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育良還是不死心，催著周瑩瑩和江景衍去民政局領證。
可兩人到了地方，工作人員卻面露難色地告知。
“不好意思，江先生，今天的結婚登記名額已經滿了。”
換了個視窗詢問，得到的答覆依舊是託詞：“抱歉，系統突然出了故障，暫時沒法辦理登記。”
周育良不用想也知道，這定是溫鴻遠在背後搞鬼。
他跟溫鴻遠相識多年，太清楚對方的能量——在江城這片地界，說他能隻手遮天，都不算誇張。
民政局門口，周瑩瑩抱著江景衍的胳膊，語氣故作輕鬆。
“領不了證也挺好的，反正我本來也不是很在意。”
可這話聽在江景衍耳裡，卻分明透著股強撐的味道。
周學姐嘴上說得灑脫，心裡頭又怎麼可能半分失望都沒有？
“周學姐，對不起。”江景衍輕輕抱住她，這是他頭一回對周瑩瑩說這三個字，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澀意。
“笨蛋，說這個幹嘛。”周瑩瑩反手將他抱得更緊，語氣像在開玩笑：“我其實也沒那麼想和你結婚啦，你忘了？沒遇見你之前，我一直覺得單身萬歲。”
可話說到後頭，尾音卻不受控地哽咽起來。
恰在這時，天色忽然暗了暗，一塊烏雲悠悠飄來，遮住了頭頂的太陽，把兩人的影子都籠進一片灰濛裡。
“我想吃火鍋了。”她悶悶地說。
江景衍微怔：“現在又不是冬天。”
“我就是想吃嘛。”帶著點耍賴的鼻音。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放柔。
“想吃就去，現在就去。”
江景衍牽著周瑩瑩的手走到寶馬車旁，拉開副駕車門：“上車吧。”
周瑩瑩卻往後縮了縮，故意刁難：“你說公主請上車，我才上。”
江景衍無奈地配合：“公主請上車。”
“就不上。”她偏過頭，嘴角卻藏著點笑意。
“你怎麼這麼難伺候？”江景衍哭笑不得。
“江學弟果然嫌我煩了，”周瑩瑩立刻垮下臉，拖著長音哼了一聲，“是想跟我分手了吧！”
“我可沒這麼說。”他趕緊否認。
“我不想坐寶馬，”她忽然指著遠處，語氣帶著點孩子氣的執拗，“我想坐腳踏車。”
江景衍環顧四周：“這哪來的腳踏車？”
周瑩瑩左看右看，忽然眼睛一亮，指著街角：“看，那兒就有！”
順著她指的方向，果然有個騎腳踏車的青年慢悠悠經過。
江景衍見狀，快步走了過去，跟對方低聲說了幾句，又從錢包裡抽出一疊錢遞過去。
片刻後，他騎著那輛半舊的腳踏車回到周瑩瑩面前，腳下輕輕點地：“學姐，請上車。”
周瑩瑩這次沒再鬧彆扭，輕巧地側坐上車後座，伸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腰，把臉頰貼在他後背：“走吧。”
江景衍腳下用力一蹬，腳踏車發出“咔嗒”一聲輕響，載著兩人慢悠悠地匯入街邊的人流裡。
周學姐把臉江景衍後背上，笑得眉眼彎彎：“嘻嘻，就算江學弟腰纏萬貫，到頭來還不是得騎著腳踏車載女朋友！”
江景衍腳下蹬著車，頭也不回地反懟。
“哪怕你是校長的千金，還不照樣得被我‘騎’？”
“呸呸呸，明明是我‘騎’你！”周瑩瑩伸手在他腰上輕輕掐了一把，聲音裡裹著笑。
腳踏車在巷子裡拐了幾個彎，最終停在一家掛著褪色紅燈籠的老火鍋店前。
“老闆娘，來個鴛鴦鍋！”周瑩瑩跳下車，熟門熟路地拽著江景衍往裡頭走，徑直拉到角落靠窗的卡座坐下，像是常來的熟客。
老闆娘瞅見周瑩瑩便笑開了：“還是老樣子，辣鍋多麻多辣，清湯鍋煮菜？”
周瑩瑩“嗯”了一聲，隨後老闆娘端著一筐現切的嫩牛肉過來，放在桌子上。
周瑩瑩夾起一片牛肉在辣鍋裡七上八下，裹滿紅油塞進嘴裡，燙得直吐舌頭：“好辣，但是我很喜歡，就和江學弟一樣，雖然老是讓我哭，可我依舊喜歡！”
江景衍笑了笑，給她遞過冰鎮酸梅湯：“學姐這是變著法子和我表白？”
周瑩瑩接過酸梅湯，抿了一口：“才沒有和你表白，學弟真自戀，話說你是不是喜歡學姐？要是說喜歡，學姐也不是不能當你老婆哦！”
兩人邊涮邊聊，彷彿有了一種剛剛初識時的那種感覺。
江景衍望著鍋裡翻滾的紅油，突然一轉話題：“學姐，你說我要是當初沒招惹你，你的人生是不是......”
話沒說完，就被周瑩瑩打斷，她放下筷子，帶著點不容反駁的認真：“不許說這種話。”
頓了頓，她夾起一片煮得耙軟的牛肉，放到江景衍碗裡：“而且我沒覺得和你在一起有甚麼不好，真要說的話......”
她抬眼看向江景衍，嘴角彎起個淺淺的弧度：“我寧願像曇花一樣轟轟烈烈盛放那一瞬，也不想做水上的浮萍，漂了一輩子，卻連一次像樣的綻放都沒有過。”
鍋裡的熱氣漫上來，模糊了她的輪廓，卻讓那句“轟轟烈烈”聽得格外清晰。
江景衍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燙了一下，伸手越過桌面，輕輕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周瑩瑩瞅著被他攥住的手，嘴角噙著笑挑眉：“你這麼抓著，我還怎麼夾菜啊？”
江景衍手一鬆，故作委屈地嘖了聲。
“學姐可真會破壞氛圍。”
周學姐身子往前傾了傾：“那...親個嘴，給你醞釀醞釀氣氛？”
她說著，突然問：“以後，你還會載我騎腳踏車嗎？”
江景衍點了點頭：“不止腳踏車，你想坐甚麼都行！”
周瑩瑩聞言，伸手在他胳膊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嗔道？
“江學弟！不許滿腦子淨想些沒正經的！我跟你說認真的呢！”
江景衍一臉認真:“我也是說正經的啊，你想坐鞦韆，我就給你搭。”
“想坐船，就帶你去湖邊，要是想上天...”
他故意拖長音，看著她瞪圓的眼睛補了句：“那就去坐熱氣球。”
周瑩瑩給了他一個好看的白眼：“當初就是因為你這張嘴，甚麼都給你騙完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