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刃穿透物體的聲音在幽靜的山谷中格外響亮!
夜色下,白曦晨雙目腥紅,眼見那死亡之影正以無可抗拒之勢向她壓來。
她目眥迸裂,青筋在額頭盤結凸起,身體繃緊如滿弦之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繃緊、顫抖。
牙齒緊咬,嘶聲痛吼,用撿來的短劍刺進了巨蟒的下頜,正對著它的七寸,赤紅色的血液頓時順著劍身流下!
可惜這把短劍太鏽鈍,她費勁力氣也只插進去一半,距離巨蟒心臟的位置還差了一點!
她死死的盯著被她破開的口子,眸底流露出不甘,手指用力過猛而泛白,渾身顫抖著。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濃烈的血腥味。
她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喉嚨都像被刀刮過,帶著滾燙的鐵鏽味。
瞳孔深處,映照出巨蟒的身形,縱然要死也不能死在這畜生嘴裡!
巨蟒受到威脅,咬著白曦晨撞向後面的石壁,將她重重的按在牆壁上。
血……從她的嘴角溢位。
她大吼一聲,脖頸間的青筋暴突,用著最後的力量拼搏。
在她認知裡,如果打不過,死也要拉對方墊背。
最後的力量全部凝聚在這柄短劍上,她用力的向裡刺!
巨蟒疼的難受,按著她在牆壁上用力摩擦撞擊,紅到發黑的血糊了一牆,分不清是白曦晨的,還是這條巨蟒的。
白曦晨殺紅了眼,眉頭蹙的老高,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後,她刺穿了蟒蛇的腦袋,隨後發了狠一般,瘋狂將劍往外拉扯。
不知何時,原本結了厚厚一層鐵鏽的短劍,在此刻竟錚亮無比,手感一輕,短劍瞬間割掉巨蟒半邊脖子!
巨蟒掙扎幾下,咚的倒在地上,嘴裡鼻孔裡全部是血。
而白曦晨用著僅剩的意識想將左手從巨蟒嘴裡掙扎出來,奈何鋪天蓋地的黑暗席捲而來,她失去知覺倒在了血泊中!
被尾巴捲住的易君庭,在巨蟒倒下後掙脫出,他跌跌撞撞站起身,走向白曦晨。
被巨蟒捲住,他也傷的不輕,還未走兩步就跌在地上。
他忍著疼,艱難的走到她身邊,將她被咬住的手拉出。
“白曦晨,你醒醒,千萬不能睡!”
血染了他一身,他一邊呼喚著她的名字,一邊拍打著她那張滿是鮮血的小臉。
見她沒反應,這一刻,易君庭慌了,無比的驚慌,一顆心就像是被人給緊緊的握了一把,呼不上氣。
此時此刻他甚麼都不想,只想她能活著,甚麼斷袖,甚麼倫理,他都不在乎。
他只要她活著,活著!
“白曦晨,你不能死,你和本王的瓜葛還沒完……你不能死!”
你亂了我的心,怎能輕易死去!
他懷抱著白曦晨,不停的呼喊她,搖晃她,捧著她的臉,一顆心慌亂到亂跳!
“白曦晨,你聽見沒有,你不能死,你和本王的事還沒完,你若就這麼死了,本王不會放過你的,也不會放你師兄,更不會放過朔方!”
可白曦晨的腦袋耷拉著沒半點回應,就像是失去了生氣的娃娃般,無力的垂著腦袋。
這時,他想起懷中裡的東西,雙手顫抖著趕忙掏出那個瓷白的瓶子,慌亂的往外倒著藥丸。
筋疲力盡的他,雙手不停發抖,好不容易把藥倒出來,卻因一個抖動將倒出來的藥丸灑落一地。
見此,他索性捏著她的雙頜,將藥倒在她嘴裡。
“白曦晨,你醒醒,你不能死,聽見沒有……”
不知是藥的緣故,還是他的呼喊起了作用,不省人事的白曦晨緩緩睜開迷茫的雙眼。
見她睜開眼,他激動一顫。
“白曦晨,你醒了?你感覺怎樣?”雙手無措的扶著她那搖搖欲墜的身體,眉頭緊鎖。
白曦晨眼神渙散無力,鮮血從她的口鼻流出,毫無血色的小嘴艱難的一張一合著,喉嚨裡面發出微弱的聲音似乎在說甚麼,易君庭聽不清,他趕緊俯下身體貼在她耳邊。
“在……我胸前……有個哨子,你拿出來,吹響它!”
短短一個句子,幾乎是耗盡了她的力氣,易君庭在仔細辨聽清楚後,刻不容緩的將手伸進了她的懷裡。
手沒入胸懷的瞬間,一塊溫熱的柔軟令他一怔。
他睜大眼迅速將手抽出,瞳仁猛烈一抖,臉上的肌肉隱隱抽動,他張著嘴,滿臉的不可置信。
白曦晨……是女子!
他居然是女子!
接著在他還沒緩過來之際,白曦晨又突然一嘔,從嘴裡吐出一個白色帶血的渾圓之物,喉嚨上那一抹礙眼的凸起消失了……
這一刻……
他感覺時間都是靜止的,怔怔的望著懷裡的人久久不能平靜,腦袋裡嗡的一下炸開,一時之間的難以形容是何種感受。
他嗤笑出聲,帶著幾分沙啞和心酸!
沒想到他一直針對的人是女子!
沒想到被他針對的女子還三番兩次的救下了他!
沒想到啊……
怎麼能沒想到呢!
從第一次見面,從她穿女裝時,從她看蕭何眼神不對勁,還有她強吻他時,他就應該想到,她是個貨真價實的女子,而不只是猜測!
如今已知她是女子,易君庭心中先是一喜後一驚。
喜自然是因為不用再被自己臆想出來斷袖之癖折磨。
驚是因為白曦晨受傷嚴重,若不及時治療,隨時香消玉殞!
顧不上男女之別,他再次將手探入她的衣服內,摸出一截只有他小拇指長的哨子,吹響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