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紅光伴隨著尖嘯聲驟然爆發!
訊號彈並非射向天空,而是像一條憤怒的火蛇,帶著刺鼻的硫磺氣息,劃出一道低平的軌跡,精準地撞在了那片巨大雪簷最脆弱的下緣連線處!
遠處的蕭何見她訊號彈放歪,放肆嘲笑起來。
“師妹啊,你往哪放啊?你是沒了內力,連訊號彈都不會用了麼!”
隨著訊號彈的沒入,雪簷傳來沉悶的轟隆聲。
緊接著那片巨大的雪簷,如同被驚醒的白色巨獸,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先是邊緣的積雪如同瀑布般傾瀉,隨即,整片山脊的積雪被連鎖引動!
數以萬計的積雪失去了依託,開始緩緩滑動、加速、翻滾、奔湧!
白色的死亡浪潮,捲起滔天的雪霧,遮蔽了天日,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下方瘋狂地傾瀉而下!
她……成功了!
成功的用一枚意外掉落的訊號彈,引爆一場足以埋在一切的雪崩!
此時的蕭何才反應過來,他滿目驚愕,表情扭曲,不可置信的看著遠處那抹瘦小的身影。
“不——!!!”
他尖叫出聲,聲音裡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他想要跳下岩石,但已經太遲了,那毀天滅地的白色洪流,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瞬間將他與那些怖人的傀儡淹沒,只留下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嚎!
她看著那排山倒海,吞噬天地的白色巨浪,臉上沒有一絲恐懼,甚至閉上了眼睛,靜待雪崩的降臨!
就在那白色的死亡陰影即將吞噬她的瞬間,一個堅實滾燙的身體猛地將她撲倒。
易君庭來了!
他在雪崩開啟時,迅速奔來,毫不猶豫地撲向她,將她緊緊護在身下。
“抱緊我!”
他嘶啞的吼聲在她耳邊炸響!
下一瞬!
天旋地轉,冰冷窒息,無盡的翻滾襲來,世界彷彿變成了一片混亂的白色!
洶湧的積雪將他倆吞沒!
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彷彿要將身軀碾碎!
刺骨的寒意在侵入骨髓,凍結了血液和思維。
在徹底被雪浪淹沒,意識即將沉淪的剎那,她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清明,抱緊了那個將她護在懷中的滾燙身體!
兩人如同狂風中的落葉,在死亡雪浪中瘋狂翻滾、衝撞!
碎石、冰稜、折斷的枯枝如同無數利刃,狠狠刮過身體!
每一次的撞擊都讓她眼前發黑,喉頭腥甜!
但護著她的手臂卻始終如同鐵箍,將她緊緊嵌著,為她抵擋承受了絕大部分的衝擊!
她緊抱著他,感受到他身體的劇烈震動和壓抑的悶哼!
不知過了多久,那毀天滅地的轟鳴和翻滾終於逐漸停歇。
令人窒息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傳來,將他們死死封在冰冷的黑暗之中!
空氣稀薄得可怕,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冰渣和塵土的味道。
白曦晨在黑暗中猛地睜開眼,此刻她肺部火辣辣地疼,身體像是散了架一樣,但意識卻無比清晰。
她和他,被埋在了雪崩之下!
她掙扎著動了動,發現他們並非完全被壓實,似乎是最後翻滾時,無意中落到了一塊黑色礁石下!
這塊礁石與地面形成了一個狹小的三角空間,如同天然的避難所,勉強擋住了大部分的積雪。
“咳……咳咳……”
身下傳來壓抑的咳嗽聲,還有帶著濃重的血氣。
“易君庭!”
她心中一緊,連忙伸手扒開積雪,雖然禁錮著她的手臂依舊有力,但那份力量中卻透著一股虛浮。
易君庭傷得很重!
左肩被傀儡抓傷的傷口在翻滾中被撕裂,烏黑的屍毒在傷口邊緣蔓延,染黑了周圍的皮肉和破碎的衣料。
更嚴重的是後腰處,似乎被尖銳的岩石撞到。
玄色衣袍下洇開一大片暗紅的血跡,臉色灰敗,唇邊掛著未乾的血跡,呼吸急促而紊亂。
“易君庭,你怎麼樣了?”
白曦晨聲音嘶啞,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粗重的喘息。
易君庭在聽到她的呼喚後,那雙深邃的眼眸艱難地睜開。
裡面佈滿了血絲和強忍的痛楚,但目光依舊銳利,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她。
“放心,本王沒事,死不了,你如何了,可有受傷?”
白曦晨搖搖頭,她看著他慘烈的模樣,心頭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雪崩隨時可能發生二次坍塌!
蕭何雖然被雪崩吞沒,但那些鬼東西邪門得很!
萬一……沒死透……
更重要的是,眼下這個機會千載難逢!
她快速將周圍積雪扒開,將易君庭挖出來。
“你怎麼樣了,身體還能動嗎?”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一隻手撐在他沒有受傷的右肩上,將他身體微微抬起。
易君庭看著她蒼白卻似乎並無大礙的臉,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絲。
支撐著她的手臂也微微卸力,配合她的起身動作,同時艱難的看了眼白茫茫的四周。
“別急,先等等……”
他喘息著,聲音透著極度的疲憊。
也就在這時!
白曦晨在他精神鬆懈,注意力轉移、身體因傷痛而反應遲緩之際!
眼中寒光一閃!
那隻撐在他右肩上的手猛地化掌為刀,用盡全身剛剛恢復的力氣!
快!
準!
狠!
劈在他毫無防備的頸側上!
“呃——!”
他悶哼一聲,眼中瞬間閃過難以置信的驚愕。
隨即那銳利的目光迅速渙散,那支撐著她的手臂徹底失去了力量。
高大的身體如同被抽去了筋骨,軟軟地癱倒下去,倒在白曦晨的懷裡,失去了意識。
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白曦晨粗重的喘息和他微弱的,幾乎聽不到的呼吸聲。
白曦晨心如同擂鼓,手指因為剛才那一下重擊而微微顫抖。
她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俯身,屏住呼吸,仔細檢查他的狀況。
脈搏有些快,呼吸也有點紊亂,但總體問題不大,只是他胳膊上的屍毒最好儘快用藥處理!
她撕下自己還算乾淨的內衫下襬,動作麻利卻帶著一絲微顫。
迅速而用力地包紮在他左肩最嚴重的傷口上,暫時止住那不斷滲出的黑血。
至於腰上的傷,她暫時只能給他包紮住。
做完這一切,她立刻側耳傾聽。
確認周圍沒有活人的動靜,也沒有那些傀儡令人作嘔的聲響後,從他身上掏出另一枚訊號彈,並將其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