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寒風蕭瑟,灰白色的天空看著令人沉悶。
白曦晨倚在窗邊,望著庭院中幾株在風中搖曳的墨竹發呆!
那日她大鬧宮宴,又在回來的路上再度拒絕他,貌似易君庭並不怎麼在乎!
他依舊沉穩,還指派了兩名氣息內斂的侍女給她!
“奴婢流雲(玄青),奉王爺之命侍奉王妃。”
兩人雙膝跪地,聲音不高,卻帶著冷冽與忠誠。
白曦晨只是稍瞧一眼,便知二人武藝高強。
顯然這是易君庭從影衛當中挑選出來的精銳!
看著她們低垂的眉眼,白曦晨心中並無多少暖意,只覺得有一種被更嚴密監視的反感。
宴會不歡而散的第三日,皇后忽然宣召白曦晨!
這隻怕是秋後算賬!
白曦晨隨意換了身輕便的服裝進宮,流雲玄青如同兩道沉默的影子,跟在她的兩側。
三人走進巍峨宮門,穿過長長的甬道,一路上只有蕭瑟的風聲。
就在她們三人行至通往皇后鳳儀宮必經的岔道時,一陣尖銳刺耳的爭吵聲打破了宮道的肅靜。
“姐姐你怎能這麼不小心!”
“那玉鐲可是太后娘娘親賜,妹妹一直視若珍寶。”
“妹妹自知多得了幾分太子的疼愛,但姐姐你也不能因為心生妒恨,而故意耍壞太后娘娘御賜的鐲子呀!”
一個身著桃紅宮裝容貌嬌豔的女子,正指著對面一位素雅端莊,臉色蒼白的女子。
那聲音又尖又利,帶著哭腔,卻掩不住眼底的得意與惡毒。
身邊還簇擁著幾個同樣衣著光鮮、面帶諂媚的宮人,氣勢洶洶。
而被指責的正是太子妃林宛如。
她身形單薄,穿著半舊的藕荷色宮裝,髮髻間只簪著一支素白的簪子,與對面側妃柳氏的滿頭珠花形成鮮明對比。
此刻她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
“你……你血口噴人!”
“那鐲子分明你剛才抓我的手,失手摔壞,我都不曾碰它分毫!!”
她的辯解在柳側妃咄咄逼人的氣勢和周圍宮人虎視眈眈的目光下,顯得蒼白無力。
“姐姐大家都看見是你摔壞的,你還不承認!你知道太子殿下為甚麼討厭你嗎?”
柳側妃柳眉倒豎,厲聲道。
“來人!太子妃失手打碎御賜之物,拒不承認,按宮規,掌嘴二十!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幾個身強力壯的宮女立刻應聲上前,獰笑著就要去拉扯太子妃。
太子妃林宛如眼中含淚,身子不由得往後退,而那趾高氣昂的柳側妃一臉得逞的笑著。
“姐姐,你也不要埋怨妹妹,妹妹這也不是不得已。”
“摔壞了御賜之物,若是被太后娘娘知曉了,到時候還不知道怎麼懲罰姐姐你呢!”
恰在此時,路過白曦晨和侍女旁觀這場鬧劇。
深宮大院,她見怪不怪,更無意捲入這太子府的後宅風波。
她只想儘快應付完皇后的刁難,然後想辦法逃離這裡!
然而,她不想惹事,事卻偏要找她。
柳側妃目中無人嬌縱慣了,突然看到一個“外人”經過,以為是哪家的世家女子不懂禮數,不知道向她行禮!
“你們那三個,怎麼回事,見到本側妃為何不行禮!”
柳側妃聲音尖銳跋扈,態度極其囂張。
宮女停下動作,虎視眈眈地看向白曦晨三人。
太子妃林宛如淚眼婆娑,帶著一絲驚愕和期盼看過來。
白曦晨眉心微蹙,流雲上前一步,擋在柳側妃前面,聲音冷硬如鐵。
“放肆,你一個側妃也敢攔我家王妃!按宮規,你得向我家王妃行禮問安才是!”
影衛出身的她,氣勢凌厲,瞬間壓得那幾個宮女氣息一窒。
柳側妃被點身份不如人,臉上頓時掛不住,甚是惱怒!
她仗著太子寵愛,跋扈慣了,哪受得了這個氣?
“放肆!你一個賤婢也敢教訓本側妃?”柳側妃指著,尖聲道。
“你們不知道本側妃是太子的心尖寵嗎。”
“得罪我便是得罪太子,還有,你是哪家的王妃,本側妃怎麼沒見過!”
柳側妃早已習慣了身邊之人對她的追捧,心比天高,自以為有太子的寵愛,誰都得對她高看一眼!
“既然你們如此不懂規矩!那本側妃就替你們王爺好好管教管教!來人!給本側妃掌這賤婢的嘴!”
她這是想連白曦晨也一併教訓了!
聞言兩個宮女,凶神惡煞地撲向流雲。
流雲眼神一冷,身形未動。
“啪啪”兩聲脆響,那兩個撲上來的宮女臉上瞬間多了五道清晰的紅指印,慘叫著捂臉跌倒在地。
“你……你們竟敢!”
柳側妃又驚又怒,指著白曦晨的侍女,尖聲的喊道。
“反了!反了,你們竟然敢毆打宮人,藐視宮規,快來人,把他們幾個抓起來!”
尖銳的聲音刺得人耳朵疼,白曦晨雖然不想管,但奈何這人實在令人討厭。
她自流雲身後走出,雖衣衫簡樸,但自身的氣勢與威壓令人心生畏懼。
她沒看地上哀嚎的宮女和被震懾住的柳側妃,而是將目光徑直落在那摔碎在地上的玉鐲殘骸上。
那是一隻成色極好的冰種飄花玉鐲,可惜已經斷成了三截,碎片散落在青石板上。
白曦晨無視眾人的目光,蹲下身子,用帕子墊著手,小心地捻起其中一塊較大的、帶有明顯斷口的碎片。
她看了看斷口的茬痕,又看了看另外幾塊碎片的形狀和散落的位置,嗤笑一聲!
柳側妃看著她的舉動,心不由得一緊。
白曦晨站起身,將碎片託在掌心,目光冰冷,直刺向柳側妃那張嬌豔寫滿心虛的臉,聲音平靜無波,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力量。
“側妃娘娘,你剛才說這玉鐲是太子妃失手摔碎的?”
柳側妃被她看得心頭一跳,強自鎮定。
“自然!大家親眼目睹!”
“呵!”
白曦晨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斷口新鮮,茬痕銳利,確實是新裂的,不過……”
她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這斷口不是摔的,而是人為!”
柳側妃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開始慌亂閃爍,嘴唇哆嗦著。
“你……你胡說!你懂甚麼……”
“我是不懂,不過……”
白曦晨走到太子妃面前,將碎片微微傾斜,讓陽光照射在斷口邊緣。
“太子妃,您可請宮中經驗最老道的工匠來查驗,看看這玉鐲,究竟是失手摔落,還是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