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噴人!”
柳側妃慌了神,聲音尖利得破了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指著白曦晨的手指都在發抖。
她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不起眼的王妃,眼神竟如此毒辣,三言兩語就戳穿了她精心設計的嫁禍!
而這時白曦晨向前逼近一步。
目光如刃,牢牢鎖定柳側妃那雙寫滿驚恐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以下犯上,栽贓正妃,乃是重罪!又口出狂言,柳側妃,誰給你的膽子?”
最後一句質問,如同驚雷炸響在柳側妃耳邊。
柳側妃被那凌厲的氣勢和鐵一般的事實嚇得魂飛魄散。
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坐在地,頭上的珠花都歪了,再不見方才半分囂張氣焰,只剩下滿臉的驚恐和狼狽。
太子妃林宛如看著眼前這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看向白曦晨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畏。
白曦晨冷冷地掃了一眼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柳側妃,不再理會這出鬧劇,轉身對流雲玄青淡淡道。
“走吧。”
太子妃看著白曦晨漸遠的背影,忍不住感嘆。
這是誰的王妃,好生厲害!!
這時候,站在柳側妃身旁一個眼尖的宮女忽然做出一副震驚的模樣,捂著個嘴戰戰兢兢的。
“天哪,她……她就是七殿下從朔方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就是那天在大殿上,口出狂言頂撞聖上的山野村姑!”
話落,太子妃吃了一驚!
她居然就是在大殿上說出那驚世駭俗,離經叛道,公然貶低世家貴女的女子!
天哪,竟然是她救了她!
鳳儀宮前,寒風蕭瑟。
漢白玉鋪的殿階冰冷徹骨,硃紅色的殿門緊閉著,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白曦晨身著單薄的衣衫,孤零零地站在殿前空曠的廣場上。
流言玄青被攔在宮門之外,只能隔著門縫望向裡面那道纖細卻挺直的背影。
過了半盞茶的功夫,皇后身邊的掌事宮女出來傳話,聲音平板無波,帶著居高臨下姿態。
“姑娘來的可真不是時候,皇后娘娘正在午憩,請姑娘在此靜候吧。”
說罷,便轉身入內,厚重的宮門“吱呀”一聲合攏,再無動靜。
午憩?
白曦晨心中冷笑,這哪裡是午憩,分明是下馬威。
冬日裡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捲起地上的落葉,也毫不留情地鑽進她單薄的衣料,帶走僅存的熱量。
白曦晨皺著眉頭攏了攏衣袖,指尖冰涼,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個多時辰過去了,她的雙腿凍得發麻,腳底如同踩在冰刀上。
身體裡的熱量被冰冷的地面抽乾了,寒意從骨頭縫裡鑽出來。
她控制不住微微顫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漸漸失去血色。
終於,在她感覺四肢百骸都要被凍僵時,那扇沉重的硃紅殿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啟了。
皇后一身華貴的鳳袍,在宮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不見絲毫倦容,反而帶著一種刻意端起的審視威儀。
她停在殿門前的石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階下那個在寒風中凍得發抖的白曦晨,眼神像淬了毒一樣。
“你叫甚麼名字?”
皇后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寒風,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白曦晨僵著身體,但還是微微俯下身,恭敬道。
“白曦晨!”
皇后輕蔑的將她的名字唸了一遍,一雙犀利的鳳眼半眯著,上下將她打量一遍。
“可知本宮叫你來是為甚麼?”
白曦晨強撐著抬起頭,迎上那道冰冷的目光,身體雖然凍的發抖,但聲音卻依舊清晰。
“不知!”
“不知?”
皇后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冷的笑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怒。
“你在大殿上說出那樣一番大逆不道,不知天高地厚的狂悖之言!簡直是目無尊卑,以下犯上,你……可知罪!”
白曦晨眉頭蹙起,目光犀利,心中忍不住嘲諷。
她有甚麼罪,不過陳述的是事實!
皇后見她這般模樣,一步步走下臺階,走到她面前,濃郁的脂粉香氣也掩蓋不住她話語裡的刻毒。
“看看你這副樣子,站無站相,哪有半分世家貴女氣度。”
“若讓你這種不知禮數,品行不端的女子成了皇家兒媳,豈不是要讓我們東嵐皇室成為天下的笑柄!”
本就重傷未愈的她,全靠一股倔強支撐,她晃了晃身體,回懟道。
“又不是我白曦晨執意要成為你東嵐皇室的兒媳,沒想到堂堂東嵐皇室竟都是些小人做派。”
“前有皇子強人所難,後有皇后欺凌弱小,真是讓人貽笑大方!”
早在被宣見時,白曦晨便猜到,皇后定是為了宴會一事要刁難她。
既然橫豎都是刁難,那麼嘴上也就不用客氣了!
皇后神色驚詫,伸手指著白曦晨,厲聲道。
“放肆,你這鄉野村婦,君庭能看上你是你的榮幸,多少名門世家閨秀求之不得,你竟在此大言不慚,詆譭皇子!”
“今日,本宮就親自教教你,甚麼是皇家規矩!甚麼是為婦之道!來人——!”
兩名身材高大,面容刻板的老宮女立刻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白曦晨的肩膀,其中一個朝她膝蓋狠狠一頂。
“唔!”
白曦晨吃痛,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青石地板上!
刺骨的寒意穿透薄薄的衣料,像無數鋼針狠狠扎進膝蓋骨,痛得她渾身一顫。
“給本宮跪好了!”
皇后冷喝,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沒有本宮的懿旨,不準起身!”
“既然你不知規矩,就一直跪著!跪到你懂規矩為止!”
白曦晨雙手撐在冰冷的地板上,刺骨的寒冷凍的指尖生疼。
她眼眸微眯,眸底閃過一絲讓人不曾察覺的殺意,指尖收攏……
“砰——!”
一聲巨響,如平地驚雷,驟然在鳳儀宮前炸響。
緊閉的宮門被人從外面,以千鈞之力,猛地一腳踹開!
沉重的門板撞擊在兩側的宮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連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玄色的身影,像是從地獄烈出來的煞神,帶著一身凜冽的殺伐之氣,悍然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