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時,他想著的還是那至高無上、虛無縹緲的皇權!
他以為能用後位倒戈她,可她……是白曦晨。
一個穿越重生的人,怎會被這些東西吸引。
“夠了!”
她銀牙緊咬,神情嚴肅,聲音如同深澗寒冰。
“我白曦晨從此與你陌路,你不再是澗河山莊弟子,今日我便清理門戶,了結你!”
字詞清晰有力,震的蕭何往後踉蹌了幾步。
尤其是最後一句話猶如數道驚雷在他頭頂炸開,臉色霎時有些枯槁起來,他苦笑出聲。
“沒想到,你居然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外人要殺了我,白曦晨,你真是好狠的心!”
他目光逐漸狠辣起來,眸底波濤洶湧如沸騰的岩漿。
“從小到大沒人疼愛我,就連師父也不例外,如今你也要這樣對我,你真是狠心!”
事到如今蕭何還是執迷不悟,白曦晨不想在與他費口舌。
左腳膝蓋一提,一柄短劍從其抽出,白曦晨左手長劍,右手短劍。
蕭何見她用雙劍指著自己,嘴角緩緩扯開,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他乾澀的笑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一樣。
“從來只見你用雙劍對付師父,沒想到會有一天對著我,還是在這樣的場景下。”
他垂下眼眸,臉色變得猙獰,猛然張開雙臂,寬大的袖子在風中翻滾,身後的沙礫碎石立刻騰空而起。
“那今日就讓我領教領教師妹你的雙劍!”
二人纏鬥在一起,不相上下,屋頂上青瓦,腳下的青磚皆因二人強大的內力而碎成渣。
一時間,轟鳴的炸裂聲不斷,屋頂更甚。
長劍突刺,短劍靈活,沒幾招蕭何就被她一連刺中好幾劍。
看著身上劍傷,眼眸終於出現了那麼一絲懼怕。
他瞪著眼睛看著白曦晨使出從未見過的招數,心中頓時怒氣騰騰。
“好啊,原來你和師父都是一樣的人,我以為你不同,原來你和他們一樣,都瞧不起我,處處提防我,從小你要學甚麼師父都會教你,而我卻只能在一旁默默看著!我以為你是真心待我,沒想到你連這些都瞞著我!”
他大聲嘶吼,朝著白曦晨一頓亂砍。
“噔……”
一連串清脆的水滴聲在庭院中爆發,柔軟的長劍如一條蛇,剛直可曲。
足尖在染血的葉上輕輕一點,身形如一片柳絮,素白的衣袂在汙濁的空氣中翻飛,如同一朵綻放的白蓮。
手中長劍每一次的輕觸,都精準地點在蕭何身上最薄弱的位置。
空氣裡瀰漫著塵埃與血腥之味,蕭何狼狽的往後退,脊背重重撞在樑柱上,震得他肺腑劇痛,一口腥甜湧上喉頭噴湧而出,在嘴角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胸前背後已到處是劍傷,一身藍衣染紅。
他抬眼望著離自己只有三步之遙的白曦晨,看著她手中的雙劍寒光流轉,宛如死神低語。
眼看自己即將被她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他求饒起來。
“師妹!不要!師兄知道錯了,你放過我吧!”
他嘶聲痛喊,聲音裡充滿了恐懼和刻意為之的悽楚,每個字音都在顫抖。
“師妹!我錯了,真的!我……是我一時糊塗,鬼迷心竅,看在你我一起長大份上,你放我一命吧,我願意自廢武功!”
他抬起臉,努力擠出最哀慼的神情。
塵土與血汙混合著淚水黏在臉上,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他所有的倨傲。
雙膝猛的一沉,竟直挺挺跪倒在冰冷堅硬、佈滿碎石的地面上。
“你忘了麼?曦晨……”
蕭何的聲音忽然放軟,帶著一種刻意營造、搖搖欲墜的脆弱。
“那年你貪玩偷跑下山,遇到人販差點墜下山崖,是我拼了命把你救回來的,你忘記了嗎?”
他激動地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胸脯,“那時你被人販子刺傷,危在旦夕,是我揹著你回去的,那時候你那麼小,小小的一個靠在我的背上,血不停的從你身上流下來,好像隨時要死去一樣,是我一遍遍呼喚你,一遍遍喊著‘別怕,師兄帶你回家’!這些你都忘了嗎?”
“回家……”
白曦晨頓住,沒再繼續進攻。
往日的回憶從記憶深處翻出,她執著劍愣在原地。
尤其是蕭何說‘帶你回家!’時,她眼眸深處終究還是無法抑制的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
幼年時的貪玩,陷入絕境無人救援,是他那雙溫柔的手掌拉住了即將墜入深淵的她!
記憶碎片洶湧而來,帶著灼人的溫度,橫在兩人之間那條已經背離的道路上
蕭何仰望著她,眼神卻如毒蛇般,暗藏著極深的算計光芒。
“曦晨,我們……我們還能回家嗎?師兄錯了,真的知錯了!我求……求你給我一條生路!”
蕭何見她有所觸動,他一邊哀切地訴說著,一邊卻將手極其緩慢的挪向腰間。
那裡是一柄淬了劇毒的匕首,正悄然滑入他掌!
就在這思緒被舊憶牽動心神的剎那間,蕭何眼中那點哀憐與悔恨瞬間蒸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孤注一擲的狠戾!
他猛然抬頭,臉上淚痕未乾,扭曲的笑意卻已如毒花綻放。
同一剎那,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朝白曦晨撲過去,染血的匕首閃爍著凜冽的寒光。
“蠢貨!去死吧!”
那聲嘶吼,徹底撕碎了所有偽裝的溫情脈脈,只剩下赤裸裸的恨意。
距離太近,速度太快,她來不及轉身,也來不及揮劍。
那陰毒泛著寒光的匕首直直鎖定她,眼看就要刺入她胸膛。
就在此時。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撕裂天空的驚雷,毫無徵兆地擋在她身前。
“刺啦!”
一聲沉悶令人心悸的利器刺入血肉的聲音,在這座狼藉的庭院內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蕭何那張帶著狂喜的猙獰笑容的臉,瞬間僵住,隨即化為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傾盡全力的一刺,並未刺中白曦晨的胸膛,而是結結實實捅進了一個突然出現的、寬闊而堅實的胸膛!
鮮血順著他的手指邊緣,以及墨色的衣料,迅速地暈染開來,刺目驚心。
白曦晨瞳仁猛的一顫,驚呼。
“易君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