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坐在一張藤椅上,身上蓋著溫暖的毛毯,有些侷促不安地,看著鏡頭。
“爸……媽……”
陳白露的嘴唇,哆嗦著,發出了夢囈般的聲音。
影片裡的人,正是她日思夜想、此刻正為他們肝腸寸斷的……父母!
他們……他們怎麼會……
就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了過來。
那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說的,是標準的龍國語。
“叔叔,阿姨,別緊張。我是祝先生的朋友,我叫時蘊竹。”
“這裡是瑞士,很安全。以後,你們就在這裡安心養老,不會再有人打擾你們了。”
影片裡,陳白露的母親,顫巍巍地問道:“那……那我的女兒……白露她……”
“她很好。”時蘊竹的聲音,充滿了安撫人心的力量,“她現在,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正在做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等她忙完了,就會來看你們。”
影片,到這裡,便結束了。
螢幕,暗了下去。
但陳白露,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剛才……
她看到了甚麼?
瑞士?
時蘊竹?
安全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雷聲響起之前,龍組的行動,就已經結束了。”
祝仁的聲音,從她的頭頂,緩緩傳來。
“在你昨晚,接到何玉龍電話的那一刻。不,應該說,在那個加密通訊器,接通訊號的第一秒。”
“天衍,就已經鎖定了訊號源,並同時,反向追蹤到了你父母被囚禁的、位於香江半山的那座莊園。”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龍組海外行動隊,就已經破門而入。”
“等你和何玉龍的通話結束時,你父母,已經在前往瑞士的專機上了。”
祝仁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早已目瞪口呆的陳白露。
他的眼神,平靜,而又深邃。
“陳白露,你要記住一件事。”
“我,從來不做沒有準備的賭博。”
“我更不會,拿選擇站在我身邊的人的性命,去當賭注。”
“你昨晚做的很好,也很美。”
他微微俯下身,伸出手,輕輕地,抬起了她那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的臉。
“那,是你向我遞交的……一份忠誠的答卷。”
“而我,對這份答卷,很滿意。”
祝仁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陳白露的靈魂深處!
原來……
原來一切……
他早就知道了一切!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在她還在為父母的安危,痛苦掙扎的時候,他的人,就已經完成了雷霆萬鈞的救援!
在她以為自己是在用獻祭,做一場前途未卜的豪賭時,他其實,早就為她鋪平了所有的道路,掃清了所有的障礙!
她以為的絕境,不過是他的棋局。
她以為的犧牲,不過是他計劃中的,最後一環。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到底,是神,還是魔鬼?!
他的算計,竟然,深到了這種地步?!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被人徹底掌控的戰慄、以及……對那神明般力量的極致崇拜的情感,瞬間沖垮了陳白露所有的理智!
“哇——”
她再也抑制不住,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無聲的飲泣。
而是將這些年,所有的委屈、痛苦、恐懼、絕望,都盡數宣洩出來的,嚎啕大哭!
祝仁沒有阻止她。
他只是靜靜地,等她哭完。
許久。
哭聲,漸漸止歇。
陳白露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看著祝仁,那雙被淚水洗刷過的眼眸,亮得驚人。
她緩緩地,重新,將額頭,抵在了祝仁的腳尖前。
這一次,她的聲音,不再有任何的哀求與顫抖。
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虔誠與堅定。
卻定義了她餘生的……全部意義。
祝仁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乖。”
“從今以後,你不再是囚籠中的‘夜鶯’。”
“你是花園裡綻放的虞美人,明白嗎?”
……
天衍·西盟一號超級智算中心的奠基儀式,選址在翡翠王國首都郊外的一片黃金海岸線上。
陽光,海風,鮮花,香檳。
紅色的地毯從海岸公路一直鋪到奠基石前,數百家來自全球各地的頂級媒體,早已架起了長槍短炮,將現場圍得水洩不通。
翡翠王國的國王、王后、辛西婭公主,以及內閣的全體核心大臣,悉數到場。
祝仁身著一套剪裁得體的深色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枚由龍國與翡翠王國兩國國旗組成的微型徽章,與國王並肩而立,站在主禮臺的中央。
江婉雲、蕭予薇、蘇凌雪等人,則作為九州文娛的核心高管,站在他的身後。
她們每個人,都展現出了足以獨當一面的強大氣場,這支來自東方的天團,本身就是一道靚麗而又令人敬畏的風景線。
陳白露則如同一道影子,安靜地站在祝仁的斜後方。
她依舊是一身低調的助理制服,但她的眼神,已經與昨夜截然不同。
她的任務,就是洞察並記錄下這片看似光明的土地上,所有可能對主人構成威脅的……陰影。
而在臺下的貴賓區,江澈端著一杯香檳,百無聊賴地對身旁的蘇小棠吐槽。
“我說小棠妹妹,這洋鬼子的玩意兒就是沒勁,你看這酒,跟兌了水的糖漿似的,哪有咱們的茅臺喝著舒坦?”
蘇小棠白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姓江的!你小聲點!這可是王室典禮,你別給祝仁丟人!”
江澈撇撇嘴,“要不是時蘊竹那女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我才不來受這份罪。你看那幫老頭子,一個個笑得跟假人似的,虛偽。”
吉時已到。
國王走上前來,面帶微笑,正準備拿起面前金色麥克風,發表致辭。
然而,就在這一刻。
一陣低沉而又雄渾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如同滾雷般,從海岸公路的盡頭傳來。
所有媒體的鏡頭,都下意識地,猛地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