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君瀾氣呼呼的走在路上,下襬被他踢的老高,一張臉彆扭著,墨白見他這麼扭捏,把拉了他一下,湊到他耳邊道。
“殿下,您要是想去的話,我倒是有個法子。”
易君瀾盯著他的眼睛,眼神冷漠,聳了聳肩,“你不會是想叫我偷摸著去吧!”
偷摸著去他不幹,也不敢,若是被發現,少不了一頓罵,且他心情現在那麼差,弄不好挨一頓罰都有可能。
“怎麼會呢我的十三殿下,咱又不是沒看出來七爺心情不好,偷摸著去,我腿都會被他打折的。”兩條清秀的眉毛下,狹長的眼睛睜的渾圓,眼神清澈,邊說邊往前走,神采飛揚。
“十三殿下,您一定要去花燈節的話,是可以找朔方太子呀。”
一句提醒,如夢初醒,讓愁眉苦臉的易君瀾茅塞頓開。
“對呀,那朔方太子每天都會來驛館看七哥,只要我們假裝偶遇把他攔下,稍微提一嘴,不就能去了。”
臉上的愁容立刻煙消雲散,他開心的一把摟住墨白脖子,誇讚著他,“墨白,你這回真聰明。”
墨白摸摸鼻子,抖抖肩,神氣的回覆,“殿下,墨白一直都很聰明的好嗎,不過,殿下,您知道七爺今天他為甚麼那麼生氣嗎?”
今早易君庭發如此大脾氣,這還是他墨白頭回見到。
易君瀾頓下腳步,雙手繞在胸前,雪白的牙齒咬了咬下嘴唇,一雙黑眸轉的飛來。
是誰,會是誰惹他七哥生氣呢?
他倆可得提前瞭解好他生氣的原因,提前避雷,免得捱罵。
他將腦海裡近段時間發生的事過一遍,忽覺的可能是某人,便脫口而出。
“其實我也不大清楚,不過我猜,七哥生氣定然是跟白曦晨這個娘娘腔有關係。”
遠在蕭何府邸的白曦晨,忽然打了個噴嚏!
易君瀾記得,他們去外頭打聽白曦晨時,易君庭還沒這麼生氣,等打聽完,他就黑了臉。
因此他推測,極有可能是白曦晨。
“這個白曦晨,成天惹七爺生氣,逮到機會我一定好好收拾他。”墨白跟在旁邊轉悠,憤憤不平。
早上下了場細雨,現在細雨已停, 天空逐漸放晴,耀眼陽光穿透雲層,落到疏密的樹上, 青石磚上斑駁點點。
巳時左右,太子如期而至,他幾乎每天都是這個時候來看望易君庭,今天也不例外。
太子一身身絳紫色錦袍,腰封上掛著一枚圓形龍紋玉佩。
金黃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深邃的眉眼上,俊美的臉,異常昳麗,模樣神采,看得出來他非常開心。
一進來易君庭便注意到了他的神情,他把頭扭在一邊,沒給人家好臉色,整個人陰霾著,散發著一股子陰沉沉的氣息。
好在太子早已習慣,得虧他是個溫和的性子,若換做蕭何,怕是早已爭吵起來,他主動的上前,拱手恭敬道。
“前些日子,七殿下您提出再次商議和親的事,我父皇已經應允,但,父皇顧及到七殿下您的傷情,不知屆時您的身體……”是否吃得消。
他最後帶著些許試探,說到後面故意停住。
易君庭冷冷掃了他一眼,垂下眼簾,心情甚是不愉悅。
“本王說甚麼時候就甚麼時候,你們朔方若不想談可以不談,本王也不會勉強你們。”
他是正眼也沒瞧太子一下,一副你說完了就可以走了的表情。
其實太子來找他是想拖延時間,上回提出的要求如此無理,他們難以接受,這回他們得先做好準備,不然又被他打個措手不及的話,顏面難堪。
可顯然易君庭並不想給他們時間,太子見他心情不佳,便與之寒暄幾句,找了個藉口離開,才剛出門口就與易君瀾等人撞見。
這時,墨白眼疾手快,道,“十三殿下,我聽說近日朔方會舉行一年一度的花燈節,不知這花燈節與我們東嵐的燈會來比,誰更遜色呢?”
“這還用說,自然是我們東嵐國遜色,他們朔方怎麼與我們東嵐相比。”
二人是一唱一和,直接略過朝他們微微行禮的太子。
這下太子的面子哪能掛的住,尤其還是當著他的面說自己的國家不如別的他國。
即使這是個不爭的事實,但不蒸饅頭也得爭口氣,國家的使命感,榮譽感這點他還是有的,遂攔下他二人,溫和道。
“小殿下請留步,方才聽您說,朔方的花燈節比不上您東嵐的燈會,這點在下確實無法反駁。”他朝二人謙卑的鞠躬,繼續道,“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朔方雖不及您的東嵐,但我們的花燈節一定不會讓您失望,不如花燈節當天在下邀您一起欣賞如何?”
這是直接邀請他們,聞言易君瀾墨白兩人眸底閃過一絲狡黠,臉上流露出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高興。
易君瀾故作不屑,甩甩手,眉眼皺起,勉為其難,“好吧,看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本殿下到時去看看吧。”
語氣輕飄飄的,似乎很不在意,但其實心底早已樂開了花。
天知道他每日被困在這個驛館有多麼無聊。
只是他們不知,這一切已經落入角落裡一個衣著樸素的女人眼裡。
她路過涼亭,衝太子直笑,眼神無比的清明,像是能滴出來水來。
可轉身之後,那張臉上分明陰鶩的很,連清純的笑容也轉變成了駭人的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