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麼?我也不知道,但...”溫詩韻說著,目光落在父親佈滿皺紋的臉上。
“但現在的我,終於能理解,當一個人愛上另一個人,真的會做出很多很傻的事。會衝動,會自私,會看不清對錯,甚至會傷害最不該傷害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所以我也能理解,當年的事,或許並不只是你一個人的錯,你也是個被困在感情裡的人,不是嗎?”
溫鴻遠怔住,眼底閃過一絲震動,他從未想過,女兒會以這樣的視角回望過去,不是批判,而是共情。
溫詩韻抬眼看他,神情認真:“我也希望你能看開一些,這些年,你老得很快,可姐姐的媽媽,看起來還挺年輕的。”
她微微一笑:“要是有一天她真的醒了,看見你現在這模樣,怕是不要你了。”
“......”溫鴻遠語結。
溫詩韻找了一下,繼續說:“有句話叫,笑一笑,十年少,所以你得多笑笑。”
溫鴻遠一愣,隨即喉嚨一動,竟真的低低笑了出來。
片刻後,溫詩韻抬眼看著父親,問道。
“爸,我問你一句,你這輩子,到底在追尋甚麼?”
溫鴻遠一怔,望著她,一時竟答不上來。
“名?你有,利?你有,權你也有,別人想要的你這輩子樣樣不缺。”她說著輕笑一聲,搖頭:“可你真的快樂過嗎?我想在媽媽去世之後,你應該就沒在快樂過了。”
溫鴻遠沉默著,沒反駁,因為他覺得小女兒說的是對的。
溫詩韻又言:“在你不知道江學弟腳踏幾條船的時候,你很欣賞他,甚至還想把姐姐嫁給他來著。”
“只是你知道他腳踏幾條船之後,便開始厭惡他,我想你不是真的討厭他,而是不喜歡以前的自己,怕我和姐姐重蹈覆轍!”
溫鴻遠嘆氣一聲:“小韻,或許你說的是對的。”
溫詩韻看了一眼窗外,紅唇又啟:“老實說,我的心理狀態,其實並不是很健康!”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把我當一個安靜的影子,也導致沒甚麼人願意和我說話,其實我的心理並不是很健康!”
她頓了頓:“其實剛開始和江學弟談戀愛的時候,我很怕他知道我心理有問題,我怕他覺得我有病,怕他退縮,怕他離開。”
“可他沒有。” 她的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實的笑:“他從沒說我不正常,他只說‘學姐不管想做甚麼,我都可以陪著你一起去做。’”
“爸,我不是在求你認同我的選擇,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他給我的,從來不是錢,不是地位,他給我的,是允許我不完美,是讓我敢把傷口暴露在光下,還能相信有人不會嫌棄我。”
“這樣的人...”她頓了頓,聲音輕卻堅定:“值得我全心全意的去愛他。”
溫鴻遠久久無言,這一刻他似乎有點理解女兒想要的是甚麼了。
過了一會,他問:“我能問問,他陪你做過哪些很瘋的事麼?”
溫詩韻輕聲回答:“這個是秘密!”
溫鴻遠聞言,更加好奇:“難道連爸也不能說?”
溫詩韻搖了搖頭:“不能!”
溫鴻遠聽見這話,不再追問,畢竟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溫詩韻半夜和江景衍親熱地時候,時不時就會讓他給姐姐打電話,還讓他喘著氣叫姐姐的名字。
又或者是把好閨蜜綁在凳子上,讓她看著自己和他男朋友親熱。
這種正常人幹不出來的事,她自然不好和父親說!
這時,溫詩韻又問:“爸,難道你覺得名聲比開開心心過完一輩子更重要麼?”
溫鴻遠聞言,回答道:“當然不是,可他腳踏幾條船,讓我怎麼相信他會愛你們一輩子?去愛一輩子,要比愛上一個人難太多太多。”
溫詩韻淺淺一笑:“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你我都不知道。可如果你連一個機會都不肯給他,又怎麼知道將來的他,會不會依然像現在這樣愛著我們呢?”
溫鴻遠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好,我就給他一次機會。只要他能把握得住,你和姐姐,我都同意你們跟著他。”
溫詩韻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畢竟誰又不希望自己愛情能被家人所理解和支援呢?
她覺得不管父親給出甚麼考驗,自己男人肯定都能過關。
“爸,謝謝。”
溫鴻遠笑了笑,一轉話題:“對了,你戴著的頸圈是從哪裡來的?對身體有副作用麼?”
他作為一個父親,比起聽見女兒開口說話,更在意的還是她的身體健康不健康。
溫詩韻回答:“對身體沒副作用,而且從哪裡來的,這重要麼?”
溫鴻遠也不再問,沒副作用就行,至於哪裡來的,老實說他並不是很在意。
之後,又與父親聊了一陣小時候的趣事,溫詩韻才帶著些許懷念與笑意起身。
她理了理裙襬,便動身去找柳么么,繼續今日的鋼琴課。
......
......
與此同時,他們話題中的江景衍,此時已經在M國了。
飛機落地M國國際機場時,程冬兒還靠在江景衍肩上睡得正香。
空姐過來提醒下機,江景衍輕輕拍了拍她的臉:“到了,小哭包。”
程冬兒揉著眼睛醒來,發現自己居然流口水在老闆西裝上,耳朵尖頓時紅了。
“老闆,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景衍摸了摸她的頭:“故意的也沒事。”
程冬兒反駁:“不是故意的!”
蘇憐春已經利落地把隨身行李都拿了下來,看著程冬兒手忙腳亂地給老闆擦肩膀,忍不住笑。
下了飛機後,三人隨著人流往外走。,程冬兒亦步亦趨地跟著江景衍,好奇地打量著陌生的機場環境。
這次來M國,並沒有多少人知道,包括這邊的高管,所以人叫了一輛計程車去往酒店。
到酒店安頓好後,程冬兒站在落地窗前看紐約夜景,江景衍從身後遞給她一杯熱牛奶。
“冬兒,早點休息。”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明天帶你去M國最豪華的莊園看看。”
程冬兒捧著溫熱的杯子,用力點頭。
三人住在同一間房,房裡是兩張床的配置。
程冬兒自然和蘇憐春睡一起,而江景衍則獨自享有另一張。
不過,他夜裡會不會做個“老實人”,那可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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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只有一更,偷個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