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白曦晨腦中一片空白!
易君庭,他要做甚麼!
“你放開我!”
羞憤和無力感如海嘯般將她淹沒!
她想掙扎,可那手臂如同鐵箍,紋絲不動,穩穩地託著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房間中央那張寬大的拔步床。
“易君庭,你放我下來!”
一聯想到之前他美人在懷,還當著她面挑逗的時候。
她慌了!
一個現代人,怎會不知男女之間的那點事!
現如今她沒了反抗之力,對他來說簡直輕而易舉!
易君庭是何許人,在她心裡是個滿肚子壞水,卑鄙無恥、下流齷齪、沒臉沒皮的大壞蛋!
現還抱著她往床榻走去,男強女弱,孤男寡女的……用腳趾頭都能想到那種事情!
“易君庭,你聽見了沒有,你快把我放下來,不然……我對你不客氣了!”
她聲音因羞憤而顫,一雙杏眼惱火的瞪著他。
易君庭充耳不聞,他走到床邊,動作並不溫柔,甚至還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直接將她放坐在柔軟的床沿。
緊接著。
他俯下身,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利落,一把扯過床尾疊放整齊的錦緞外袍披在她身上,將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帶著他體溫的衣料瞬間隔絕了方才窗邊帶來的寒意,也將她牢牢困在這方寸之地。
“傷沒好,吹甚麼風?”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帶著一絲被他強行壓抑的慍怒,模樣就像是在訓斥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做完這一切,他才直起身,重新拿起桌上的藥碗和勺子。
白曦晨被裹在錦袍裡,露出一張又驚又怒、又羞又窘的小臉,就像一隻被強行塞進窩裡的小獸,愣愣的看著他!
他……就這!
剛才的掙扎和逃跑的謀劃,在這絕對的力量和霸道的“關懷”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莫大的屈辱感讓她眼眶紅了,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為甚麼,他為甚麼要這樣對待自己!
易君庭似乎對她的窘迫視若無睹,他舀起一勺藥汁,湊到唇邊,專注而輕柔地吹了吹。
那專注垂眸的樣子,與他剛才粗暴抱人,強硬裹衣的動作形成了極其強烈的令人錯愕的反差!
白曦晨驚愕地看著他吹涼藥的動作,心臟再次不受控制地、劇烈地跳了一下!
該死,她怎麼又出現這種奇怪的感覺了!
為甚麼這感覺只對他有!
溫熱的藥勺遞到唇邊。
“張嘴!”
他動作溫柔,貌似這種事情很是熟練。
藥勺邊緣剛觸碰到乾澀的下唇,白曦晨猛地回過神!
方才那絲荒謬的悸動瞬間被洶湧的憤怒淹沒!
她猛地別過頭,避開了藥勺!
藥汁灑落在月白衣襟上,暈開汙跡。
易君庭的動作頓住,他端著碗,保持著姿勢,深黑的眼眸靜靜地看著她倔強的側臉,看著她因為生氣而起伏的胸口。
空氣凝固,藥味瀰漫!
他沒有發怒,但那目光中好像蘊藏著更深、更重的東西,沉甸甸的。
“白曦晨,你若執意如此,那就別怪本王用強的方式了!”
聞言,白曦晨瞪大了眼珠子,非常嫌惡的看著他,不可置信,眼眸通紅!
他雖言語威脅,但實則有些無奈和心酸,不明白眼前之人為何如此倔強。
他…只是想對她好!
他…也只是在做一個夫君應該做的事情!
“張嘴,把藥喝了!”
他微微低著頭,耐著性子,輕輕吹著碗裡的藥汁。
“本王耐心一向不好,你不要惹急了本王,惹急了,本王……會用嘴餵你喝下去!”
雷霆之語從他嘴裡冒出,白曦晨眼眸底下翻滾的羞辱和怒火更甚了。
她雙手緊緊拽著身下的床單,一股難言之隱在心頭湧動。
她何時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可眼下她也沒有別的選擇,在強勢面前,只能蟄伏低頭……
藥味,依舊是那麼濃烈,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苦澀,瀰漫在這囚籠一樣的房間裡……
今日已是第七日!
易君庭照常端著碗藥進來了,青玉碗端在手中,碗沿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溫度。
白曦晨靠坐在床頭,身上依舊裹著被他強行披上的厚實錦袍。
經過六七日霸道到近乎專橫的“照料”,她身體表層的傷勢確實癒合了不少。
雖然經脈盡毀、內力全無,但至少四肢已不再是先前那般痠軟無力。
這微弱的恢復,成了她心中唯一的火種。
她低垂著眼睫,看似虛弱順從,實則將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雙耳,悄然聆聽著窗外守衛巡邏的腳步聲,換崗時短暫的交錯空隙,以及樓下馬匹偶爾的響鼻聲……
這些細微的動靜,在她腦海中反覆組合推演,繪製出一條逃生路線。
成敗,就在今夜!
藥勺再次遞到唇邊,帶著他方才吹拂過的微溫氣息,那股屬於他的松木冷冽的味道也同時逼近。
“張嘴,喝藥!”
易君庭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這次白曦晨沒有像往常一樣順從地張嘴,但也沒有激烈反抗。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而易君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映照出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
“易君庭!”
她的聲音很輕,像淬了冰的針,帶著一種刻意冰冷的疏離。
“你每天這般作態,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易君庭的動作頓住了,深黑的眼眸驟然眯起,一絲危險的寒芒掠過。
白曦晨彷彿沒看見,繼續用那種平靜到近乎漠然的語氣說道。
“你真是卑鄙無恥下流!”
“趁我重傷,將我擄來做你的王妃,你和蕭何都是一類人,無非就是想利用我!”
“可惜你算盤打錯了,如今我經脈盡毀,已成廢人,你何必將我強留在此?又何必做出這些徒勞的姿態?”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帶著諷刺的弧度。
“還是說,易君庭你記恨我,記恨我在擂臺之上贏了你,所以要報復我,將我囚禁在你身邊折磨我?”
“報復?折磨?!”
易君庭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周身那股迫人的氣勢瞬間暴漲,如同無形的風暴在狹小的空間裡凝聚!
捏著青玉勺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深黑的眼眸死死鎖住她。裡面翻湧著被冒犯的怒意和一種被刻意挑起的暴戾!
“白曦晨!”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幾乎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裡。
“本王這些天為你做了那麼多事,你就是這麼看待本王的?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低沉的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寒意。
“不然呢,我應該怎麼看你?”
“從一開始你不就是在算計我麼?”
“你一個紈絝子弟,皇室貴族,會屈尊降貴、平白無故的搭理個無用之人?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