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身的剎那,易君瀾的視野彷彿被一道極其強烈的閃電狠狠劈開!
他瞪大雙眼愣在原地,兩隻純真的眼眸眨了眨!
天吶!
他看到了甚麼?!
那個被他貶損得一文不值,不及東嵐女子三分容顏之人,此刻正站在他那氣勢迫人、風姿綽約的七哥身邊。
而她身上那件月白雲錦長裙,在光下泛著水波一樣細膩柔滑的光澤。
銀線暗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折射出點點碎鑽般的星芒!
繁複的裙襬如盛放的月下曇花,層層疊疊,美得不似凡塵之物!
至於那張臉……
易君瀾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血如岩漿般猛地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燒得他臉頰瞬間通紅,耳朵裡嗡嗡作響!
所有的刻薄詞彙,所有的惡意貶低。
在眼前這份活色生香的、極具衝擊力的絕色面前,都化作了最可笑、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自己臉上!
這哪是甚麼“死人臉”!
分明是細膩如玉、瑩潤生輝的冰肌雪膚!
哪是甚麼“灰頭土臉”!
她烏髮如雲,襯得小臉精緻絕倫,眉眼間的脆弱非但不減其色,反而還增添一種我見猶憐之感!
他之前高談所謂的“世家貴女”,此刻在這份清麗的面容前,瞬間變得庸脂俗粉,黯然失色!
巨大的視覺衝擊和認知顛覆,讓這位驕縱的小王爺石化!
他張著嘴,大的都能塞進一個鴨蛋了。
眼睛瞪得溜圓,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種被美色衝擊得頭暈目眩的呆滯!
之前所有的惡毒言語,此刻都成了迴盪在腦海裡最刺耳的噪音,羞愧的讓他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落針可聞。
燈光柔和的流淌著,聚焦在樓梯口那對身影上。
易君庭面沉如水,深黑的眼眸裡翻湧著冰冷的怒意,目光緩緩掃過呆若木雞的墨白。
最後如同深寒之地的冰錐,狠狠的釘在那副蠢樣,被震驚到失語的弟弟身上。
易君瀾被這目光釘在原地,只覺得有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恐怖威壓當頭罩下!
嚶嚶嚶,闖禍了!
那目光裡蘊含的令他懼怕的怒意,讓他渾身汗毛倒豎,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裡!
方才的驕縱和刻薄,被碾得粉碎只剩下無邊的滅頂恐懼!
易君庭薄唇微啟,聲音不高,但那語調卻像是九幽之下傳來的索命魔音,帶著凍結空氣的森然。
清晰地,一個字一個字地砸進這片死寂的大廳裡,帶著令人膽寒的審判意味。
“所有人……都給本王看清楚了,也給本王聽清楚了!”
他摟在白曦晨腰間的手臂猛地收緊,將她更緊地貼向自己身側,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態,就像是在宣示領土主權的雄獅!
深黑的眼眸掃視全場,最終定格在面無人色的易君瀾身上,聲音陡然拔高几分,如驚雷炸響,裹挾著怒意。
“本王……只說一次!”
他的聲音如同寒鐵摩擦,散發著令人骨髓生冷的寒意。
“從今往後,誰敢對她有半分不敬,妄議她的容貌、出身、過往,哪怕只是一個字!一個眼神,本王……”
他微微停頓,整個大廳的空氣彷彿都被抽空!令人感到壓抑和強烈的窒息。
易君瀾和墨白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兩人呼吸一滯。
此刻易君庭的目光就如淬毒的刀,緩緩刮過易君瀾煞白的臉,和墨白顫抖的身體。
一字一句,就如閻羅的判詞,清晰地烙印在兩人身上。
“本王便拔了他的舌頭,剜了他的眼睛,將他……碎、屍、萬、段!”
最後四個字,如滔天驚雷在密閉的空間裡轟然炸開!帶著無邊戾氣,橫掃全場。
“轟——!”
這兩人像是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驕縱的易君瀾雙腿一軟。
“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
膝蓋砸在冰冷的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渾身篩糠般顫抖起來!
臉色頓時就有點發白,細細的冷汗順著額角瘋狂滾落。
七哥好可怕!墨白快救我!
他死死低著頭,連抬起眼看一眼他七哥的勇氣都沒有!
他知曉易君庭是甚麼秉性,也見過他發怒時的可怕模樣!
他剛剛說的這些刻薄的話語,無疑是觸碰到了易君庭的逆鱗!
那輕視的不僅僅只是一個女人,而是對他至高權威的褻瀆和挑戰!
一旁的墨白雖然還勉強站著,但整個人也如同狂風中的枯葉,抖得不成樣子!
他臉色發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後背的衣衫也被冒出來的冷汗浸透,緊緊貼著冰涼的面板。
作為下屬,他可以比易君瀾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話語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不僅僅是恐嚇,是宣告!
他死死低著頭,目光盯著自己的鞋尖,恨不得將頭埋進地磚裡,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生怕一絲多餘的氣息引來那恐怖存在的注意。
整個大廳,只剩下易君瀾壓抑不住的、恐懼的牙齒打顫聲,以及墨白那微弱到幾乎不可察的喘息。
光芒依舊柔和地流淌著,卻也無法驅散這方空間裡瀰漫的、令人窒息的殺意和無邊恐懼。
易君庭摟著身體微微發顫的白曦晨,目光巡視著,冰冷地掃過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但他那無聲的威壓,比任何語言都更具威懾力。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向懷中臉色蒼白,眼中帶著驚惶和一絲茫然的白曦晨,眼眸深處翻湧的殺意和戾氣緩緩退去,轉成了一種深沉的護持。
他手臂微微用力,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帶著她向前。
就像是帶著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沉穩地走向廳堂深處,只留下身後一片死寂和那霸道的宣言。
晚飯後,白曦晨在他的攙扶下回到房間,易君庭在捏好最後一個被角後離開,她煩悶的看著頭頂的錦帳,心中愈加不滿。
她不是權利的玩物,不是他說甚麼她就得聽!
要她做他王妃,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