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衍就站在一旁,唇角微揚,饒有興致地旁觀這場姐妹間的對峙。
他還沒見過這樣的大溫,那個在商界殺伐決斷、眼神一掃就能讓高管冷汗直流的女總裁,此刻竟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乖乖站定,目光溫順,被妹妹一句話定住動彈不得。
不過,卻又覺得這樣的她,多了幾分可愛。
這副模樣,比董事會上的冷豔,比談判桌前的鋒利,更讓人心動。
正想著,溫詩韻忽然抬手,再次比劃出手語:[姐姐看好了,和男人接吻,得這樣。]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一把勾住江景衍的領帶,將他拉低。
起初是輕柔的試探,唇瓣輕貼,像春日初雨,隨即轉為熾烈的索取,舌尖撬開他的齒關,輾轉糾纏,彷彿要將所有積壓的佔有慾都傾注其中。
最後,她甚至踮起腳尖,加深這個吻,直到兩人都呼吸不穩,唇齒微溼,才緩緩鬆開。
江景衍眸色深沉,呼吸略重,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說話,只是覺得腹黑學姐太會玩了!
溫詩倩站在原地,想別開臉,可想起妹妹的警告,還是目不轉睛的看完了全程。
只是,她心裡忽然泛起一陣說不清的鈍痛,不是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種她也說不清楚的感覺。
溫詩韻鬆開江景衍,緩緩轉身,看著姐姐低垂的臉,手語再次揚起: [學會了麼,姐姐?]
溫詩倩:“......”
溫詩韻:[看來姐姐還是沒學會,那我得再示範一遍!]
溫詩倩終是忍不住開口:“不用,學會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進了電梯!
溫詩倩前腳剛走,車庫重歸寂靜。
“江學弟,下次...想個辦法,讓姐姐看著我們生娃好不好?” 溫詩韻卻忽然開口,聲音輕軟婉轉,像春夜細雨,落在人心最癢處。
江景衍:“……”
他一時竟無言以對,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提案”擊中,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可她下一秒就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口,聲音瞬間變得柔軟。
“老公,不行麼?”
江景衍低頭看她,指尖輕輕撫過她順滑的黑髮,終於低笑出聲。
“行!學姐既然想追求刺激,那我便奉陪到底。”
她滿足地蹭了蹭他的胸口,輕聲呢喃:“能抱著你,又能和你說話...這種感覺,真好。”
從前她失聲,只能用手語表達愛意,抱著他就不能說話,放開他又不能聆聽他的心跳。
江景衍輕撫她的背,輕聲說:“明天我要去M國一趟,你要一起去麼?”
溫詩韻搖搖頭:“不了,這幾天,我想留下來,好好開導我爸。”
她頓了頓,抬眼看他:“說不定等你回來,我已經說通他了,讓他從心底接受我們。”
江景衍凝視她片刻,輕嘆:“但願如此。”
溫詩韻一轉話題:“不過你去M國,可不準找甚麼金髮洋妞。”
“不找,不找,是去辦正事,又不是去度假。”
溫詩韻這時,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不過那個莉莉絲倒是可以。”
江景衍一愣:“嗯?為甚麼她就行?”
溫詩韻回答道:“我覺得她太高傲了,看我也有些不順眼,她的眼神讓我很不舒服,所以我覺得她這樣女人就該被你圈養起來,當個寵物,馴服一下她的傲氣。”
言末,還補了一句:“要是能把她調成小芒果,那就更好了!”
江景衍:“……”
之後,他和溫學姐在溫家莊園手牽手逛了一圈,才離開了這裡。
......
......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陽光透過厚重的絲絨窗簾斜斜灑進房間,空氣中浮著淡淡的藥味與檀香。
溫詩韻推開房門,一身素淨的米色長裙,髮絲柔順地垂在肩頭。
房間裡除了溫詩倩,還有老管家和幾名傭人,正低聲彙報著日常事務,她一出現,眾人的目光便齊齊落在她身上。
“二小姐。”老管家和傭人們恭敬行禮。
溫詩韻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病床上的父親身上。
她緩步走近,抬手比劃起手語:[姐姐,可以讓他們先出去麼?我想和爸說說話。]
溫詩倩坐在床邊的扶手椅上,聞言抬眼看了妹妹一眼。
她想起昨傍晚車庫那一幕,心口微微一緊,臉上卻依舊冷淡如霜,沒有應聲。
倒是躺在床上的溫鴻遠,微微動了動,朝眾人揮了揮手,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們先出去吧。”
溫詩倩和老管家遲疑地看了她一眼,隨即還是帶著傭人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房門輕輕合上,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溫詩韻走到床前,坐下,溫鴻遠先一步問:“小韻,你想和爸說甚麼?”
溫詩韻目光落在父親身上,唇角輕輕揚起,隨即輕啟紅唇。
“爸...我想,你應該很想聽見我這麼叫你來著?”
聲音輕柔,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二十餘年沉默的厚重陰霾。
溫鴻遠猛地睜大眼睛,呼吸一滯,彷彿懷疑自己因久病虛弱,出現了幻聽。
“小...小韻?”他聲音顫抖,幾乎不敢確認:“你..你剛才...說話了?”
溫詩韻沒有回答,而是抬手,輕輕撫摸著頸間的頸圈。
“因為這個,所以我能說話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今天本來是要陪江學弟去M國的,但他聽說你病了,就讓我留下來。”
房間裡一片寂靜。
溫鴻遠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二十幾年了。
整整二十幾年,他連做夢都會夢見自己小女兒叫自己一聲“爸爸”。
溫鴻遠帶她看過無數名醫,試過無數方法,換來的只有手語和紙筆。
他甚至一度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聽不到女兒叫他一聲“爸爸”。
可現在,她站在他面前,開口叫他了。
“爸。”
又一聲。
他眼眶驟然發燙,視線模糊,抬手想擦,卻抖得厲害。
“小韻...”他喃喃,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你...你真的能說話了?”
溫詩韻點了點頭:“嗯,我能說話了,以後,我會常常叫你。”
溫鴻遠聞言沉默著,過了好一會,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將翻湧的情緒壓下。
他望著眼前這個終於能開口叫他“爸”的女兒,開口問道。
“小韻,爸爸想知道...你現在,還因為你媽的事,恨我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