡的那根弦,依然繃得緊緊的。
叮咚——
門鈴響了,很輕,只有一聲。
秦雨彤的手僵住了。
她知道是誰,這個時間,這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地址。
除了他,沒別人。
她深吸一口氣。
門外,祝仁站著。
他手裡提著兩罐冰啤酒,頭髮有些亂,那是被江邊的風吹的,眼神很亮,像藏著兩團火。
“下班了?”他問。
“嗯。”
秦雨彤側身,“進來吧。”
門關上。
隔絕了外面的狂歡。
房間裡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祝仁把啤酒放在餐桌上,並沒有坐下,而是轉過身,靠在桌沿上,靜靜地看著秦雨彤。
目光放肆,從她凌亂的髮絲,掃過那被制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胸口,再到那雙修長筆直的腿。
“看甚麼?”
秦雨彤被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那是職業本能的防禦姿態。
“看功臣。”
祝仁走近一步,逼近她的安全距離。
“我都聽說了。”
“三天前,省廳下發了一張針對九州文娛資金流向的協查令,是你扣下的。”
秦雨彤眼神閃躲了一下。
“例行公事。我在稽核,覺得證據鏈不足,駁回了。”
“駁回?”
祝仁笑了,笑意未達眼底,只有濃濃的心疼。
“秦副支隊長,那是省廳的命令。”
“你那不叫駁回,叫抗命。”
“為了這張令,你跟督察組拍了桌子。”
“你的檔案裡,被記了一次大過。”
“搞不好,這身皮……”
他的手指,輕輕勾起她肩上的警銜,“都要被扒下來。”
秦雨彤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不再閃躲。
那一刻,屬於警察的倔強與驕傲,回到了她的眼中。
“那又怎樣?”
她反問,聲音清冷。
“我是警察。”
“警察的職責,是查清真相。”
“那張協查令是有人惡意舉報,目的是在《悟空》上線前製造恐慌,凍結你們的資金。”
“那是構陷。”
“我不能讓正義的子彈,打在英雄的背上。”
“英雄?”
祝仁挑眉,“我是資本家。”
“你是。”
秦雨彤上前一步,幾乎貼到了他的胸口。
她仰著頭,眼裡的光,比星辰還亮。
“但在我這兒,你就是。”
空氣,凝固了。
曖昧的氣息,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
“餓嗎?”
秦雨彤突然轉移了話題。
臉有些紅,氣場散了,變回了那個會做甜點的小女人。
“我做了那個,你要不要嚐嚐?”
“要。”祝仁點頭。
秦雨彤轉身走向冰箱,拿出一個精緻的玻璃碗,裡面,是一道晶瑩剔透的甜點。
上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焦糖,下面是綿密的慕斯,那是他們在魔都初見時的味道。
『晨光』。
她拿了兩個勺子,遞給祝仁一個。
兩人就站在餐桌邊,一人一口。
然後是慕斯的甜,那是黑夜過後的第一縷光,複雜,卻讓人上癮。
“甜嗎?”
秦雨彤問,有些期待,有些忐忑。
“甜。”
祝仁嚥下,看著她嘴角的奶油漬,眼神變得幽深。
“但還不夠。”
“嗯?”
秦雨彤一愣,“是不是糖放少……”
話沒說完,祝仁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
低頭,吻了上去。
不是吻唇,而是吻向了她嘴角的那抹奶油。
舌尖捲過,溫熱,溼潤。
電流瞬間竄遍了秦雨彤的全身。
她手中的勺子掉在地上,噹啷一聲,脆響。
“現在,”祝仁抬起頭,嘴唇離她只有一厘米,“夠甜了。”
秦雨彤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想要推開他,手抵在他的胸口,卻使不上力氣。
“你……無賴。”
“對。”
祝仁一把摟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放在了餐桌上。
那個玻璃碗被推到一邊,搖搖欲墜。
“我是無賴。”
祝仁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把她圈在自己和桌子之間,侵略性十足。
“秦警官,你要逮捕我嗎?”
秦雨彤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制服的扣子因為這個姿勢,崩開了一顆,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膚,和深藍色的布料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
“祝仁……”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求饒。
“別在這兒……這是餐廳……”
“就在這兒。”
祝仁的眼神霸道,他的手,落在了她腰間的皮帶上。
那是一條寬大的武裝帶,掛著手銬包、強光手電。
沉甸甸的,是她作為“副支隊長”的枷鎖。
咔噠。
卡扣解開的聲音,清脆,那是卸下防備的聲音。
祝仁把武裝帶抽出來,隨手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接著,是上衣的扣子。
一顆。
兩顆。
三顆。
每解開一顆,秦雨彤的身體就顫抖一下。
她閉上了眼睛,長長的睫毛在抖動。
她沒有反抗,任由這個男人,一層層地剝開她的偽裝,剝開她的堅強。
“看著我。”祝仁命令道。
秦雨彤睜開眼,水霧迷濛。
“雨彤。”
祝仁的手指,劃過她的鎖骨。
“穿著這身衣服,你是警察。”
“是秦副支隊長。”
“是守護這座城市的盾牌。”
他的手繼續向下,探入了衣襬,掌心的溫度,燙得秦雨彤渾身發軟。
“但現在,在這扇門裡。”
“脫下它。”
“你只是秦雨彤。”
“是我的女人。”
最後一件制服滑落,堆疊在腳邊,如同一朵盛開的深藍色花朵。
而花蕊,是白皙如玉的她。
“祝仁……”
秦雨彤再也忍不住。
她猛地伸出雙臂,勾住了祝仁的脖子,主動送上了自己的雙唇。
這一吻,天雷勾動地火。
不再是剛才的試探,而是徹底的爆發。
壓抑了太久的愛意,隱藏在公務背後的思念。
在這個狂歡的夜晚,徹底點燃。
祝仁抱起她,大步走向臥室。
踢開門,將她扔在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床墊陷落,秦雨彤的長髮鋪散開來,像海藻。
她的眼神迷離,看著上方那個正在解襯衫釦子的男人。
那精壯的胸膛。
那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那是她的英雄。
也是她的劫數。
“輕點……”
她呢喃,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帶著一絲羞澀,一絲期待。
“輕不了。”
祝仁俯身,壓了下去。
如同山嶽傾倒。
窗外。
煙花炸裂,絢爛的光芒透過窗簾的縫隙,照亮了糾纏在一起的身影。
這一夜。
秦雨彤不再是那個冷麵警花。
她在浪潮中沉浮,在雲端跌宕。
她咬著祝仁的肩膀,留下了深深的齒痕。
那是烙印。
也是宣誓。
……
良久。
風雨停歇。
房間裡瀰漫著事後的餘韻。
秦雨彤縮在祝仁的懷裡,像一隻慵懶的貓。
手指在祝仁的胸口畫著圈。
“祝仁。”
“嗯?”
祝仁把玩著她的髮絲,一臉饜足。
“那個記過處分……”
秦雨彤輕聲說道,“可能會影響我這一輩子的晉升。也許,我永遠也當不了支隊長了。”
“後悔嗎?”祝仁問。
“不。”
秦雨彤搖了搖頭。
她在祝仁的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以前,我的世界只有黑和白。”
“我覺得當警察就要往上爬,抓更多的壞人,破更大的案子。”
“那是我的全部。”
她抬起頭,看著祝仁的下巴,那是她最喜歡的角度。
堅毅,性感。
“但現在,我覺得那個所謂的‘前途’,沒有你重要。”
“也沒有……”
她頓了頓,臉又紅了,“沒有給你做甜點重要。”
祝仁的心,軟得一塌糊塗。
這個傻女人,為了他,放棄了原本最看重的東西。
這比任何情話都要動人,他收緊手臂,將她死死地按在懷裡。
“放心,一個處分而已。”
“你守護了我的家人,守護了我的公司。”
“以後……”
祝仁的聲音低沉,帶著承諾的重量。
“白天,你穿上警服,去守護這座城市。”
“去抓你的壞人。”
“去當你的正義使者。”
“晚上。”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脫下警服,換我,來守護你。”
秦雨彤笑了,那是祝仁見過的,最美的笑容。
比『晨光』還要甜。
比煙花還要絢爛。
“好。”
她閉上眼睛,把頭埋進他的頸窩。
深深地吸了一口屬於他的味道,是安全感的味道。
“說話算話,拉鉤。”
“多大了還拉鉤。”
“我不管,快點。”
祝仁無奈,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纖細的小指,大拇指相印。
“蓋章,生效。”
夜色溫柔。
江省的狂歡還在繼續。
但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
兩個靈魂,終於找到了彼此的港灣。
正義或許會遲到。
但甜點,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