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吾界主,便與你一戰!”
巡天的聲音未落,浮世間那道立在雲海中的身影驟然爆發出鋪天蓋地的璀璨白芒。
這光芒不似神力的霸道,不似法則的凜冽,卻帶著一種融納諸天的浩瀚與厚重。
如亙古星河傾瀉,穿透了混亂翻湧的暗紫天幕,直抵諸天萬域的每一個角落。
雲海翻湧間,一枚拳頭大小的晶核自巡天眉心緩緩浮起,晶核通體瑩白,內裡卻似有億萬星辰流轉。
萬千界域沉浮,絲絲縷縷的七彩霞光自晶核中逸散,所過之處,被混亂扭曲的法則竟開始緩緩歸正,崩碎的虛空泛起層層漣漪,似是被無形之力溫柔撫平。
那是界心!
諸天萬界凝聚而成的界心,雖非萬界全貌,卻集天地之靈、界域之核,是真正的天地本源之物。
此物一出,諸天萬域皆有所震。
無限之域中的天帝瞳孔驟縮,天言道主掐動道訣的手指一頓,連那盤踞在虛空的混沌古樹,都輕輕搖曳,落下數縷混沌清光,似在回應界心的氣息。
巡天抬手,指尖輕觸界心,眸中淡漠盡散,只剩一往無前的堅定,那堅定裡,藏著對暗爵幽千萬載的執念,藏著為她逆天而行的決絕。
“界心引,萬界應,萬界之力——鎮!”
一聲低喝,界心驟然爆發出萬丈光華,瑩白光芒如蛛網般蔓延,瞬間牽連起諸天萬域的每一道界域脈絡。
遠至星河盡頭的荒蕪星域,近至無限之域的戰場,無數界域的本源之力順著這道脈絡匯聚而來,化作一道道粗壯的白色光柱,穿透時空,轟然砸向混亂所在的核心區域。
那是無上界域之力,是諸天萬域的意志凝聚,不似血祖之力的霸道嗜血,不似破滅詛咒的凌厲。
卻帶著一種“恆”的力量——
永恆,恆定,恆壓一切!
鋪天蓋地的白色光柱落下,與混亂的暗紫之力轟然碰撞。
沒有恆星坍縮的金光,沒有太古神蟒翻身的猩紅,只有一聲震徹諸天的悶響,似大道初開的轟鳴,又似天地崩塌的低吟。
暗墨紫色的混亂之力如被狂風席捲的潮水,竟硬生生被界域之力逼退數丈,那座懸浮在虛空的混亂王座,第一次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震顫,王座上的混亂,周身的氣息陡然冷冽了數分。
這是自混亂現世以來,第一次有人能以非至高之力,撼動祂的力量!
血祖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原本被壓制得幾乎潰散的血色巨龍發出一聲震徹寰宇的咆哮,體內原始真血瘋狂燃燒,一股股漫天血霧噴湧而出。
血霧凝而不散,竟在界域之力的屏障下,再次凝聚成萬丈龍軀,龍爪之上,鐫刻著血之法則的符文,龍尾橫掃,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狠狠拍向混亂的側方。
“混賬東西,今日便讓你嚐嚐老子的真血之威!”
血祖的怒吼裡,滿是憋屈後的宣洩,祂本是剛證道的第四至高,卻被混亂壓得毫無還手之力。
如今有巡天牽制,祂終於能放開手腳一戰。
血海翻湧,直抵諸天盡頭,與萬界之力形成夾擊之勢,一白一紅兩道力量,如兩道擎天巨柱,硬生生將混亂的暗紫之力困在中央。
巡天立於界心光芒之中,衣袂獵獵,周身界域之力流轉,可誰都能看見,他的嘴角已溢位一縷淡金色的血珠——
以非至高之軀引萬界之力,本就是逆天之舉,每一刻都在燃燒他千萬載的修為,神魂更是被混亂至高力量的影響給激盪震動得刺痛。
可祂的目光始終落在遠處的暗爵幽身上,那道白色的身影雖被界心之力包裹,卻依舊搖搖欲墜,那是他拼盡一切也要護住的人,只要她還在,他便不會退。
“界恆,天定,域封!”
巡天再喝,界心旋轉速度陡增,內裡的萬千界域虛影愈發清晰,界域之力凝而成形,化作一面巨大的白色界壁,自虛空落下,將混亂以及其力量所在之地牢牢封在其中。
血祖見狀,立刻催動血海,化作無數血色鎖鏈,纏在界壁之上,一界一封,一血一鎖,竟真的在短時間內,將混亂的力量壓制在了一方天地之中。
這一幕,讓諸天萬域的觀望者皆驚!
無限之域內,深淵諸神面路驚懼,諸天道友爆發出震天歡呼,黑暗之獄的囚者們雖身疲力竭,卻依舊握拳怒吼,連那十二肖獸,都忘了自身的疲憊,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片一白一紅壓制暗紫的戰場。
可唯有三處身影,依舊立於虛空,神色戲謔,目光裡滿是對螻蟻的嘲弄。
是不守、蔑視、不老,深淵三大異神。
不守倚在一根斷裂的星河柱上,指尖把玩著一縷暗紫的混亂之力,嗤笑一聲:“倒是有點意思,竟能憑著一枚界心,做到這地步。”
蔑視挑眉,眸光掃過那被壓制的混亂,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語氣依舊冷漠高傲:“不過是困獸之鬥罷了,真以為憑這點力量,就能撼動至高?”
不老垂眸,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虛空,聲音淡漠如古泉,卻帶著一語中的的冰冷:“他們終究不懂,至高神之境,從不是天地定義的境界,而是因混亂而生。有了混亂,才有了至高,祂,才是……至高本身!”
話音未落,那被界壁與血鎖壓制的核心區域,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
暗紫的光芒衝破了白色界壁,掙斷了血色鎖鏈,那股氣息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與隨意,而是帶著焚天煮海的怒意,帶著睥睨眾生的殺意。
那是混亂真正的怒火,是被螻蟻挑釁後的震怒!
混亂王座轟然碎裂,化作漫天暗紫流光,一道模糊的身影自流光中緩緩浮現。
祂無面無形,卻似囊括了一切混亂,周身的暗紫之力不再翻湧,而是凝練成極致的黑,黑到能吞噬一切光芒,吞噬一切法則,吞噬一切界域之力。
“螻蟻,也敢撼天?”
低沉的聲音響徹諸天,沒有絲毫情緒,卻讓每一個生靈的身軀,靈魂都在顫抖。
即便是巡天,在這股氣息下,也忍不住踉蹌後退,界心劇烈震顫,瑩白的光芒黯淡了數分,嘴角的血珠不斷溢位,染紅了胸前的衣袍。
血祖的萬丈龍軀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龍鱗寸寸龜裂,赤紅的龍血如瀑布般傾瀉。
祂拼盡原始真血凝聚的血鎖,竟在這股氣息下,化作漫天血霧,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祂終於明白,之前的混亂,從未真正出手,只是將祂當作戲耍的螻蟻。
巡天穩住身形,抬手按住眉心的界心,強行催動自身剩餘力量,界心再次爆發出瑩白光芒,萬千界域的本源之力再次匯聚。
可這一次,那極致的黑暗只是輕輕一拂,便將無數白色光柱碾成虛無,連界心的瑩白光芒,都被吞噬了一角。
“噗——”
巡天噴出一大口金色的血,身軀搖搖欲墜,可祂依舊沒有放手,界心依舊懸在眉心,那縷連線諸天萬域的脈絡,依舊沒有斷裂。
祂的目光看向暗爵幽,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經站穩,正用帶著淚光的眸子看著他,口中無聲地喊著他的名諱——
巡天。
夠了。
巡天心中默唸。
能為她出手,能為她撼動至高,能讓她再喊一次他的名諱,即便神魂俱滅,也足矣。
祂抬手,將最後一絲本源之力注入界心,界心的光芒驟然暴漲,竟在極致的黑暗中,撐開了一方小小的天地,將血祖護在其中,“血祖,撐住!他們那邊,快到了!”
血祖聞言,抬頭看向那片被混亂之力籠罩的核心區域,隱約能看到幾道渺小的身影,正在藉著這短暫的空隙,拼命靠近。
那是墨昭幾人,已經寥寥無幾,是這場浩劫唯一的希望。
祂咬碎牙關,再次燃燒原始真血,血海翻湧,化作一道血色護盾,擋在巡天身前,“老子拼了這道至高之軀,也會給那小子撐到最後!”
極致的黑暗再次襲來,這一次,混亂的身影緩緩抬手,一枚凝聚了一切混亂法則的黑印。
在祂掌心緩緩成形,黑印之上,刻著無數扭曲的符文,那是能讓諸天萬域回歸混沌的力量。
三大異神立於虛空,靜靜看著這一幕,眸光裡沒有絲毫波瀾,只有無盡的漠然。
在祂們眼中,這場戰鬥的結局,早已註定。
而此刻,在界心與血海撐開的那方小小天地的邊緣,墨昭一行人終於抵達了混亂的核心區域。
妙可依緊緊抓住墨昭的手,蒼白的小臉滿是堅定,她的眉心微微發光,神念之力順著墨昭的破滅詛咒之力,悄然散開,穿透那層極致的黑暗,開始探尋混亂真正的根源。
那是無聲無息,無形無質,無影無蹤的神念之力。
沐影站在墨昭身側,手握黑鐮,目光堅定,她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光韻,那是她拼盡一切凝聚的力量,只為在關鍵時刻,護住墨昭與妙可依。
墨昭抬頭,看著那道極致黑暗的身影,感受著巡天與血祖不斷傳來的衰弱氣息,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混亂的黑印,即將落下。
幾乎是同一時刻,妙可依的神念,也終於有所發現,她真正觸碰到了那藏在極致黑暗深處,一絲微不可察的,屬於混亂至高神的真正本源。
這一刻,她沒有任何猶豫,燃燒自身所有力量,神印之力徹底爆發。
一道通透,卻彷彿能夠穿越時光,穿越歲月,穿越一切的悲鳴之音,在這一刻,響徹天地!
“神意之技——萬念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