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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歸來!

2025-12-03 作者:手種金蓮

江省,細雨濛濛。

九州號刺破雲層,輪胎在跑道上摩擦出兩道白煙。

艙門開啟。

溼潤的空氣,夾雜著泥土的腥氣撲面而來。

早已等候在停機坪上的車隊,黑壓壓一片。

江婉雲撐著一把黑傘,立在風雨中。她看著走下舷梯的祝仁,眼中滿是柔情。

但她沒有上前擁抱。

因為在她的車隊旁邊,還停著另一輛車。

一輛掛著“江A·”通行證的紅旗L5。

那是夏家老爺子的座駕,也是夏家權力的圖騰。

車旁,站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

那是夏家的老管家,福伯。

他衝著祝仁微微躬身:

“姑爺。”

福伯的聲音蒼老而渾厚,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硬氣。

“小姐在老宅等您。”

“她說,慶功酒可以晚點喝。”

“但有些賬,必須現在算。”

現場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一邊是江婉雲,祝仁現在的“正宮”,商業帝國的掌舵人;一邊是代表著舊勢力、代表著夏家底蘊的紅旗車。

所有人都看向祝仁。

這是一道送命題。

祝仁卻笑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並沒有走向那輛紅旗,而是先走到了江婉雲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帶大家先回去。”

“給天衍做全面體檢。”

“我去去就來。”

江婉雲看著他,目光在那輛紅旗車上停留了一秒。

聰慧如她,自然明白這是甚麼意思。

“早點回家。”

江婉雲只說了這四個字。

她轉身,上車,帶著龐大的車隊呼嘯而去。

給足了祝仁面子,也給足了那個女人面子。

祝仁轉身,走向福伯。

“走吧。”

“去老宅。”

……

夏家老宅。

位於江省西郊的半山腰上,是一座有著百年曆史的蘇式園林。

粉牆黛瓦,庭院深深。

雨水順著屋簷滴落,打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裡沒有城市的喧囂,只有一種沉澱了歲月的、壓抑的靜謐。

書房。

檀香嫋嫋。

夏清韻跪坐在茶臺前。

她沒有化妝,素面朝天。身上穿的也不是平日裡那些剪裁鋒利的職業裝,而是一件月白色的真絲旗袍。

頭髮簡單地挽了一個髮髻,插著一支木簪。

看起來溫婉,居家。

但祝仁推門而入的那一瞬間,感覺到的不是溫柔。

而是殺氣。

一種內斂的、藏在劍鞘裡的、足以封喉的殺氣。

祝仁脫下沾了雨水的外套,隨手遞給門口的福伯。他徑直走到茶臺對面,盤膝坐下。

夏清韻沒有抬頭。

她手中的動作行雲流水。

溫杯,投茶,沖泡,出湯。

一杯琥珀色的茶湯,被推到了祝仁面前。

“大紅袍。”

夏清韻的聲音很淡。

“去去寒氣。”

祝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茶。”

他放下了杯子,目光直視著面前這個女人。

一個月不見,她變了。

現在的她,像這杯茶。

深沉,滾燙,卻看不到底。

“福伯說你要算賬。”祝仁開門見山,“算甚麼賬?”

夏清韻終於抬起了頭。

那雙曾經總是帶著幽怨、帶著不甘的眼睛裡,此刻只有一片如深潭般的平靜。

她沒有說話,而是從袖口裡,掏出了一個黑色的隨身碟。

輕輕地,推到了祝仁面前。

“看看。”

祝仁挑了挑眉。

他拿起隨身碟,插進了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平板電腦裡。

螢幕亮起,影片開始播放。

風雪。

阿爾卑斯山的風雪。

全副武裝的幽靈小隊。

被炸開的合金大門。

還有那最後……吞噬一切的沖天火光。

祝仁的瞳孔,微微收縮。

作為這次反擊戰的總指揮,他太清楚那是哪裡了。

那是圓桌議會的最後堡壘,是天衍都沒能滲透進去的物理盲區。

他原本的計劃,是在徹底搞垮他們的經濟後,再慢慢逼問這個地點的下落。

沒想到,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而且,做得更絕。

影片結束,定格在那片廢墟之上。

祝仁緩緩抬起頭,看著夏清韻。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震驚。

“你做的?”

“我做的。”

夏清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她剛去超市買了一把蔥。

“我媽動用了外公留下的‘獠牙’。”

“一百二十名死士。”

“無人生還。”

祝仁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無人生還。

這四個字背後的分量,太重了。

那是血,是人命,是夏家幾代人積累下來的、見不得光的底蘊。

為了這一把火,她把家底都燒了。

“為甚麼?”祝仁問。

“為了斷根。”

夏清韻放下了茶杯。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壓抑的殺氣終於釋放了出來,像一把出鞘的刀,直逼祝仁的眉心。

“祝仁,你在天上打仗。”

“你用錢,用資料,用輿論,把他們逼上了絕路。”

“很精彩,真的很精彩。”

“但是。”

“你太乾淨了。”

夏清韻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是文聖,是國士,是新時代的領袖。”

“你的手,不能沾血。”

“你的天衍,有不能殺人的鐵律。”

“所以,有些髒活,你做不了。”

“或者說,你不屑做。”

“但是,斬草如果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那些老怪物,哪怕破產了,哪怕坐牢了,只要那個基因庫還在,他們就有翻盤的希望。”

“他們就會像躲在陰溝裡的毒蛇,死死地盯著我們,盯著……月月。”

提到女兒,夏清韻的眼中閃過一絲猙獰。

“我不想再過提心吊膽的日子。”

“我也不想等他們反撲。”

“所以,我替你,把他們的墳,給刨了。”

祝仁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熟悉,又陌生。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犯了一個錯誤。

他把她當成了那個需要被保護、被隔離、甚至被“嫌棄”的前妻。

他忘了。

她是夏承嶽的女兒。

是那個在江省盤踞了百年的、真正的豪門教出來的繼承人。

她的骨子裡,流著梟雄的血。

當她不再被情愛衝昏頭腦,當她真正為了守護甚麼而露出獠牙時——

她是一頭母獅。

一頭能咬斷敵人喉嚨的母獅。

“謝謝。”

祝仁吐出一口氣。

這兩個字,很重。

夏清韻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又有些驕傲。

“不用謝。”

“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月月。”

她直視著祝仁的眼睛。

“祝仁,現在,我有資格跟你談判了嗎?”

圖窮匕見。

這才是今晚這杯茶的真正味道。

祝仁向後靠了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你想談甚麼?”

“復婚?”

“不。”

夏清韻回答得斬釘截鐵。

“那種靠一張紙維繫的關係,我不需要了。”

“我要的,是權力。”

“甚麼權力?”

“守護者許可權。”

這五個字一出,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夏清韻站了起來。

她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冷風夾雜著雨絲吹了進來,吹動了她的旗袍下襬。

“這一次月月遇險。”

“你們所有人都在瞞著我。”

“你,江婉雲,時蘊竹,甚至江澈。”

“你們把我像個傻子一樣隔絕在外面。”

“你們覺得我是累贅,是不可控因素,是隻會壞事的蠢女人。”

夏清韻轉過身,背對著窗外的風雨。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我承認,以前的我,確實蠢。”

“但是祝仁,我是月月的親生母親。”

“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我也證明了——我有能力,也有手段,去保護我的女兒。”

“甚至有些你們做不到的事,我能做。”

“有些你們不敢殺的人,我敢殺。”

她一步步走向祝仁。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最後,她停在祝仁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所以。”

“從今天起,我要在這個家裡,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關於月月的一切——教育,安全,未來規劃。”

“你做任何決定之前,必須經過我的同意。”

“還有。”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祝仁的胸口。

“江婉雲有的情報,我要有。”

“時蘊竹有的許可權,我也要有。”

“我要做你的……盟友。”

“平等的,可以坐在桌子上,跟你分蛋糕,也可以幫你掀桌子的……”

“盟友。”

說完,夏清韻死死地盯著祝仁。

祝仁看著她。

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在權衡。

這很麻煩。

非常麻煩。

但是。

祝仁的腦海裡,閃過了那個影片裡沖天的火光。

閃過了夏清韻剛才那句“我不從垃圾堆裡撿東西”。

這是一個已經覺醒了的女人。

你壓不住她了。

如果你不給她位置,她就會自己去搶。

與其讓她成為不確定的變數,不如……

讓她成為這把劍的另一面鋒刃。

祝仁笑了。

這一次,是欣賞的笑。

“好。”

他點了點頭。

“我同意。”

夏清韻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了一些。

但祝仁的下一句話,又讓她的心提了起來。

“但是,夏清韻。”

祝仁站了起來。

他的身高比夏清韻高出一個頭,那種壓迫感,瞬間反轉。

他逼近一步,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了一起。

“你想清楚了嗎?”

“這不僅僅是權力,更是枷鎖。”

“一旦你坐上了這張桌子,你就再也退不出去了。”

“你要面對的,不再是商場上的勾心鬥角。”

“而是像圓桌議會這樣的敵人。”

“是暗殺,是綁架,是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深淵。”

“你,真的準備好了嗎?”

祝仁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危險。

夏清韻沒有退。

她迎著祝仁的目光,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深淵?”

她笑了。

笑得嫵媚,又蒼涼。

“祝仁。”

“從我簽下離婚協議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經在深淵裡了。”

“既然爬不出去。”

“那我就……”

“在深淵裡稱王。”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

雷聲滾滾,照亮了兩人對視的臉龐。

這一刻。

他們不像是一對怨偶。

更像是一對即將奔赴戰場的……戰友。

以及……

對手。

“成交。”

祝仁伸出手。

夏清韻毫不猶豫地握住。

兩隻手,在這一刻,緊緊地握在了一起。

那是力量的碰撞,也是野心的共鳴。

“現在。”

夏清韻抽回了手。

她的臉上,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瞬間收斂,露出一種屬於女人的、帶著一絲挑釁的柔媚。

她重新坐回茶臺前。

端起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潑掉。

重新倒了一杯熱的,遞給祝仁。

“公事談完了。”

“祝仁。”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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