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之神……”
墨昭盯著那道裹著歲月氣息的身影，指尖下意識地攥緊滅世之刃，刀柄傳來的溫度都壓不住他心頭的凝重。
腦海裡瞬間閃過之前的一道道畫面，那僅僅只是化身出現，就將權柄加持的神念之力和黑暗之力給輕鬆抹除的可怕手段。
而今真身出現，那散發出的、能凍結能量流動的歲月波動，那讓白笙的詛咒之力都短暫凝滯的詭異氣息，此刻更盛之前百倍。
他太清楚“歲月”二字的重量，能以於歲月之中沉眠不老，就足以說明，這位深淵異神的可怕，絕非蔑視與不守可比。
他掃了一眼白笙，金色瞳孔裡閃過一絲決斷，藉著契約將意念傳遞過去，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有“攻擊”二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白笙即刻會意，深紫色的軀體微微繃緊，背後的黑白雙翼猛地扇動，之前環繞周身的黒白光帶不再是鬆散的氣流，而是像被強行壓縮的金屬，瞬間凝實成三道半丈長的光刃。
光刃的形態極為詭異：雪白的地脈光絲在外層纏繞，像給光刃裹了一層碎金，刃身泛著冷冽的光澤。
漆黑的詛咒霧靄在刃心流動，偶爾翻湧出細小的紫色電紋，讓光刃邊緣不斷扭曲，連周圍的虛空都跟著泛起水波般的漣漪。
三道光刃呈品字形，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撲不遠處的三大異神，刃尖所過之處，星塵被瞬間切成兩半，連之前殘留的血色法則氣息，都被光刃的威壓震得消散。
可面對這勢在必得的一擊，蔑視與不守的反應卻讓墨昭瞳孔驟縮。
之前還狼狽不堪的蔑視之神，此刻突然站直了身軀，淡紫色的鎧甲上，那些崩裂的裂痕竟開始緩慢癒合，滲出的神血也漸漸止住。
祂周身的法則紋路不再是斷斷續續的布條，而是重新凝聚成流暢的銀紫色光帶，纏繞著鎧甲緩緩轉動，嘴角之前的凝重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帶著篤定的笑……不是嘲諷，而是有恃無恐的從容。
不守之神也收起了之前的狼狽，祂手指一勾，腳邊的骰子瞬間飛來，手杖頂端崩裂的黑色晶體不再外洩能量，反而重新亮起微弱的黑芒。
祂拍了拍紳士禮服上的星塵碎屑，歪了歪頭，看向飛來的光刃時，眼底沒有絲毫懼意，反而像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嘴角的笑意比蔑視之神更甚，甚至還輕輕晃了晃手杖，像是在催促光刃快點到來。
“祂們……”墨昭隱隱有所猜測，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二者絕不是突然不怕死，而是知道，有人能接下這一擊，甚至……能輕鬆接下。
下一秒，答案揭曉。
不老之神緩緩抬起右手，動作極慢，卻帶著一種掌控時光的威嚴。
祂的指尖沒有凝聚任何能量，只是輕輕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原本平靜的星空突然泛起一圈淡灰色的漣漪，漣漪擴散的瞬間，一陣低沉的“嘩嘩”聲從虛空深處傳來。
那不是風聲，也不是能量流動的聲音，而是像千萬條河流同時湧動，帶著古老的塵埃味，是歲月流淌的聲音。
嘩啦啦……………………
緊接著，一道半透明的長河支流從漣漪中浮現。
長河是淡灰色的，河水不是液態，而是由無數細碎的時光碎片組成，偶爾有模糊的畫面在河水中閃過….…
有迷濛無序的混沌，有諸神廝殺的血腥，還有古老時代景象的重現，每一幅畫面都轉瞬即逝，卻透著能埋葬一切的厚重。
長河支流雖只有丈許寬，卻像一道橫亙在星空的屏障，正好擋在三大異神身前。
三道光刃剛抵近長河，就像遇到了無形的壁壘，原本狂暴的銳嘯瞬間消失。
淡灰色的河水輕輕一卷，沒有掀起任何浪花，甚至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三道光刃就被徹底捲入河中。
墨昭甚至能夠清晰地看到，那光刃在河水中快速褪色，雪白的地脈光絲首先消融，化作一縷淡金霧氣融入河水；漆黑的詛咒霧靄掙扎了片刻，也在歲月的力量下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散，連一點能量殘渣都沒留下。
長河支流在吞噬光刃後，緩緩縮回虛空，那道淡灰色的漣漪也隨之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一切就是如此隨意，一切就是如此簡單。
不老之神收回右手，動作依舊緩慢，卻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祂看向墨昭，渾濁的灰黑色眼眸裡沒有絲毫情緒，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威嚴：“即便你將祖源與詛咒的結合……可惜，在歲月面前，再強的力量，也會被磨成塵埃。”
“原來如此……”
對方如此作態，墨昭也明白對方有恃無恐的原因，他看著並肩而立的三大異神，知道接下來的戰鬥不會多麼順利了。
不是因為不老之神的力量有多強，而是自三者站在一起時，那周身的氣息就已經開始相互交織。
蔑視之神周身的銀紫色法則，開始朝著不老之神的方向流動，像是在為歲月之力補充“壓制”的特性。
不守之神的黑色無序能量，則纏繞在蔑視的法則之外，讓法則變得更加詭異難測。
而不老之神的歲月之力，又像一層護盾，將另外兩種力量包裹其中，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迴圈。
三者的力量，看似獨立，卻在無形中形成了互補。
蔑視的降格能削弱一切攻擊，不守的無序能擾亂對手節奏，不老的歲月能徹底埋葬力量。
三位一體，遠超自身實力，且至高神一樣可敵…不，應該說祂們就是深淵第四位至高神！
白笙感受到這股交織的威壓，深紫色的軀體微微緊繃，背後的黑白雙翼再次展開，顯然準備發動更強的攻擊。
可墨昭卻用意念制止了它，微微搖了搖頭，他知道，即便白笙現在的每一次攻擊一點都不弱，可結果也只會像剛才的光刃一樣，被歲月長河輕易吞噬。
三大異神看著這一幕，毫無壓力，甚至前所未有的輕鬆。
蔑視之神向前一步，銀紫色的法則紋路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光箭，語氣帶著徹底的輕蔑：“墨昭，現在你該明白，甚麼叫真正的絕望了吧？你們的任何攻擊，在吾等面前，皆是無用。你所做的一切努力，也都是徒勞。”
不老之神也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歲月的厚重：“降格削弱，無序擾則，歲月埋葬……這世間，沒有甚麼是吾等抵消不了的力量。你們，輸定了！”
星空中，三大異神的氣息徹底融合，形成一道漆黑的光罩，將整片戰場籠罩其中。光罩內，歲月的氣息越來越濃，連墨昭體內的祖源之力，都開始變得滯澀，彷彿連能量流動的速度，都被歲月之力減緩。
這一刻，原本漸升的希望彷彿又要被奪取，無論是地星上的生靈人類，還是地星外的眾神靈，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絕望。
但墨昭卻只是握緊了滅世之刃，金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退縮，只有絕不退讓的堅定。
他看著身後昏迷的妙可依，看著不遠處重傷的沐影，又看了看身旁戰意凜然的白笙，深吸一口氣………
哪怕對手是三位一體的至高，哪怕是深淵三大至高神親臨，他也一樣不會認輸，更絕不會退，因為他身後，有他所在意，所愛的人，更有著的他的一切！
曾經失去的痛苦，他已經不想再經歷，他發誓，更不會再讓悲劇再次上演，除非————他徹底死去！
吼————————
白笙也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決心，發出一聲震徹星穹的咆哮，黑白雙翼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周身的黒白光帶再次凝聚。
這一次，光帶不再是攻擊的形態，而是像一層鎧甲，緊緊貼在它深紫色的軀體上，連額間的太極印記，都開始瘋狂轉動，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真正的絕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