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仁瞬間就洞穿了他所有的偽裝。
他沒有棄牌,而是平靜地,跟注了。
轉牌,第四張公共牌。
——一張黑桃A。
這是一張足以讓任何持有高口袋對(比如QQ、KK)的玩家,都感到恐懼的“驚悚牌”。
因為,它意味著,對手很可能,湊成了一對更大的A。
何玉龍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他下意識地,又摸了一下自己的戒指。
祝仁笑了。
他知道,收網的時刻,到了。
何玉龍強作鎮定,再次下了一個注碼。
但這個注碼,比他預想中,要小得多。
這是一種典型的、進可攻退可守的“阻斷式下注”。
他在害怕。
他在害怕祝仁手裡,真的有一張A。
輪到祝仁行動。
所有人都以為,他會立刻棄牌。
然而,祝仁卻像是陷入了長考。
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彷彿在進行著極其複雜的計算。
他懷中的陳白露,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肌肉,正在微微繃緊。
那股充滿了雄性荷爾蒙的力量感,透過薄薄的旗袍,清晰地傳來,讓她的身體,再次不受控制地,戰慄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所有人都等得不耐煩時。
祝仁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是一種決絕的、破釜沉舟般的瘋狂。
“All-in。”
他輕輕地,吐出了兩個字。
然後,將自己面前那早已堆積如山的籌碼,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全部推入了彩池的中央!
轟——!!!
全場,徹底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祝仁!
All-in?!
他竟然All-in了?!
他憑甚麼敢?!
何玉龍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他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他手裡真的有A!
他從一開始的過牌,就是陷阱!
他一直在等!一直在等這張A的出現!
何玉龍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看著牌桌中央那座足以壓垮他所有理智的籌碼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對曾經讓他欣喜若狂,此刻卻顯得如此可笑的Q。
他知道,自己應該棄牌。
但是……他不甘心!
如果這一把棄牌,那他不僅輸掉了所有的籌碼,更輸掉了,作為一名賭徒,最根本的……自信心!
“你……你到底是甚麼牌?”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而變得沙啞、乾澀。
祝仁沒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頭,將臉,埋入了懷中女人那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柔軟的髮絲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股混雜著女人體香與屈辱氣息的味道,讓他感到一陣愉悅。
他的嘴唇,輕輕地,擦過陳白露那敏感的、早已紅透了的耳垂。
“陳小姐,”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惡魔般的低語,在她的耳邊響起,“你覺得,我應該是甚麼牌呢?”
陳白露的身體,猛地一顫!
一股酥麻的、讓她幾乎要癱軟下去的電流,從那一點,瞬間貫穿了她的全身!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這一刻,被這個男人,徹底……洞穿了。
“啊——!!!”
何玉龍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他看著牌桌中央那座足以壓垮他所有理智的籌碼山,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對曾經讓他欣喜若狂,此刻卻顯得如此可笑的Q。
跟,還是不跟?
理智在瘋狂地尖叫,告訴他必須棄牌!對手是三條A的可能性太大了!
但情感卻在咆哮,如果這一把棄牌,那他不僅輸掉了所有的籌碼,更輸掉了,作為一名賭徒,最根本的……自信心!
他將在祝仁面前,徹底淪為一個笑話!
他死死地盯著祝仁,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一絲偽裝。
然而,祝仁的臉上,只有一片平靜。
他甚至,在自己的女人耳邊,說著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情話!
他看著自己的女人,在那男人的懷裡,露出了那副他從未見過的、迷離而又沉醉的……表情!
他肯定是在激怒我跟牌!!!
“媽的……”何玉龍的嘴裡,發出一聲絕望的、野獸般的低吼。
他伸出手,顫抖著,將自己的底牌,狠狠地,面朝下地,摔在了桌上。
“不跟了!”
他棄牌了!
在巨大的心理壓力下,他痛苦地,放棄了自己實際上更大的牌。
全場,響起了一片惋惜的嘆息聲。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決,最終,何玉龍因為更謹慎而選擇了退讓。
然而,祝仁接下來的動作,卻讓所有人,都陷入了石化。
他的臉上,是一種冰冷的、如同看著屍體般的憐憫。
他沒有立刻開牌。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地,捏住了懷中女人那精緻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陳小姐,”他的聲音,很輕,“你希望,我贏嗎?”
陳白露看著他,看著他那雙彷彿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的眼眸。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希望何玉龍贏,因為那意味著,她還有可能,從這場噩夢中,解脫出去。
但她的心,她的身體,卻在瘋狂地,叫囂著另一個答案!
她希望……
她希望眼前這個男人,贏!
她希望他,能像一個真正的神明一樣,將那個囚禁了她三年的惡魔,徹底……打入地獄!
祝仁看著她眼中那劇烈的掙扎,笑了。
他鬆開手。
按照規則,對手棄牌後,贏家可以不亮出自己的底牌。
但祝仁,卻伸出手,極其隨意地,將自己的底牌,翻了過來。
——一張方塊7,一張梅花2。
垃圾牌。
全場,在經歷了長達三秒鐘的、死一般的寂靜後,徹底沸騰了!
“7、2?!”
“他他他……他用一手72不同花,把何玉龍的口袋對Q,給活活詐唬跑了?!”
“這是……這是純粹咋唬(Pure Bluff)啊!教科書級別的!我他媽在世界撲克大賽上都沒見過這麼瘋狂的!”
“瘋子!他就是個瘋子!他用幾億美金的賭注,去賭一個只有不到5%成功率的可能性?!這他媽已經不是人了!是神!”
何玉龍的身體,猛地一晃!
他看著祝仁那兩張小得可憐的底牌,又看了看自己那對本應穩操勝券的Q。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了。
他輸了。
他不是輸給了牌。
他是輸給了人性。
他被這個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從頭到尾,都像一個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