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鐘時間,冰冷的積水無情地淹沒了他們的口鼻。
陳靜猛地吸進一口混著水的空氣,隨即就被徹底拉入水下世界。
耳邊是水流沉悶的轟鳴和同事們模糊不清的、被水扭曲的驚叫與嗆咳聲。
要死了嗎?
窒息感如同巨蟒纏緊了她的胸腔,肺部火辣辣地疼,求生的本能讓她四肢胡亂地掙扎,但水位的上漲讓她做的一切都是徒勞。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的畫面,父母期盼的臉,未完成的實驗資料,好看的日出日落,還有...那個男人說的新世界!
是啊,怎麼可能有人來救我們呢...!
陳靜在心裡慘然一笑,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通往這裡的路有多麼兇險。
不僅要穿過足以將人烤熟的高溫區域,還要冒險經過輻射帶......!
每一步都可能是地獄,誰會為了他們這幾個大機率已經變成屍體的人,冒如此巨大的風險?
陳靜以為自己能坦然面對死亡,從為科學獻身開始就這麼想過。
可事到臨頭,她發現自己原來也這麼怕死,對世界的眷戀各種遺憾交織在一起,比這淹沒了她的積水更讓她感到窒息。
不只是她,江涵的想法和她幾乎一模一樣。
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她們的意識,肺部的疼痛逐漸變得麻木,她們掙扎的也越來越微弱。
就在她們感覺自己的意識即將被無盡的黑暗與冰冷徹底吞噬,準備放棄的那一刻
咣噹!
砰!
一聲極其粗暴的金屬撞擊和碎裂聲,彷彿穿透了厚重的水層,隱約傳入她們幾乎失聰的耳朵。
緊接著,一抹強烈到刺眼的光束,如同利劍般劈開了幽暗渾濁的水體,直直地刺入她們逐漸渙散的瞳孔!
光...?
不是光,好像是......
在她們徹底失去意識的前幾秒,透過晃動的水波和模糊的視線,她們彷彿看到了一個逆著那束強光、如同神只般決絕降臨的身影來到她們的眼前。
那身影,依稀熟悉。
江景衍...?
怎麼可能?
那麼玩世不恭,那麼花心的一個人,怎麼捨得他的那些美嬌妻,來救她們...?
最後一個念頭如同氣泡般從她們腦海升起,隨即,無盡的黑暗徹底淹沒了她。
(男主和陳姐還有江涵是沒有感情線的,是以後非常忠心的下屬加朋友關係!)
......
......
基地醫院,特殊病房。
消毒水的氣味若有若無地飄散在空氣中,陳靜和江涵的意識像是沉在深海里,正一點點艱難地上浮。
耳邊最先捕捉到的,是一道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只是那聲音裡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確定嗎?”是江景衍在問。
緊接著,一個幹練溫和的女聲響起,應該是主治醫生。
“江總,請放心,陳靜小姐和江涵小姐的全面檢查結果已經出來了。”
“她們身體主要是脫力、輕微失溫以及一些皮外傷,經過補液和休息就能恢復。”
“那...會不會有其他的問題?”
主治醫師明白江景衍甚麼意思,回答道:“她們沒有受到任何輻射損傷,這一點江總也可以放心。”
“嗯。”江景衍應了一聲,語氣似乎鬆弛了一瞬:“她們還需要觀察多久?”
“至少四十八小時,我們需要確保沒有潛在的內部損傷或感染風險,尤其是精神方面,經歷這種重大事故,心理治療也很有必要。”
短暫的沉默後,江景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低沉了些:“其他人呢?”
“其他幾位研究員情況類似,都沒有生命危險,真是不幸中的萬幸,多虧救援及時,不然......”
醫生的話語裡帶著由衷的慶幸。
後面似乎又有人和江景衍說話,只是對話變得模糊不清。
她們只隱約捕捉到幾個零碎的詞,“調查組...介入...封鎖訊息”之類的。
再之後,她們的意識又再一次陷入模糊......!
一條天,當陳靜和江涵的精神稍好一些,能夠與外界進行完整交流時。
她們才從前來探望的同事口中,得知了一個讓她們動容的真相。
原來,當時深入險境來救她們的,真的只有江景衍一人。
甚至連最初陪同他一起進入危險區域的救援先遣小隊,都因為前方環境過於惡劣、風險遠超預估而被江景衍強令折返了。
也就是說,她們所有人的性命,等同於江景衍單槍匹馬,從死神手裡硬生生奪回來,並親手交還給她們的。
被救的人員中,除了陳靜、江涵等華國科研骨幹,還有以莉莉絲為首的數名外籍頂尖科學家。
這件事,或許讓他們打心底裡對江涵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
次日下午,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潔淨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江景衍提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果籃和精緻補品,再次出現在病房。
他臉上帶著慣有的、略顯慵懶的笑意,走到並排的兩張病床中間,輕笑著問道。
“你們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還不舒服?”
陳靜和江涵都半躺在病床上,氣色比前一天好了不少。
她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江景衍身上,他額角貼著一小塊紗布,手腕處也隱約能看到繃帶的邊緣。
結合之前聽到的“獨自救援”的真相,這些傷口的來歷不言而喻。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情愫。
最終,由陳靜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大病初癒的沙啞,卻十分鄭重:“謝謝。”
江涵也跟著低聲說了一句“謝謝”!
江景衍聞言,眉梢微挑,那抹笑意更深了些,帶著點他特有的、介於玩笑與認真之間的痞氣。
他拖過一張椅子,悠閒地坐下,長腿交疊:“我是商人,講究投資回報,對於這種沒有實質性的口頭答謝.....並不是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