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衍看著眼前兩雙寫滿關切的眸子,沒有隱瞞,乾脆的點了點頭:“是。”
他放緩了因緊迫而略顯冷硬的語氣,安撫道:“別擔心,我很快回來。”
林妤妤和溫詩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與瞭解。
她們深知,一旦他做了決定,再多的勸說也是徒勞。
“一定要注意安全!”溫詩韻輕聲叮囑,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牽掛。
江景衍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試圖讓她們安心的弧度,甚至帶上了一點他慣有的、在這種緊張時刻顯得有些不羈的調侃。
“放心,有問題我肯定第一個跑,畢竟家裡還有你們在等我呢,不過你們...不表示一下?”
他點了點自己的嘴角,目光在兩人之間流轉。
林妤妤瞬間聽懂了他的暗示,瞟了一眼周圍那些雖然忙碌但偶爾投來目光的科研人員,有些羞赧。
但猶豫僅僅是一瞬,對眼前之人安危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她便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江景衍的唇上如同蜻蜓點水般印了一下。
“阿衍,陳靜姐他們雖然是國家的寶藏,但我是個很自私的壞女孩,別的人怎麼樣我都不管,但你一定要平平的回來我的身邊。”
江景衍淺淺一笑,摸了摸她的發頂:“其實...我的小結巴可以在自私一點。”
溫詩韻見狀,也同樣上前,落落大方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個輕柔卻吻,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我們等你。”
對於江景衍這般“公然左擁右抱”的行徑,指揮中心內的科研人員和救援隊員們都默契地移開了視線。
又或假裝專注於螢幕,或低頭檢查裝備,畢竟,江景衍的作風,他們早已見怪不怪了。
林妤妤想了想,還是開口說了一件讓江景衍有些意意外的事。
“阿衍,我...我懷孕啦!”
江景衍聽到林妤妤的話,身形明顯頓了一下,眼中的銳利瞬間被一種複雜的柔軟所取代。
他深深看了林妤妤一眼,大手輕輕撫過她尚未顯懷的小腹。
“那我就得加註意自己的安全了。”
說著,他目光轉向一旁的溫詩韻,輕笑道:“學姐,你...別告訴我你也懷了?”
溫詩韻聞言,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隨即,她踮起腳尖,溫熱的唇瓣貼近他的耳廓,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還沒有...不過...” 她頓了頓,唇角微揚:“等你回來,你就一直...到直到我也懷上小寶寶為止。”
這大膽的宣言讓江景衍心頭一熱,方才因危機而緊繃的神經似乎都鬆弛了幾分。
他不再多言,分別在林妤妤和溫詩韻的額頭上印下輕柔而珍重的一吻。
隨即,他眼神瞬間恢復清明與銳利,轉身,對著身後已經裝備齊全的救援小隊沉聲道。
“我們走!”
不再有絲毫猶豫,江景衍一馬當先,帶著幾名精銳隊員,身影消失在通往地下實驗室那幽深而危險的入口。
指揮中心內,凝重的氣氛因剛才那短暫溫情的一幕而略顯複雜。
直到江景衍的身影徹底消失,才有人小聲感嘆。
“又是羨慕江總的一天!”
但緊接著,另一個略帶擔憂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
“為啥我感覺...江總和他女朋友剛才那畫面,有一種很強的BE畫面感?就像是立了‘等我回來就結婚.’的經典死亡flag...!”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立刻有好幾個人同時低聲呵斥。
......
......
七個小時後,地下實驗室B區!
渾濁的積水已經漫到陳靜腰部,刺骨的寒意像無數細針扎進面板。
水位還在緩慢上漲,或許再過幾個小時積水就會徹底吞噬這裡的一切。
“陳姐,我們是不是要......”江涵有些發顫的問陳靜。
“別胡說。”陳靜打斷她,聲音因為寒冷有些發抖:“肯定會沒事的!”
陳靜再次嘗試按下通訊按鈕,但回應她的只有刺耳的電流雜音。
控制檯上,大部分螢幕已經漆黑一片,僅剩的幾個也閃爍著錯誤程式碼。
他們已經嘗試了所有辦法,手動液壓裝置因為水壓變形無法啟動,電子鎖完全失靈,甚至連應急爆破裝置都因進水而失效。
這扇達到最高防護等級的安全門,本是為了保護他們,此刻成了他們的死亡屏障。
角落裡,有一個戴著眼鏡的研究員突然低聲說。
“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江總剛離開基地去參加會議,這裡就出事,而且偏偏是冷卻系統......”
“你的意思是?”旁邊有人緊張地問。
“我是說,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搞出問題?”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死水,激起層層漣漪,黑暗中,好幾雙眼睛都亮了起來,帶著驚恐和懷疑。
“確實太巧了,好幾個裝置同時出了問題!”
“我們中間肯定有......”
“都別亂猜!”陳靜厲聲打斷,聲音在密閉空間裡迴盪:“如果真有甚麼問題,也要等出去後由專業的人來調查。”
她環顧四周,看著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嘆了一口氣。
在這種時候猜疑彼此,只會讓他們死得更快,真沒問題都會變得有大問題了。
其實在心底,陳靜何嘗沒有過同樣的懷疑,她比誰都清楚這套系統的安全係數。
冷卻管道同時破裂,安全門異常鎖死,通訊完全中斷,這一切確實巧合得令人不安。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在這種絕境中,猜疑和內訌比缺氧更致命。
如果真有甚麼內鬼,現在煽動猜忌正是他們最想看到的。
“別說話,儲存體力...”陳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很快就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她的話音剛落,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通道深處傳來,緊接著是整個結構的劇烈震動!
“怎麼回事?!”
“應該是有管道完全破裂了!”有人驚恐地尖叫。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說法,原本只是緩慢上漲的水位,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攀升,瞬間就從腰部淹到了胸口,強大的水流衝得人站立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