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古戈爾的聲音再次傳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決心。
“莉莉絲,如果有可能...我可以為了你,去改變克麗菲爾的族規。”
這話的潛臺詞,莉莉絲聽得明白,那需要等到老族長古斯塔夫去世,他徹底掌控克麗菲爾大權之後。
這份承諾,讓莉莉絲心中的愧疚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更深地湧上來,幾乎要將她淹沒。
他確實願意為了她,去撼動家族的古老傳統。
可是...那要等多久呢?
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她等得起嗎?更何況,古戈爾或許永遠也不會知道,莉莉絲所在的家族,在很久以前的權力鬥爭中,幾乎被克麗菲爾家族屠殺殆盡。
要是沒有這個因素在,或許她心中也是有一點愛的!
最終,所有的掙扎、愧疚和冰冷的算計,都化作了一句看似順從的承諾。
莉莉絲對著電話那頭,用盡力氣維持著語氣的平穩,說道。
“古戈爾大人,等莉莉絲回去以後..就嫁給你......”
說完,不等古戈爾回應,她便迅速地結束通話了電話,彷彿再多說一秒,她的偽裝就會徹底崩潰。
溫詩韻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看到莉莉絲眼眶中終於控制不住,滑落下一滴淚水時,她竟然伸出手,想去觸碰那滴淚珠。
莉莉絲偏頭躲開,彷彿躲避甚麼汙穢之物,她瞪向溫詩韻,瞬間恢復了以往那種冰冷和高傲,語氣帶著極致的厭惡。
“請不要用你那骯髒的手,觸碰我身體的任何部位!”
說完,便快步離開了房間,那背影,孤絕而驕傲,像一朵不容褻瀆的天山雪蓮。
臨門前,還對江景衍說了一句:“不要忘了你我之間的事!”
溫詩韻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隨即轉身抱住江景衍,語氣瞬間變得委屈。
“江學弟,她兇我!”
不等江景衍開口,她繼續說:“要是你不會調...我可以幫你意思調...這位高傲的公主殿下。”
“......”江景衍語結!
——
——
第二天晚上,月黑風高。
江景衍的身影出現在了克麗菲爾家族領地的上空。
他並非乘坐飛機來的,而是穿著他的戰甲,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懸浮著。
他原本還擔心會被M國的防空雷達發現,引發不必要的麻煩,但一路飛來,一切正常,戰甲的隱形和反探測系統完美地躲過了所有監控。
看了眼由莉莉絲提供的克麗菲爾家族詳細地圖,江景衍直接鎖定了古斯塔夫居住的地點。
讓他微微有些意外的是,古斯塔夫住的地方並非想象中奢華恢弘的古堡,而是一處相對樸素、甚至與周圍僕人住所差別不大的獨棟小別墅。
悄然降落在石屋門前,戰甲面罩上的掃描系統啟動,對屋內進行三維透視掃描。
反饋結果顯示,裡面只有一個人形熱源,正躺在床上,似乎處於睡眠狀態。
江景衍使用莉莉絲給他的鑰匙,悄無聲息地開啟了門鎖,輕輕推門而入,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按照莉莉絲的要求,他只需要讓古斯塔夫“變成傻子”就算完成任務。
方法很簡單,強行給他喂下一種特製的、能永久性損傷部分大腦功能的藥劑即可。
他收斂氣息,解除戰甲形態,如同鬼魅般走到古斯塔夫的床邊,正準備動手。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瞬間.....
床上本該沉睡的古斯塔夫,卻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如同古井般深邃、銳利且無比清醒的眼睛,在黑暗中灼灼地盯著他。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饒是江景衍也猝不及防,下意識地低撥出聲。
“臥槽!”
相比之下,古斯塔夫卻冷靜得可怕,他並沒有呼喊護衛,甚至身體都沒有動彈。
他只是平靜地注視著江景衍,用沉穩而肯定的語氣說道。
“你就是江景衍。”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是莉莉絲讓你來找我的?” 他直接點破了來意。
江景衍心中凜然,沒有立刻說話,果然是人老成精,這老傢伙的警覺性和判斷力遠超常人!
古斯塔夫見他不答,也不在意,彷彿早已看透了許多事情,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平靜。
“你和我之間,並沒有直接的矛盾。”
“我追求我的長生,你追求你想要的...事業、女人,或者別的甚麼東西。”
他的目光彷彿能穿透面甲,看到江景衍的本質。
“我們或許不必成為敵人,甚至...我們還可以成為利益共同體。”
說著,看了一眼江景衍:“不過我有些好奇莉莉絲...都和你說過甚麼?她許諾了你甚麼,讓你願意為她冒這個險?”
江景衍心中警惕,自然不會輕易透露與莉莉絲的交易細節,只是淡然道。
“她沒和我說過甚麼具體的東西。”
“呵呵...” 古斯塔夫低笑了兩聲,那笑聲裡帶著洞悉一切的滄桑感:“你不說,我也能猜到,無非就是兩點,要麼讓我死,要麼讓我變成傻子。”
江景衍沉默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確實感覺到,眼前這個古斯塔夫冷靜得反常,這種有恃無恐的背後,很可能藏著他不知道的底牌或者...更深的目的。
古斯塔夫似乎看穿了他的戒備,不再繞圈子,直話直說。
“如果是後者...我可以配合你。”
“嗯?” 江景衍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哪有人會主動配合別人把自己變成傻子的?
“當然不是變成真傻子!”古斯塔語氣淡淡,說起另外一個話題:“你正在研究的虛擬與現實技術,意識抽離技術...我很清楚,任何劃時代的科技,在初步實驗階段都伴隨著巨大的風險和不確定性。”
他的眼神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那是對某個目標極致渴望的光芒。
“初步的實驗,很可能會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甚至徹底摧毀意識。”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這些進行初期高風險實驗的‘志願者’我可以為你提供,你想要要多少就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