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
墨昭的呼喊剛撞碎虛空,地星大氣層驟然掀起一場浩劫般的異變,雲海不再是流動的白,而是被一股粘稠的漆黑光芒染成墨色,光芒裡裹著細碎的地脈火星,落在雲層上“滋滋”灼燒,連空氣都變得滾燙,帶著岩石融化的焦糊味。
下一秒,漆黑光芒在大氣層上織出一道巨大的豎瞳陣紋,陣紋的銀白眼白部分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每一根紋路都像用淬了詛咒的刀鋒刻成。
隨著光芒流轉,“豎瞳”緩緩睜開,眼縫裡洩出的紫金光流如同岩漿,將周圍的雲層燒出一道環形空洞,空洞邊緣的水汽瞬間被蒸乾,連風都不敢靠近。
守護在地星之外的四方天神靈,此刻再也維持不住高尚的姿態,審判之神握緊了手中的審判天平,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天平兩端皆有所劇烈跳動。
其他神靈則紛紛低頭,神軀微微顫抖,不是畏懼,而是在強行壓制地脈異動帶來的本源衝擊,祂們的面容扭曲,嘴角溢位一絲金色的神血,卻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發出半聲悶哼。
這是祖地的自身意志在為白笙鋪路,連祂們都得承受這份衝擊。
“轟隆——!!!”
地星海洋深處的轟鳴,像千萬頭遠古巨獸同時咆哮,震得星空中的隕石都跟著共振,表面崩裂出細密的裂紋。
地表裂開一道蜿蜒的光縫,光縫裡湧出道道灼紅的地脈光絲,每一根都像燒紅的金絲,裹著噼啪作響的地星本源,順著光縫快速攀升,沿途將海水蒸發成白色的霧柱,霧柱上升到半空又被光絲點燃,化作一道道火柱,如同地星豎起的獻祭之柱。
緊接著,一道無法直視的身影從光縫中衝出。
周身纏繞的黑白光輝不是柔和的交融,而是像兩股相斥又相融的洪流。
白色的地脈光流裡裹著細碎的山川虛影,每一座小山都在微微轉動,彷彿將地星的地形縮印其中。
黑色的詛咒霧靄中藏著嘶吼的獸影,每一次出現都伸出利爪,試圖掙脫卻被光流死死鎖住,發出淒厲的尖嘯。
兩者擰成螺旋狀的光帶,劃過虛空時留下暗紅色的灼痕,灼痕裡殘留的詛咒氣息,連星空中的暗物質都被染成黑色,緩緩消融。
這道身影剛抵近戰場,血月狼王神周身的血色法則就像遇到烈火的冰雪,開始瘋狂退避。
那些原本張揚的血光,在黑白螺旋光帶的氣息下,邊緣快速泛白、“滋滋”消融,連祂爪子上凝結的血色光刃,都跟著劇烈顫抖,刃尖垂落的血珠砸在虛空,還沒來得及擴散就被蒸發成一縷黑煙。
血月狼王神的猩紅瞳孔驟然收縮,之前因半步偽至高而膨脹的興奮,瞬間被一層寒意覆蓋,祂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不是兇狠,而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是……”目睹這一幕的蔑視之神,祂那紫色眼眸驟然縮成針尖,淡紫色的法則紋路在周身瘋狂流轉,不是平穩的纏繞,而是像受驚的蛇群,包裹著祂的鎧甲都跟著發出簌簌之聲,指尖無意識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流出的淡紫色神血滴落在手杖上,瞬間被吸收。
祂的呼吸變得急促,之前的輕蔑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凝重:“破滅詛咒!這股氣息……是能吞噬法則的破滅詛咒!”
不守之神拄著手杖的手指終於停了下來,嘴角的笑意徹底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罕見的忌憚。
手杖頂端的三枚骰子瘋狂旋轉,轉速快得能拉出殘影,每一面骰子上都映出白笙的輪廓,彷彿被這股力量牢牢鎖住。
突然,一枚骰子的邊緣開始崩裂,黑屑落在虛空,還沒來得及飄遠就被白笙的氣息燒成灰燼,祂下意識地握緊手杖,指節泛白,口中喃喃自語道:“瘋子……墨昭你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居然把地星三分之二的祖源灌給一隻異獸,你就不怕地星本源枯竭?”
血月狼王神的情緒徹底失控,祂猩紅的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原本勝券在握而興奮的面容,此刻像被凍結般凝固,嘴角微微抽搐,大腦一片空白。
祂下意識地攥緊爪子,指節因用力而泛出猩紅的血絲,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的血液滴落在虛空,卻渾然不覺。“為甚麼……”
祂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為甚麼你能這麼輕鬆……我吞噬了那麼多神格,才勉強摸到半步偽至高……你憑甚麼一步登天?!”不甘和嫉妒像毒蛇般纏上他的心臟,讓祂幾乎窒息。
此時,白笙的身影在星空中終於清晰……
祂是人形,卻比尋常巨人還要高大三倍,深紫軀體像被高溫鍛造過的黑曜石,泛著冷冽卻灼熱的光澤,表面隱約能看到地脈流動的淡金紋路在遊走,不是機械的移動,而是像活物般順著肌肉線條起伏,每一次抬手,紋路都會在肱二頭肌處匯聚,形成一道小小的光團,再順著血管流向指尖,彷彿軀體裡藏著一整條奔湧的地脈。
周身的淡金光暈不是薄紗,而是像厚重的鎧甲,光層下能看到細小的星點在閃爍,那是地星祖源凝結的碎片,每一顆都裹著生命的氣息,落在墨昭身上時,墨昭原本因祖源虛浮而微顫的肩膀,瞬間平穩下來,血鎧上的血紅紋路也跟著亮了幾分,像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額間的菱形印記最是詭異,雪白與漆黑各佔一半,中間的太極虛影轉得極快,不是勻速的,而是時快時慢,雪白的地脈光絲和漆黑的詛咒紋路碰撞時,會濺起針尖大的紫金色火花,火花落在印記邊緣,會化作細小的光蝶,繞著印記飛一圈,再被吸回虛影裡。
印記偶爾會亮一下,淡金色的光從雪白部分溢位,落在昏迷的妙可依身上時,她眉頭微蹙的小臉緩緩舒展,嘴角不再溢位神血,周身一閃而逝的神念也泛出一層淡金光暈。
最驚人的是祂的雙翼,左翼是純粹的雪白,羽毛像用月光編織而成,每一片羽尖都綴著一顆金色星點,翅膀扇動時,星點會像螢火蟲般飄出,落在墨昭的滅世之刃上,刃身的十七道暗紋瞬間亮起,原本有些黯淡的金芒,重新變得璀璨。
右翼是濃郁的漆黑,羽毛像被詛咒浸染過,每一根羽軸上都纏著紫色的詛咒紋,這些紋路像有生命的藤蔓,在漆黑羽翼上爬動,偶爾有一截紋路脫落,落在虛空便化作細小的黑蛇,張口就能咬碎血月狼王神散出的血色法則,化作一縷黑煙。
“吼——!!!”
白笙的咆哮不再是獸性的嘶吼,而是帶著至高神的威壓,震得星空中的能量亂流都跟著平息。
祂紫色的右瞳裡,殺意、暴虐、瘋狂像漩渦般旋轉,不是雜亂的,而是帶著冰冷的秩序,僅僅是被這雙眼睛掃過,血月狼王神就覺得神魂都在顫抖,周身的血色法則徹底蔫了下去,連背後的血色肉翼都不敢完全展開,只能死死貼在背上,翼尖的血羽簌簌掉落,落在虛空便化作一縷黑煙。
沒等血月反應過來,白笙的身影驟然消失,那不是瞬移,而是速度快到突破了光的軌跡,“唰”的一聲,空氣被撕裂出一道透明的痕跡,痕跡裡還殘留著黑白光帶的餘溫。
下一秒,祂已出現在血月狼王神的頭頂,龐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血月整個人都籠罩其中。
血月的瞳孔驟然渙散,大腦徹底短路,想抬手防禦,卻發現四肢像被無形的鎖鏈鎖住,根本動彈不得。
祂只能眼睜睜看著白笙的右腳,帶著黑白交織的光帶,緩緩落下。
不是快速的攻擊,而是像慢鏡頭般,每落下一寸,周圍的空間就扭曲一分,血月狼王神體內的骨骼開始發出“咯吱”的脆響,那是至高神之力帶來的壓迫,在碾壓他的軀體。
“轟——!!!”
白笙的腳狠狠踩在血月的胸口,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沉悶的碾壓聲。
血月狼王神的身體瞬間呈弓狀扭曲,骨骼碎裂的脆響在星空中格外清晰,淡紅色的血液從祂的七竅噴出,濺在白笙的深紫軀體上,瞬間被地脈光紋蒸發。
祂的血色肉翼也在這一刻崩裂,羽毛紛飛,肉翼的骨骼暴露在外,卻還在微微顫抖,像是不甘心接受這結局。
白笙的腳沒有停下,反而微微用力,將血月的身體往虛空深處踩去。
祂的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憐憫,紫色的右瞳裡映著血月痛苦扭曲的臉,彷彿在說:你不是想戰嗎?不是覺得自己是強者嗎?現在,感受一下被踩在腳下的滋味,感受甚麼叫螻蟻望天,不自量力。
墨昭站在下方某處,並未收到波及,透過契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白笙的情緒,那是看到自己之前受創時,心臟抽痛的心疼;是看到沐影重傷、妙可依昏迷時,胸腔燃燒的憤怒;是面對敵人時,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這些情緒不是散亂的,而是像一股洪流,透過契約湧入墨昭的腦海,與他的情緒交織在一起。
墨昭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發熱,握著滅世之刃的手更緊了,他知道,白笙的殺心早已沸騰。
此刻………正是詛咒綻放、復仇之時!
而原本應該出手的蔑視之神和不守之神,此刻徹底僵住,蔑視之神的淡紫色法則紋路停止了流轉,像被凍結般纏在周身。
不守之神的骰子落在虛空,滾了幾圈便停住,正面朝上的一面,赫然是一道破碎的詛咒紋。
祂們看著被白笙踩在腳下的血月,第一次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強大,那是真正的至高神威!
星穹之上,白笙的雙翼緩緩展開,黑白光帶在周身流轉,將整片戰場都籠罩其中。
屬於破滅詛咒的氣息開始瀰漫,屬於地星祖源的光芒開始綻放,屬於至高之位的審判,也在這一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