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深淵被天靈之神封禁的那一刻,無論是上中下哪一層的惡魔,哪一位神只,都已經無法保持平靜。
畢竟,就連災厄至高神都出手了,祂們這些神只,又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只是,當真正感受到何為封禁時,祂們才明白為何就連災厄之影也沒有打破。
那涵蓋了整個深淵的無限大網,沒有任何破綻,甚至都看不到一絲極限,彷彿深淵再如何躲避都一樣處於網中。
這令人髮指的掌控,這絕對的力量,是令所有神只都為之膽寒的,四方天天靈之神名不虛傳。
不過忌憚歸忌憚,諸神們也一樣清楚,自家三大至高神的絕對無敵,至少深淵之內,還沒有任何敵手能夠抵擋。
更何況,千百萬年來,何曾三大至高神真正一起出手過?
有嗎?或許有也或許沒有,但諸神是無比堅定的,祂們也相信深淵之內,祂們是無敵的!
……………………
中淵大陸,中淵城。
依舊空空蕩蕩的大殿,只不過這一次,狽的身影也不在其中。
昏暗的視線,潮溼的地面,一切都透露著一股發黴的臭氣味,彷彿不曾有過生物居住。
可在大殿之下,最深不可見之處,依稀間能夠聽到數不盡的撕咬聲,謾罵聲,咒怨聲,悲哭聲,怒吼聲等等。
嘀嗒……嘀嗒……
粘稠的不知名液體自洞穴上的石錐頂端落下,落在早已化為一汪死水的水潭面,恍惚間有光亮起,剎那的照亮下,對映出了一隻滿是畸形的詭譎怪物影子。
洞穴深處的水潭還在冒著粘稠的黑水,嘀嗒落下的不明液體砸在潭面,濺起的水珠落在巖壁上,竟瞬間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滋滋滋…………
那水珠裡,混著怪物滲出的壞血與黑色粘液。
嗡——————
若有若無的空氣震動下,是那怪物引發的異變。
只見祂原本骯髒的皮毛盡數脫落,裸露的面板下,沒有血肉反而是兩股淡金色的光紋與墨黑色的經絡瘋狂交織,像是兩條纏鬥的蛇。
那淡金色光紋正是來自於一位神只的本源神格,其名,畸虐!
此刻祂正不甘心地在怪物的體內蠻橫無忌的衝撞,每一次掙扎,都讓對方的身體劇烈抽搐,喉嚨裡發出既像獸吼、又像神只嘶吼的混合聲響。
“嗬…嗬…你的掙扎…真難看…”
突然,那怪物發出來了聲音,嘶啞得如同生鏽的鐵片摩擦,但卻也表明了祂的身份,赫然是狽!
祂緩緩抬起右手,刺目的光輝在畸形的指尖流淌,渲染四周,卻更增添了恐怖絕倫的森然殺機。
狽的手早已扭曲變形,五根手指化作帶著倒刺的黑色觸手,觸手頂端滲出的畸虐之光,正是畸虐神只那尚未被完全吞噬的神力。
祂低頭看著這隻“手”,觸手突然不受控制地猛地扎向自己的胸口,硬生生撕開一道血口。
血口之中,竟露出半張模糊的臉。
那是畸虐神只的殘魂!
殘魂的眼睛猩紅如血,嘴巴瘋狂開合,發出無聲的咆哮,似乎想掙脫狽的軀體。
祂無法接受,無法理解,無法明白,為甚麼自己最後會巨淪落到這樣的下場。
祂,可是上位神只,祂從未如此憋屈過。
似乎是感受到了對方的無能狂怒,狽卻突然狂笑起來,笑聲震得洞穴頂部的石屑簌簌掉落:“想逃?你以為…你逃的掉嗎?”
話音未落,祂猛地攥緊拳頭,胸口的血口瞬間閉合,將畸虐神只的殘魂重新壓回體內。
這一次,狽主動催動自己的本源之力,墨黑色的經絡如同藤蔓般纏繞住淡金色光紋,開始一點點往光紋裡滲透。
隨著黑色的侵入,淡金色光紋開始扭曲、變色,最終竟染上了一層詭異的金色——那是兩股力量相互融合的跡象。
洞穴裡的嘶吼聲漸漸變了調。
不再是殘魂的反抗,而是狽體內兩種力量融合時,產生的痛苦與興奮交織的嘶吼。
祂的背部突然隆起,兩道黑色的骨棘衝破面板,骨棘上覆蓋著混合了鱗甲與毛髮的怪異物質,頂端還掛著未乾的金色血珠。
祂的頭顱也在變形,額頭凸起一根螺旋狀的角,雙眼變成了豎瞳,左瞳是狽原本的墨黑,右瞳卻是畸虐神只的猩紅,兩種顏色在瞳孔裡交替閃爍,顯得格外猙獰。
“啊——!”
狽突然仰天長嘯,嘯聲裡帶著畸虐神只特有的嗜虐氣息,震得水潭裡的黑水掀起巨浪。
那些巨浪拍在巖壁上,竟留下了一道道帶著腐蝕性的金色痕跡。
那是融合後,獨屬於狽的“虐殺之力”。
祂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的面板已經變得半透明,能清晰看到一團暗紫色的光團在緩緩旋轉。
光團中央,畸虐神只的殘魂還在做最後的掙扎,卻被暗紫色的力量死死禁錮。
狽伸出觸手,輕輕按在光團上,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你的‘畸虐法則’…很不錯…以後…就是我的了…”
話音落下,祂猛地催動本源,暗紫色光團瞬間收縮,裡面傳來畸虐神只絕望的嘶吼,卻很快被徹底吞噬。
隨著最後一絲殘魂消失,狽體內的暗紫色光團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將整個洞穴照得如同白晝。
光芒散去時,狽緩緩站起身。
祂的身軀比之前高大了三倍,全身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甲,鱗甲上刻滿了畸虐神只的血色符文;背後的骨棘長成了一對殘破的黑色翅膀,翅膀扇動時,會灑下帶著腐蝕性的畸虐粉末,一舉一動都帶著違和感。
“墨昭…祖源之力…”
狽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狀態,早已面目全非,祂卻依舊冷靜如死物,唯有看向某處時,才有了不一樣的意味流轉。
融合了畸虐神只的力量後,狽又再次發生了意想不到都變化。
只不過,變化於祂而言,並無任何意義。
緩緩前行,走至前方累累白骨的石堆處,祂輕輕拿起了那件只屬於祂,也只是祂的衣物,將之穿【披】在身上,原本的樣貌,再次回歸了平常。
宛如幽靜的死水潭面對映出來的,依舊是祂。
一如既往的醜陋,
一如既往的骯髒,
一如既往的狼狽!
狽視而不見,反而瞥了一眼掌中的鏡子,看著如今的情況,祂嘴角裂開一抹笑意,隨即身影化作幻影消失在了洞穴中。
洞穴裡只剩下水潭還在冒著黑水,巖壁上的血色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是在為這場詭異的異化,刻下永不磨滅的印記。
至於此處發生的一切,畸虐神只為何會成為狽的口中餐,狽又如何做到的,或許……除了祂,無人知曉。